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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侍衛丫鬟(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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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小然在一旁捉蝴蝶,天真的笑聲瀰漫在整個鬱鬱蔥蔥的森林裡,想到即將要發生的事情,她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不過今天過去了,一切都應該結束了吧。

她與他,徹底一刀兩斷。

「嫣兒,怎麼來的這麼早?」

身後傳來阿力的聲音,小嫣身形頓了一下,隨即揉了揉難看的臉色緩緩起身。

阿力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病態的臉色好似不大舒服,連忙褪下外裳,將她牢牢圍住,「快穿好,你的傷剛好,千萬不能受風。」

「嗯。」

小嫣淡淡應道,悄無聲息的垂下眼臉,好似在醞釀著接下來難以啟齒的話。

餘光卻不經意瞥到遠處匆匆飛過來的人影。

這麼快嗎?

她梗了梗喉間,像是隱忍下極大的艱辛,一改方才平淡的面色,抬起臉蛋,擠出笑容燦爛的沖他咧嘴,「阿力哥,我沒事,多謝你的關心。」

女子近在咫尺的柔美笑容,一時間嬌嫩的花般綻開,看的阿力胸膛內噗通噗通直跳,嫣兒這樣的反應,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嫣兒,你……」

小嫣眸底捕捉到那隻身影停在了不遠處,定定的看著這裡,目光灼熱如火。

有什麼東西,怦然墜落在青石板上,碎了一地的殘渣。

「阿力哥,你不冷嗎?」

她微微踮起腳尖,收回了神情,仔細幫阿力整理著零散的衣裳,眉眼間溫情脈脈,末了還抬起了眸。

一心所愛的女子,現如今距離自己這麼親近,舉止如此親昵,任誰看了都心猿意馬,情難自禁。

阿力喉結動了動,低頭不由分說的堵住了她的唇。

小嫣並沒有反抗。

從背影看,她還輕輕的摟住了男子的腰身。

極盡溫柔纏綿。

樹林後,阿勝手中緊緊攥著的黃玉,砸落在堅硬無比的青色磐石上,碎成兩半,玉佩順著光滑的石面,一直滾入澎湃的河流中。

風輕輕拂過男子髮絲,帶著遠處的鈴鐺一陣陣的響,響的又快又急,又激烈又噪耳。

他緩緩轉過僵硬的身子。

沒有了最初紅眼的大喊大鬧,沒有了無盡的力氣衝出去質問嚎啕,像被抽乾了渾身的血液,一顆心麻木的生疼,疼的發澀,比死還要讓人難受幾分。

一滴滾燙的男兒淚,灑落鬆軟森林地。

好像一切都如雲煙飄過。

阿勝將自己關在屋子足足三天三夜,任誰去喊都沒有動靜。

小嫣由最初的狠心不過問,到最後的心疼不已,甚至跑到他門前手都敲到流血,可始終都無人應答。

即使她說出來,那天是故意刺激他的,她是喜歡他的……

種種諸如此類言語,都無一絲一毫的回應。

小嫣想,他應該是徹底死心,再也不信了。

阿力怕他會生生把自己悶死,在第四天清晨踹到了門,出奇意料的並沒有見到想像中頹廢不堪的男子。

只見裡面的阿勝,在有條不紊的收拾著行囊,背影筆挺的像一顆松樹。

小嫣衝進去抱著他他也沒有絲毫反應。

他最後就這樣背著包走出了山宅。

阿力說,他是要去顧府。

小嫣望著他的背影,一直哭的停不下來。

她恨自己,又怨命運,最後竟然笑了。

多好啊。

他回到了最初那個有夢想有血性的男子,再也不會為她所羈絆,再也不會記得在他的生命里,曾經有小嫣這麼一個無情無義無心的卑鄙女子,深深的欺騙過他。

可這明明是一件再開心不過的事情,她為何卻哭的那麼傷心?

