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短暫的溫情(1/2)
醫院裡,醫生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告訴他,雖然她意識混亂,但已經度過了危險期。
他卻還呆呆的,守在病*前。
固執,耐心,緘默,凝重……
顯然……
之前的事實,對於她來說,刺激太大……
她根本無法接受……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可以將一切都瞞著她……讓她一直幸福的過下去……
所以,他到底該怎麼做?
將岳明遠曾經的罪惡都抹去,繼續任由他逍遙法外?
他的心胸不至於寬廣至此……
「你這混蛋!看看你把喬汐整成了什麼樣子!」突然,身子被陡然提了起來,一張青筋暴露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怒火,在那雙眼底,熊熊燃燒。緊接著,一拳狠狠的砸上了他的臉。
血,從鼻孔流出來……
刺鼻的血腥味,迅速蔓延整個口腔……
可顯然,岳明遠這一拳揍得不清,關節幾乎咔咔作響。
可是,他卻沒有絲毫痛的感覺……
渾身,好似乎已經麻痹。只記得墜海前,那張蒼白無血色的小臉……
是頹然的身子在岳明遠手上搖搖欲墜,一想到自己的女兒現在還躺在病*上,岳明遠依舊覺得不解氣,提起拳頭,繃足了勁又要朝他臉上打下去。
「你想幹什麼?」舉起的拳頭,突然被人從後眼疾手快的攔截住,是個醫生「你搞什麼?準備被打殘不成?」
岳明遠手一松,容珩癱倒在長廊冰冷的椅子上。
表情依舊沒有什麼波動。
那位醫生回頭不客氣的打量了一眼岳明遠,「你什麼人?不知道這裡是醫院嗎?再喧囂當心我把你們一起都趕出去。」
「你滾開!這裡沒你什麼事!」岳明遠探手要撥開醫生,彼時岳鍾齊趕了過來,見三人臉色,又看到容珩的鼻血,也猜出幾分來。
「爸,冷靜點,當心吵到裡面的喬汐。」他攔住怒髮衝冠的岳明遠,視線不經意看到站在門口的孩子。
他神色僵了僵。
再看向容珩時,敵意已經很明顯。
他們之間不僅僅是情敵,更是商業對手,若不是因為喬汐還躺在*上,也許空氣里的火花能疊成禮花了。
岳明遠怒意攻心,根本不聽勸,不滿的瞪了眼岳鍾齊,指著容珩吹鬍子瞪眼的大罵:「如果不是這混蛋,我們『凌悅』回到這地步?喬汐現在會躺在*上奄奄一息?我今天就算把他打死也不為過!」
「爸,要教訓他以後也不遲,別嚇著孩子了。」岳鍾齊提醒他一句。
提到孩子岳明遠的動作不由得頓了頓,一回頭,果不其然,見小傢伙已經撲了過來,小小的雙臂攤開護在容珩面前,一臉毅然決然的樣子瞪著自己,「壞阿公,不許欺負我老爸!」
那小臉上一臉的戒備,哪裡還有之前的親切感?只怕是把他當了仇人。
被孩子這麼一斥,岳明遠有氣也硬生生壓了下去。
這一來二去,醫生蹲下身叮囑孩子,「乖,先進去照顧好你媽媽,叔叔先帶你老爸去處理一下傷口。」
cookie細小的眉頭擰得緊緊的,回頭擔憂的看了眼自己的老爸,最後才不放心的點頭,「那老爸就先交給叔叔了。」
「知道了。」看著人小鬼大的孩子,年輕醫生笑笑,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這才架著容珩往樓上走。
——————————————
院長辦公室里——
「喏,容先生,你要的東西。」
容珩神思晃了下,將那幾張報告拿在手上。
這是喬汐的腦部檢查報告。
臨翻開前,他竟有些不安。
醫生之前交代過,受了巨大刺激後,腦中的瘤極有可能惡化,一旦惡化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放心看。我之前問過腦科醫生,沒什麼問題。那顆瘤還好好的呆在那,沒長大半分半毫。」
聽院長這麼一說,容珩不由得長鬆了口氣,這才無負擔的將報告打開。
所有人,守在她*邊……
孩子,緊緊握著她的手。
公司里太多繁雜事務要處理,岳明遠確認了喬汐沒事,這才先走一步。
只剩下岳鍾齊和唐明沉默的守在一旁。
…………
醫生說,很快,她就會醒來……
…………
突然,她的睫毛,在一點一點顫抖。
…………
「醒了,醒了,媽咪醒了!!!」孩子興奮的一聲尖叫,一下子將空氣里沉窒的氛圍打破。
所有人齊齊奔了過去。
「喬汐!」
「喬小姐!」
