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為何光天化日之下,只穿褻衣褻褲?(1/2)
「小白,你回來,你回來……」
一陣陣渾厚沙啞的呼喚伴隨著兜兜作響的河風,如魔音般悠久的環繞在耳際,越過千年貫穿而來,怎麼抹也抹不去,怎麼甩也甩不開。
恍惚中,有一具欣長的軀體,含著滿口的鮮血近乎朝她挪行而來,那臨別的決絕目光,淚水模糊住視線,鮮血暈染上金磚,呼喚欲撕裂聲帶,心臟都麻木的縮在一團,摧心剖肝,風木含悲。
女子是多麼狠心沒有回頭,張開的手臂,如同悽美的落蝶,墜入無邊的深淵。
風一吹,便沒了。
顧二白!
如野獸般的痛苦低吼響徹行雲,雙目大約像殺紅了般殷紅,已無一詞形容那絕望後的笑意。
我恨你,我恨你啊,你為什麼不殺了我再走。
——
「清叔!清叔!」
身子不安地在扭動,冒了滿頭的冷汗,顧二白猛地從昏迷中清醒,陡然坐直的身子由於動作太過劇烈,扯傷了手背上正在打吊瓶的針頭。
「嘶~」
她後知後覺的疼的倒吸了一口氣,伸手便要去拔手上的針頭,才發現……這是在哪裡?
小女人緩緩抬起頭,神思環顧四周。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潔白的被褥、天花板,伸縮簡便的臨時床位,和兩旁正扒拉著水果沙拉,張口結舌疑惑望著她的……病友?
「這年頭的孩子啊,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向父母報平安,還想著什麼『情書』,早熟得很吶~」
左邊病床上,折了一條腿的禿頭大爺愣完之後繼續扒著沙拉,對著右邊被打的鼻青眼腫的小伙子好笑的搖了搖頭。
「大爺您這就不懂了,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說不定這丫頭就是為情所困,想不開才跳河的呢。」
右邊被人打的鼻青眼腫的小哥,此時努力睜開他那熊貓縫眼,瞅著顧二白的模樣,小姑娘長得真俊俏,肯定是被渣男欺騙了感情,想不開才溺水的。
「說什麼呢,我姑娘是摩托車失事,后座甩進家後小水溝的,哪有你們說的那麼荒唐,小小年紀,哪能早戀。」
隨著一道不悅的女音傳來,骨科病房的房門被推開,一個年輕漂亮氣質極佳的女子手裡拎著飯盒,顛簸著高跟鞋,笑眯眯的就朝顧二白走來了。
「二白啊,你醒了啊?媽媽就說你沒事,醫生非要留院觀察,沒病房咱還委屈的擠在骨科打點滴,你看周圍這都是什麼人啊,盡說風涼話,媽媽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辣子雞還有糖醋魚,快來嘗嘗……」
「……媽?」
軟軟的一聲,女子的喋喋碎語終於被打斷。
顧輕音順手放下手中的食盒,低頭就發現顧二白正用灼灼的目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最關鍵的是,這一聲媽用的是疑問語氣。
她當時就懵了,二白怎麼還不認識人了?不會真的像醫生說的那樣,泡在水裡時間過長,造成喉痙攣,神志模糊不清了吧?
「二白,你怎麼了?還不舒服嗎?」
顧輕音慌忙伸手摸著她的腦袋,又和自己對比了一下,看看還有沒有發燒症狀。
顧二白感受到額頂的真實觸感,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鼻尖的每一寸呼吸,都是她最厭惡的消毒水味道,遠不如清叔親手制的草藥清香,媽媽的溫度也是一如往常的熟悉,她是真的……穿回來了。
「這孩子不會是在水裡泡久了,腦子進水了吧?」
右邊病床上熊貓眼小哥關切的伸過手來,在她失神的眼前擺了擺,生生被顧輕音瞪了回去。
「說什麼呢!」
「等等!」
顧二白一直低著頭詫異,忽然抬起頭一聲厲喝,嚇得左邊禿頂老頭飯盒差點都脫手了。
「這女娃娃就喜歡一驚一乍,幹什麼玩意這是……」
顧輕音不滿的擰了擰眉頭,尋思著擠進這骨科男病房就是麻煩,錢交了還不能讓二白享受安靜點氛圍。
「你們都別吵吵……」
「媽,姐姐呢?」
顧二白焦急的拉著顧輕音的手,眼底目光亟亟而又害怕。
不對啊,她回來是為了救姐姐啊,怎麼一醒來就在病房了?