她終究還是傷害了那個單純愛著自己的善良男子。

草長鶯飛的四月。

顧府一年一度招收廝衛的榜單,又貼了出來。

小嫣知道那也一直是阿力的夢想,便勸他也去了。

畢竟兩個人在山上過著,也著實尷尬。

阿勝走了,也帶走了她的心,她整日活的像一具行屍走肉,阿力則伴著這具行屍走肉。

小嫣直到現在才能理解,愛情會是痛死人的。

阿力拒絕了回顧府,不是因為無法面對阿勝,只是她向小嫣求婚了。

小嫣在做飯的時候,收到了阿力再汴州老家派鏢局送來的足足六箱銀子,亮的扎眼。

可當他跪在這些銀子前面,跪在自己面前,一雙眸子灼灼又誠懇的看著她時,她的內心毫無波動。

她忽然又想到那個冬天,有個男子死死的抱著她,語無倫次的和她深情告白。

可是她現在還在奢望些什麼呢?

一個註定是你夫君的人,還願意喜歡失了智的你。

配你,早已綽綽有餘。

女子的嘴角漸漸勾起一絲淒淒的笑,什麼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可當她低頭看到他腰間的那串鈴鐺之時,不知為何的就突發奇想。

「阿力,你把銀子收回去吧,我就要你腰間那串鈴鐺當做聘禮,可好?」

話落,阿力低著頭,仔細看著腰間的鈴鐺,面上浮現幾絲猶豫。

「怎麼了?」

「嫣兒,只要你想要,只要我能得到的,什麼我都會給你送過來,只是這串鈴鐺……不是我的,是阿勝的。

阿勝說以鈴為約,寄放在我這裡,若是有朝一日,他成為了場主的近身廝衛,就歸還於他。」

小嫣聽到最後,平白無故的兩行淚從眼眶中就這麼奪了下來,她捂著微張的嘴,手心不可抑制的顫抖著。

「小嫣,小嫣你怎麼了?」

都說是造化弄人,都說是紅塵虛幻,冥冥註定。

其實是她一直都不肯相信。

不肯相信他,不肯相信他們的感情,沒有信任的愛情,就像一個看起來名貴的瓷瓶,一碰就粉碎殆盡。

沒有信任的愛情,活該就最後落得個被愚弄的結局。

小嫣終究還是拒絕了阿力的求婚。

或許是她死灰的心,在那一刻復燃了,又或許是她不想再毀了一個人。

她就像一個恩將仇報的小人,將兩個深愛著她的恩人刮的遍體鱗傷。

阿力臨走時,將那串鈴鐺交給了她,回了汴州。

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來了一趟嘉成莊園,丟了情同手足多少年的兄弟,失了恨不得拿在心尖尖上疼的女人。

山宅再也回不去以前四人在的時候,歡聲笑語。

小嫣由此大病一場,全靠小然一人照顧。

「姐姐,要不我們去找阿勝哥哥吧。」

小然看著姐姐整日整夜的拿著那串鈴鐺看,知曉她在惦記著阿勝哥哥。

「……不了,他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女子只是淡淡搖搖頭,面色寡泊。

小然勸過她千萬回,沒有一回是管用的。

直到有一天,小然從集市上回來,興致勃勃的衝到姐姐的床頭。

「姐姐,小然今日在酒館看到阿勝哥哥了。」

「阿勝……」

小嫣聽到這個名字,蒼白的面容方方有一絲的反應。

「……他過的怎麼樣?」

「阿勝哥哥過得一點都不好,他一個人在醉仙樓喝的爛醉,連一個攙扶他的人都沒有,據小二說,他脾氣古怪的很,喝醉了就喜歡喊姐姐的名字……」

小嫣又哭了一夜,不過這次哭過後,她站了起來。

或許她應該聽阿力的,去找阿勝。

這次,她再也不想再錯過了。

五月。

小嫣趁著顧府招收丫鬟的機會,混了進去。

她生的中上姿色,在名門望族生活至今,禮數也十分周全,很容易便入了玉春堂,偶爾還有機會到老夫人身邊伺候。

可讓她見上阿勝一面,卻是難上加難。

顧府的禮數雖然嚴格,但小嫣知道,更多的是,他一直在躲著她,從來沒有原諒過她。

多少次,她偷偷的潛入廝衛住處,去堵他都沒堵到,卻被檀掌事三番兩次的抓到教訓,聲稱要趕出顧府。

久而久之,玉春堂有個不知檢點的丫鬟,試圖勾引廝衛未遂的名聲越傳越大,越穿越臭,所有人看著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她在顧府本來就沒有什麼的地位,也越來越岌岌可危。

