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清叔,我回來了(二)(2/2)
驛站。
從顧府運往煉丹寨的商船,按照飛鴿信件上指示,準時於戌時停在了西郊碼頭驛站旁。
踏板放好後,劉管家和青衣掌事一起下船,左右環顧河面,一番巡視下來,並未見煉丹寨有人來接船。
心中不免奇怪,且不說這船上只載了些普通的醫用草藥,就是這時間、地點也古怪的很,煉丹寨後有藥園,根本不缺這些普通藥草,何況這西郊也不是去煉丹寨的必經途徑。
當然最讓人難以理解的,還是這等區區小事,為何要勞煩場主親自押運,難不成是一尺老道得知場主現況,故意設法讓場主出來散散心?
劉管家和青衣掌事看了片刻後,面面相覷,二人儼然是想到一塊去了。
「劉老,我先前與小桃子來過這家驛站,此處老闆娘有樣拿手好菜——小魚鍋貼口味做的的確不錯,不如咱們請場主下來等吧?」
青衣掌事提議道,劉老忙不迭的點了頭。
自年後從白徒山來了封信後,場主便不再像夫人走的前幾個月那般狠心折磨自己,偶爾也願意進些食物,只是將所有的神思都轉移到商業上,麻痹自己而已。
不一會,二人轉身進船,青衣掌事招呼著隨身家丁都到驛站候著。
劉管家輕手輕腳走到船艙書房,溫聲向男人請示。
「好。」
久久,書硯後,男人應了一聲。
劉管家見他合上畫冊,面上露出了點驚奇的意味,本以為場主會拒絕,卻沒想竟同意了。
看來一吃老道這個法子還是挺奏效的。
西郊碼頭自荒廢后,獨留一家驛站冷冷清清的開著,因其地租便宜,便被一個喪了夫的寡婦接手,但是誰也不知道這裡的家境,只知她帶著一兒一女,在這裡謀生。
今夜難得驛站因為顧府幾艘商船熱鬧了起來。
府上跟隨過來的零星丫鬟,雖話不多但勝在質量,一人一句人氣就起了來,廝衛們嗅著小魚鍋貼的香味,也紛紛放鬆警惕,卸下劍柄。
門前,一襲形銷骨立的男人出現後,滿屋都驚訝的住了嘴,斂住了神,像是沒能想到,場主還願意出現在人群如此密集的地方。
「都好生用膳。」
劉管家朝著一眾不自然的下人使眼色,徑直跟著場主走入二樓雅間。
眾人便紛紛埋頭幹著自己事。
卻不想,男人走到樓梯處,腳步卻不知為何停了下來。
劉管家順著那道深沉的目光望去,只見樓梯桌角上,擺放的赫然是一堆枇杷。
此時正是枇杷成熟的好季節,而枇杷……也正是夫人最喜愛的食物。
「這是我的~」
二樓上,不期然跑下來一個黃口垂髫的小兒,孩子見男人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堆枇杷,以為食物被覬覦,便麻溜的跑下來將枇杷全全摟住。
伴隨著那摟入懷中的動作,男人萬分幽怖的眼神也跟了過去。
「哇~」
小孩子哪見過這種駭人的目光,只覺得渾身被看的冰涼,當即被嚇哭了,哇哇大鬧起來。
劉管家見勢,趕忙想將孩子抱走。
一旁炒菜的老闆娘早早先來一步,雙臂圈著孩子,一股腦的跪在地上,給場主道歉,「小魚,快跟場主認錯。」
「哇~」
劉管家俯身勸道,「沒事,抱過去哄哄。」
那婦人連連感激的點頭,利索的將孩子抱走,一邊走著一邊憨哄,「怎麼回事啊小魚,堂堂男子漢總是哭鼻子,說好了愛吃枇杷的孩子最愛笑呢?」
「嗯,娘,小魚不會了。」
話落下很久。
不知是哪句觸動了男人的心,劉管家只覺眼前的背影,像冰凝住了一般,立在原地。
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趕忙掏出袖中的曼陀藥丸遞過去。
出乎意料的,男人這回並沒有接過,只是緩緩坐到了桌邊。
氣氛凝滯了下來。
劉管家滿腹狐疑的侍立在旁,直到許久以後,男人才伸出手掌,撫過桌上那殘剩的一顆枇杷,眼前好似閃過什麼瀲灩至極的景致,修長的指尖都戰慄了起來。
