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場主在拔草?(2/2)
自從今晚踏入顧府後,她便覺得較以前受到了天差地別的待遇。
府中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僕人、掌事,就像商量好了似的,通通都在防自己,她有想過自己會受冷落,卻沒想到會落得如此般可憐的境地。
難道阿慎已經絕情到,把白日裡那件小事詔告天下了?
「雀兒。」
江璃兒靜靜坐在客寨中,一雙眸子透過鏤空雕花的薄窗紙,看到外面緊緊守著的小廝,面容微動,略略壓低聲音,朝著雀兒招了招手。
雀兒聞聲,連忙碎步過去,俯下身子聽她一番交代。
不一會兒,雀兒手裡便環著郡主的外裳走了出去。
剛打開門栓,果不其然遭到門口兩小廝的阻攔,她清了清嗓,聲音端出架子冷冷道,「我現下要去給水房給郡主打水沐浴,不知可否?」
兩小廝亦是不卑不亢,「此等小事交給奴才們便可,姑娘還是回去吧。」
雀兒聞言,當即正了正色,「我們郡主沐浴,所要求的水溫,花瓣的類型、甚至擺放的片數,都是有嚴格要求的,我也是怕府上的人不知,只有親自去才放心,不然抬來也是浪費,不知二位可否行個方面」
話落,兩小廝難為的面面相覷,這樣再阻攔下去,怕是郡主會以為他二人是特意看守的。
最後,二人在她臉色看不出異樣,才微微點頭,但雀兒離開時,其中一小廝還是默默跟上了。
雀兒抿了抿嘴,渾然不在意,一路不動聲色的直達水房,規規矩矩的舀水。
水房裡當值的兩個丫鬟、小廝,見又有人來,不禁起身。
其中一個丫鬟見來人是雀兒,那眼神關囑似的在自己身上一掃而過,當即像領悟了什麼般。
待到水房裡的水置辦大半,她便悄悄地跟了過去。
溫水抬至客齋,小廝褪去,徒留那丫鬟和雀兒在房中,眾人不覺有異。
屋內,江璃兒輕輕撩起水花,朝那小丫鬟招手,聲音低不可聞,「蘭蘭,今晚場主回府後都發生了什麼?」
……
田圍年慶。
青衣掌事自顧府隨著場主的腳步,一路急追過來,最後卻還是跟丟了。
兜兜轉轉在熱鬧的人群中,從頭到尾仔細地毯式搜索半天,愣是沒看到場主的半點蹤影,令人驚奇的是,也絲毫未看見到夫人的蹤影。
眉頭緊皺,半晌,一陣警鈴忽的從他腦海中響起:
場主不會發起怒來,把夫人弄到別處收拾了吧?
夫人那么小的身板,怎能經得起場主的摧殘……
不對……思及此,青衣掌事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即否決了心裡恐怖的想法。
場主是寧願扎自己,也捨不得碰夫人分毫的性子,思及此,方才腦海里蹦出來的『收拾』『小身板』『摧殘』好像多了一絲別的意味……
場主這麼猛,不知道夫人……
「欸~」
青衣掌事嘆了口氣,拍了拍胡思亂想的頭腦,想著再找找。
耳後,篝火斗舞處漸漸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他循著笑聲找過去,第一眼便發現了斗舞斗的正歡快的小桃子。
小姑娘眉眼清秀,一張白淨的臉上映著熱烈的篝火,襯的整個人春意盎然,眸中火光跳躍,雙頰多了幾分紅暈,昏黃的光芒下,略顯嫵媚,舉手投足之間,姿態靈巧美妙,所謂伊人,窈窕動人。
那一圈圈舞蹈,轉著看得人的目光都有些迷離了。
他站在原處不由得笑了,臉上有些滾燙。
不知不覺間,什麼時候,這個咋咋呼呼的小丫頭,也長成了個大姑娘,渾身上下開始散發著迷人的光彩。
以前,他只當她是個妹妹似的照顧,她說喜歡他,他自然也拒絕不了。
他還以為,天下所有男子都拒絕不了女子對自己的好,現在想來,他是不是早已淪陷了?
「桃子妹妹!加油!」
「桃子妹妹跳得很好看!」
此時,身邊響起了幾陣漢子的歡呼口哨聲,小桃子的笑容愈加拘謹。
青衣掌事卻聽得滿臉烏黑,衝過人群直接將她揪了出來。
「阿慎?」小桃子大驚,奇怪的看著動作粗魯的他,「你怎麼了?」
青衣掌事自然是不會承認自己吃醋了,目光惱火的看了她一陣,忽然眉頭一皺,拍了拍氣昏了的腦袋。
對啊,小桃子是和夫人一起來的,場主和夫人若發生了什麼事,她肯定知道。
想著,青衣掌事終於有藉口訓斥她,「你怎麼回事?場主和夫人鬧了彆扭,你想辦法從中勸解,反而在這悠哉的跳起了舞給別的男人看。」
「……什麼?」小桃子驚詫的望著他,一時不知道他話里的重點在哪,「阿慎你中邪了吧?場主和夫人好的不得了呢,哪來的鬧彆扭?」
青衣掌事抿緊了唇,搖著頭順勢熟練的砸了一下她的腦殼,「你啊你……」
小桃子捂著頭,聽他這語氣,方才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神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到底怎麼了?我方才聽王長工說場主和夫人正在蘆葦盪……」
話音未落,青衣掌事神情一凜,場主和夫人在蘆葦盪?
想罷,他邁開步子就朝蘆葦盪跑去。
小桃子撒開步子,緊緊跟在他身後,「阿慎你別嚇我,場主和夫人不是在……他們到底出了什麼事了?」
青衣掌事怕她跑的太猛會磕著,轉身拉著她的手朝前跑。
「方才場主回府了,渾身濕淋淋的,聽劉管家說,好似是和夫人鬧了矛盾,性情暴躁的很,本來我想前去看看,剛才卻又見場主又返了回來,這下不放心才跟過來。」
「啊……」
小桃子聞言,大驚失色,摸了摸頭腦,一時間跑的比他還快。
「怎麼辦怎麼辦,夫人不會被揍吧!」
「……」
青衣掌事見她跑得跟小兔崽子似的,一時間無奈的笑了,早幹嗎去了。
不過到底是自己媳婦,第一想法都和自己完全相像。
……
蘆葦盪。
小桃子在青衣掌事的臂彎下護佑下,終於推開蘆葦叢衝進來的時候,借著月光,他們見到了一個神奇的景象。
就是……
場主居然貓著腰,蹲下身,俊眉緊皺,神情頗為嚴肅的翻草叢?
而且是一處一處翻,仔仔細細,一根草不落。
態度認真的像是在完成一件無比神聖的事情,甚至連他們來了許久,都未發現。
小桃子和青衣掌事見到這般情景,不禁都默契的驚愕在了原地。
這般不可思議的情景,著實很難讓人將場主,和平日裡高貴冷淡的形象聯繫在一起。
換句話說,像場主這樣天資蓋世的人,怎麼會耗費如此大的精力和神思在……翻草叢上?
這簡直像個笑話。
二人靜默在原地許久。
半晌,青衣掌事才反應過來,喏喏的朝前走了兩步,頷首小心翼翼的問主子,「場主……您是在找什麼嗎?」
地上,顧亦清恍若未聞,一雙凌厲的眸光,直直射在面前才小女人曾躺下的地方,一張俊逸的面容緊繃,姣好的下頜波動,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麼,最後又像是泄氣般,狠狠的拔下那片最後的一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