可是她卻像瘋了魔似的,什麼也意識不到,只一心要追求阿勝。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角落裡薔薇二姐妹在臭罵小然,一邊罵著還一邊踢他,罵他吃白飯,姐姐作風糜爛,姐弟倆都不是好東西。

她看見小然從未哭過如此傷心,才幡然回神。

小嫣開始變得沉默寡言,打扮也極盡樸素,除了偶爾在府門口張望做任務歸來的廝衛們,就是好生教誨自己弟弟讀書。

檀掌事同意她留下來了。

可是她知道,三年後她肯定是第一批被刷下來的丫鬟,到時候她和阿勝不僅無一絲可能,就連弟弟的私塾都供養不起。

所以一切的一切,她只能忍氣吞聲,包括對薔薇二姐妹的恨,包括對阿勝的情,包括對生計的思慮。

一晃眼,一年就這樣過去了。

小嫣兢兢業業的在顧府呆了一年,勉強也了解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顧府,表面看上去是個富可敵國的光耀門楣,擁有這世間最神秘的主子,最華貴的用度,最繁多的丫鬟侍從,最尊貴的高朋遠友,可實則內在庸俗死氣的很。

就像一幅美輪美奐的畫,畫上的美人精緻無比,卻因缺了雙明眸慧眼,使它生生喪失了所有的靈氣。

丫鬟們抱團欺負新來的,廝衛們姿態抬得比大內侍衛還高,各房掌事管家只要大體不出差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門關係也多得很,甚至老夫人和老爺的事情暗地裡也是討論的沸沸揚揚的……

不過這一切,從來都不會在場主面前展示出來,她不相信場主那樣英明神武的人會不知道,唯一的原因不過是場主根本不關心這些。

也或許是,場主不關心一切。

場主正如傳言,是個超脫世外神靈般存在的人物,他有他的世外桃源,除了偶爾關心一下老夫人,這世上好似沒有什麼能讓他上心的事。

莊園裡無論出了什麼事,他總能不費吹灰之力便解決了。

無論什麼場合,只要他一出現,那種令人無法不臣服的氣質就彰顯了出來。

雖然他看上去好像永遠沒有什麼表情。

冷情冷性,俊朗非凡。

八個字足以形容這個世間人人傳道『神秘內斂,狠戾毒辣,冷漠疏離』的嘉成場主。

有時候她會想,這樣不食人間煙火,智慧超群的人,生在世上到底是為何?是為了氣死一眾平庸的人嗎?

好奇到濃時,她暗暗的為場主占了一卦。

卦象顯示很奇怪——

『生來便帶殘缺,冥冥需靈石彌補,清白方的圓滿。』

小嫣沒讀懂,但卻隱隱約約感覺場主似乎同這顧府一模一樣,看著風光無限,其實缺少了一味救命的藥。

小嫣當時哪裡知道,哪味救命的藥,也是她的。

五月的一天傍晚。

小嫣奉命到荔園去給老夫人送藥,路途上無意見場主歸來,因其俊朗奪目便不由多看了一眼,沒成想……她竟然看到場主笑了!

萬年寒冰般的唇畔處,生出一絲清雋的笑,明顯的很,還是很莫名其妙的,明明周身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事發生。

她當時以為那是幻覺,擦了擦眼,卻還不見消失。

小嫣足足惦記了一整夜,第二日實在耐不住好奇,便私下裡問慎掌事場主昨日做了什麼。

慎掌事當時皺著眉回想了一下,只忿忿來了一句,「我聽狗蛋說,場主昨日遇到一無賴,被氣得不輕。」

小嫣大驚。

場主不但笑了,還生氣了?