難道姐姐……
「哎,原來是擔心你姐啊,放心,大白早就醒了。
不過你姐夫事業單位臨時出了點事,一家子都先趕城市了,你爸送去了,可不就剩咱倆可憐見的,在這沒素質的小農村病房呆著。」
說來幸好二白你福大命大啊,當時有個會水的人行道過,下去把你救上來了。
就是一直昏迷到現在,可把媽媽嚇死了。
你說這大過年的發生這種事,以後可不能沾水,不過二白,媽媽記得你會水的呀?」
顧輕音說到最後,滿臉疑惑的看著她。
一旁老大爺聽著,不覺冷笑一聲,「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行了,你說夠了沒!」
顧輕音受不了了這碎嘴老大爺,撩起袖子便和旁邊老大爺吵。
「做家長的不看好孩子,反倒來說我……」
極具生活氣息的吵架聲迴蕩在耳邊,漸漸成了虛幻的背景,顧二白呆呆的攤開手,手心裡用藥汁鐫刻的『清』字一筆一划還清晰的展現在眼前。
不可能,這不可能是黃粱一夢,可這和追蹤鏡里顯示的場景完全不一樣啊。
按照媽媽說的,姐姐根本就沒有下河,又哪來的自己回來救她,那自己豈不是被騙了回來?
怎麼會這樣?
顧二白胸間發顫,有些難以接受的崩潰抱著頭,怎麼會這樣?
不期然間,腦海中忽然閃過普陀寺高僧的話,但凡是被下了大悲咒的,只要世間查無此人,大悲咒便失效!
難道是因為她回來了,所以先前發生的一切,自己看到的一切,自以為的一切災難,都沒了,都是假的。
只有她,拋棄了清叔回現代是真的。
清叔……
為什麼要這樣。
眼前似乎一瞬間浮現出了男人服下噬魂丹後痛徹心扉的模樣,顧二白頓時心臟都麻木的緊縮在一起,小女人咬著唇,只手捂著嘴,眼淚簌簌的往下落。
這邊顧輕音正與老頭子如火如荼的吵著,忽聽身後有動靜,連忙擔憂轉臉,嚇得愕然一愣,「寶貝,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還是不舒服,媽媽打擾到你了……」
顧二白再也忍不住情緒,一頭埋進親媽的懷抱不可抑制的嚎啕大哭起來,「媽……媽,怎麼辦,我回來了,他現在一定生不如死。」
他?
什麼他?什麼生不如死?
顧輕音一聽,當即如一悶棒子打在頭上,二白這說什麼呢?
旁邊的熊貓眼小哥聽了,愈加肯定的暗暗點頭,這姑娘八成是被哪禽獸給哄得團團轉,陷入情場不可自拔了。
「媽媽,怎麼辦啊……」
「我愛他……」
顧二白還在不斷的抽泣,一腔深情哭的旁邊老大爺都想起了過世的老伴,一邊給她遞著抽紙,一邊自己暗暗抹眼淚。
「二白,你傻了嗎?」
顧輕音聽了半場,臉色都變了,最後滿臉驚慌的站起來就往外跑,「醫生~醫生~快來看看我寶貝啊……」
病房裡又恢復了久違的寧靜,顧二白黯然傷神的抱著旁邊冰涼的柱子,斜著呆滯的面容,任由左眼眶的淚水流入右眼眶,再順著臉頰滑落在潔白被褥之上。
「這傻孩子,愛他就去找他啊。」
老大爺觸目傷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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