劉管家默然低下了頭,場主,是又想夫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否精準,還是場主其實每時每刻都在想。
一個男人,在近一年的時間裡,熬著厚重近乎刻薄的相思,若是一般人早就撐不住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走南闖北,經歷諸多事件,見過最傳奇的一件事情,不過是場主思念夫人。
驛站里的氛圍漸漸恢復了,每個人都暗自低頭用著自己的膳,小魚鍋貼的香味四溢,充滿空氣。
老闆娘斗膽端了一碗到場主的桌上,滿屋再無人說一句話。
西郊碼頭。
顧二白跟著肥膘出了船艙後,搖頭晃腦的活動筋骨,實則是在打量逃跑的路線,待她看到顧府的船隻,正停在不遠處的時候,嘴角緩緩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小主人,就在那處驛站,我呆會幫你咬住這死肥豬的眼皮子,您可得跑快點,那裡不僅有偶像大大,木頭還聞到了香香的味道!一定是好吃的!」
「知道了饞鬼~」
某人得意就差沒踹眼前肥膘一腳了。
「你說什麼?」
肥膘聽她好似說話,冷不丁一個轉身,顧二白變臉速度堪稱一代宗師,「奴家說爺快點呢,奴家等不及了~」
「小騷娘們。」
肥膘狠狠的舔舔舌頭,心癢難耐。
「快走快走,完事我該來事了。」
顧二白乖巧的點了點頭,「嗯,再朝裡面走走啊,這裡都是你兄弟,你想被他們聽去?」
肥膘放眼望著茂密的草叢,又轉臉望了望遠處甲板上的小弟,呵斥一聲,哄著她,「行了行了,已經夠遠了。」
再走都要走到驛站里去了。
「好吧。」
顧二白佯裝無意的覷了一眼驛站的燈火,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你說在哪就在哪。」
『木頭,上!』
說是時那時快,玲瓏木『噌』的一下從小女人耳際躥出,張開嘴狠狠的咬上了肥膘的雙眼皮子。
顧二白趁勢,速度那叫一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掙脫麻繩,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沖向驛站。
晚間冷涼的風,嗖嗖的穿梭過耳邊,揚起三千飄飛的髮絲,精美如綢。
明明是逃難,顧二白卻做的像奧運健兒衝刺那般激情慨昂,前方有一切,因為那裡有清叔。
她發誓,當年拿八百米冠軍時候都沒跑過這麼快。
「嗷嗷嗷~」
身後,肥膘捂著痛的流血的左眼追上來時,早已為時已晚。
顧二白得意洋洋的朝他揮手,先一步踏進驛站門檻。
「清叔!我回來了!」
嘹亮的清越嗓音伴隨著輕快的步伐踏進來,空氣中都散發著她化不開的濃厚喘息聲,仿佛近在耳邊。
話落,整個驛館裡的人,都抬起了頭,汗毛均聳了起來。
有掉筷子的聲音,砸碎了碗聲……
------題外話------
小白哦,你千萬別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不過給狼生一窩小狼崽可能考慮饒你不死。
九哥不要太好哦,你們要加更,我今天就萬更,你們說的全都滿足,寵不寵?
不過……改時間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是晚更,而是早更,在一天最開始的時間零點更新,不是早了嗎?熬夜看的說明你們把第二天本該十點更新的看完了,懂了不?
麼麼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