這麼多的情緒,本不應屬於這樣一個冷淡到極致的男子,她開始想,是不是……場主要等的人來了?

事實證明,是。

場主變了,變化很明顯,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變得三天兩頭不務正業,一心朝慶家跑,偶爾還會有侍從看到場主的笑容,都驚為天人。

日子久了,小嫣開始不由得想,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才會有如此大的魔力。

老夫人宴會上,小嫣終於見到了這位心心念念惦記的神女很久。

見面的場景也很奇特。

正值那刁蠻的江郡主伸出腳,讓她擦鞋,她當時以為,那樣得場主青睞的女子,肯定是恃寵而驕,眼高於頂轉頭就走,甚至還會膽子大到乾脆給郡主一巴掌。

要麼就是另外一種,可憐兮兮、我見猶憐的哭卿卿蹲下來擦,畢竟這樣的女人才惹男人疼。

哪成想,她二話不說的就蹲了下來,沒什麼反抗,嘴角勾出一副吊兒郎當的痞氣樣子,仿佛大丈夫能屈能伸,韓信還受過胯下之辱呢,讓人郡主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

小嫣似乎還能從她臉上看到,『老子的命運怎麼就這麼悽慘~』

她就沒有想過要仗著場主欺壓別人嗎?她就沒有想過蹲下來擦鞋很有辱尊嚴嗎?

後來她才明白,那天是老夫人的壽宴,夫人不想生一點點的事。

包括當晚江郡主過分的舞壇當庭對她示威,場主發怒,她都寧願原諒郡主,息事寧人。

很多時候,明明是一件極其受辱的事情,卻被她做的好笑不已,明明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她都願意以身試險。

她不由得想,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大智若愚。

後來的事情很狗血,場主來了。

不過不狗血的是,場主被她弄得,情緒前所未有的激烈,先是氣惱的恨不得掐死她,然後三言兩語下又笑的不可開交。

最後摟著她,調戲她,親吻她,那眼角眉梢的弧度彎的,讓人不敢置信。

儼然是陷入情愛的普通男子,不過比普通男子情深萬倍。

場主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場主了,就像顧府因為有了夫人,終於圓滿了。

小嫣從中看到了希望。

她開始想,如果她能接近夫人,做夫人的近身侍女,以夫人那善良溫和有求必應的性子,一定能幫她完成她心想之事。

可惜她想的太簡單了……

夫人的出現,讓整個玉春堂先是一片譁然,後又是一片惶恐。

每個人都不敢相信場主會真的帶回來一個女子,還萬般寵愛,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但又暗地裡處處製造和夫人偶遇,接近討好夫人的機會。

最明顯不過的,便是老夫人身邊的桃杏二侍,一個比一個心靈手巧,會服侍人。

她一個低微到塵埃里的小丫鬟,根本連接近夫人的機會都沒有。

夫人的時間百分之八十被場主占據,剩下的便是老夫人、劉管家、檀掌事、桃杏二侍還有一些高朋遠客……

起初,她的鬥志還是很昂揚的。

夫人住進水榭園的那個夜晚,小嫣本準備拿著一床絨毯,偷偷潛入園子獻殷勤,卻不想夜黑風高的,她還未走到窗前,一把冷厲的劍鋒就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是阿勝。

時隔一年的相見,她本應該高興的欣喜若狂,可千言萬語卻生生梗在了喉間。

被他那嫌惡又警惕的毒辣目光盯著,小嫣自慚形穢。

他不傻,他的眼神里,對她早已一絲情感全無。

「阿勝……」

「就你,也配接近夫人?」

她永遠忘不了他開口跟她說的第一句話,比世間任何謾罵和鄙夷都要刺痛人心。

------題外話------

明天完結這個番外,開個阿黃的……咳咳,別以為就是阿黃的這麼簡單,裡面咳咳咳咳,哥走了,今天情人節,哥還堅挺著碼一萬字,該不該受到表揚?聽說甩票子的動作,比九哥還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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