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一心向佛卻成魔(下)(2/2)
只有我,還苟活於世。
我是幸運的,又是極度不幸的。
我想,我壞事做盡,喪盡天良,如果能和他們一樣解脫在那場荒唐、瘋狂、不顧一切的報復之中,了卻了世間所有的塵緣孽債,斬斷了致命纏繞的情絲,那該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但凡我醒著,我總想著清哥哥。
死裡逃生。
我從水中被托起,結識了烏林邪僧,那時候才知道,原來我體內真的是有劣根的。
一直以來,那個陰暗殘忍的江璃兒,一直由它在掌控。
雖然,到最後我知道是我自己。
我也忽然明白,為什麼我第一眼見到顧夫人,會從骨子裡生出自卑感。
面對光明,邪祟總是無所適從、無處遁逃。
但是我想,我可以毀滅光明,拉她一起下地獄。
我用體內最為世人不齒的髒血,換取邪僧的無極大悲咒。
終於,一切又可以回歸原點了。
待到清哥哥洞房花燭夜,他就會發現,這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場夢而已。
就像她也做了一場夢。
一場美夢交織著一場夢魘,什麼也沒發生,什麼也沒錯過。
一切都是最開始的模樣,春風拂柳,你不苟言笑、熠熠生輝,我在樹後偷偷看著。
你還是我此生逃不過的魔障。
我期盼著,強烈的期盼著,那樣一天,早點到來。
期盼過了頭,甚至迫不及待請父王摯交易容——空大師為我易容,可是我怎麼也不會想到……
會因為我的恣意任性,會因為我的罔顧一切,會因為我舍不下的情緣,喪失了一府的命。
我的父王,曾為了保我一命,舍下皇子最尊貴的傲骨膝蓋,撇下一生最重的顏面,下海經商討好,混跡五湖四海,離開最愛的母妃,到互相算計、城府極深的商人堆中,跌盡跟頭,受盡嘲辱。
我的母妃,在懷我逃難的時候,一個顛沛流離的日子裡,乞求敗類放過被迷暈的父王,被當場強暴,這件事她曾未和任何人說過,是我偶然去榮安,遇到那個人才知道的往事,那也是我殺的第一個人。
我的管家,曾在我冬日頑皮掉入雪坑裡跳下去救我,摔斷了一條腿,隨著父王在顧府門前跪了三天三夜,破傷風離世。
我的侍從雀兒,唯一一個受過我恩惠的人,死在了蒙面們的亂刀之下,據說連屍體的殘渣都被野狗叼走了。
現在,我跪在顧府門前,懷裡抱著他們,父王渾身是血,一絲呼吸都沒有了。
我問自己。
江璃兒,你在幹什麼啊,你到底在幹什麼。
……
朗朗的月色,照的大地亮如白晝。
偶爾有風,吹過枝杈縱橫的常青竹林,在月光的襯托下,投射下許多搖動的斑駁光影。
唯有人影,矗立在那裡久久不動彈。
顧府的丫鬟小廝將王府的死人圍了一圈,指指點點,勸勸嚷嚷。
劉管家站在中間,鐵青著臉色看著歇斯底里、疼痛欲絕的發不出聲音的水芙,黑沉的面色上看不出情緒,有的只是緊皺眉間濃濃的懷疑。
「夫人,聽她剛才哭的真是大快人心啊,嗓子都喊啞了,看那架勢也快活不下去了吧?真是罪有應得,惡有惡報啊。」
小嫣褪下身上的披風,為顧二白嚴嚴實實的裹好,接她茬的是小桃子,平淡的言語中帶著那麼點咬牙切齒、恨之入骨的意味。
「何止,她這般惡毒的人就這麼死了著實可惜,應該打入十八層地獄,受永世不得輪迴之苦。」
「小桃子姐姐說的對,聽說杏子姐姐現在的際遇就是她害得,活該!夫人,你高興嗎?」
「夫人?」
未聽得她回應,她問了一句。
竹林搖動的『沙沙』聲傳來,夜色愈冷。
只聽得女子一聲輕輕地低嗓,「走吧。」
蒼茫的黑暗中,徒留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啞嗓,和蟲鳴奏成一章涼涼的交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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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抱歉,今天就寫了江璃兒的四千字不好意思,算是這個人物的番外了,以後番外只寫包子甜甜甜的。
(劇透一下她,活不過幾章了,就下一次出場吧,自殺。)
還有,你們讓我提醒的,前方高虐預警,節奏欻欻欻,還有最後小白把阿黃牽來,就一路高能,沒什麼平淡劇情了。
泥萌覺得……還合適不?反正我走的是當頭一棒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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