喬汐只聽到三道熟悉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過,眼睛眨了眨,隔了好久才朦朦朧朧睜開眼來。
眼前的畫面卻全是模糊的。
左胸口,悶疼得厲害。
腦子裡,好亂好亂……
那些零星的、碎裂的畫面,一點點拼湊成團。
青澀的自己……帶著寶寶辛苦的自己……一點點成熟的自己……為了愛勇敢追尋的自己……
倨傲的容珩……冷酷的容珩……行動不便的容珩……拒她於千里的容珩……會擁著她的容珩……
一張張臉,不斷的從她腦海里閃過。
顯得那樣遠,仿佛已經穿透了好幾個世紀的時空……
卻又那麼近,近得似乎一探手就能抓住……
「喬汐,是不是還頭痛?很難受嗎?我給你叫醫生過來。」岳鍾齊繞到另外一邊緊張的握住喬汐。
她的手,冰涼冰涼。
仿佛剛剛做過一場噩夢一般,手心裡,一層冷汗。
喬汐只覺得渾身無力,虛弱得不行,岳鍾齊偏暗啞的嗓音印在她耳里,有些飄渺。
喬汐的視線,在三張臉上來回掃視了一圈,似在招誰的蹤影一般,又無力的飄過整個房間……
沒有……沒有他的蹤影……
心裡沉沉的,失落感不斷往上涌。
「喬小姐,是在找容董嗎?他之前在這守了很久,剛才才離開,囑咐我讓我守在這。我現在馬上通知他。」
唐明說著,已經邊走出去打電話。
喬汐思緒不明朗,卻分明感覺岳鍾齊此時的視線像一把火一樣緊緊凝著自己,那偏執的眼神卻又黯淡無光,仿佛被烏雲遮蔽的天空。
氣氛,變得異常的尷尬……
她,只覺得頭皮發麻。
輕咳了一聲,想化解這沉窒的氣氛,岳鍾齊卻已經眼疾手快的倒了杯水,送到她唇邊。
「先喝點水,別急著說話。」
乾澀的唇瓣,觸著那冰冷的杯沿,感受著他緊張和無限憐愛的神情,喬汐心裡微微有些鬆動。
她垂下眼皮,輕輕啜了一口。
這個男人,是她哥哥,也曾當過她的未婚夫……可是,真的很難以想像……
他們的生命,曾經很長一段時間,連半點教纏都沒有。
還有……她的義父——那個在她最黑暗最茫然時,將她收留的父親……
心裡那根最柔軟的弦,狠狠顫慄了下。
「爸爸呢?」她舔了一下乾澀的唇瓣,艱難的問。
「阿公早就走了。壞阿公,揍了老爸!」cookie嘟著小嘴,怨念的為自己老爸報不平。
爸爸揍了容珩?
喬汐心裡一驚,海邊上,容珩那段話猶自在她耳邊盤旋不絕,讓她頭痛欲裂。
「爸是因為太擔心你。之前在這裡守了很久,公司里實在太多公務,所以不得不先回去。晚點會來看你。」
岳鍾齊將她手中的水杯拿走。
她凌亂的髮絲,夾雜些許冷汗,蓋在臉上,黏黏的,很不好受。她抬手,正要將髮絲撩到耳後,卻被他搶先一步。
他,動作輕柔,眼神溫柔得仿佛能膩出水來。
喬汐愣了愣,下意識去看*邊的孩子,只見他正偏著頭,瞪著那雙大眼,一會看看她,一會掃掃岳鍾齊。
稚氣的眉宇,幾乎擰成了『川』字,小臉彆扭的嘟著。那雙機靈的大眼,活像個監視器。
氣氛,原本應該是尷尬的,喬汐卻沒忍住一下子笑開來。
她不在的這兩年,小傢伙和容珩果然相處得真的很好。現在都能幫著他來監管自己了。
容珩接到唐明的電話,馬上從樓上趕下來。
還沒來得及推開病房的門,便聽到岳鍾齊的聲音從病房傳出來,零零碎碎的,很溫柔。
偶爾,還能聽到她的回話聲,輕輕的,很沙啞,聽起來卻很溫暖,仿若那新春迎來的第一縷陽光。
他的步伐僵了僵。
手掌扣在門把上,像凝了冰一般。
緘默了一陣,推門進去,她纖柔的小手,一隻被孩子握著,一隻被岳鍾齊緊扣著。
他,站在那,仿佛成了多餘……
但,她還是第一個,發現了他。
這種感覺,很奇妙。仿佛,有根細線在牽引著她……和他……
兩個人……隔著遠遠的距離,只是那樣張望,凝視……
彼此,卻什麼也沒說話。
明明只有幾步之遙,卻仿佛已經隔著萬山千水。
整整三天……
他們之間很少交流。
至從她醒過來後,他開始照常上下班,照常接送孩子上下課。
還有,每天不變的行程,就是晚上來醫院裡看她。
近段時間,他的公務格外繁忙。從岳鍾齊和義父這幾天越來越疲勞的狀態來看,她也猜到他到底在忙什麼。
所幸的是,他和父親或者鍾齊再沒有正面遇到過。
不知是有意,或者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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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
夜已經沉得很深了,月亮清透、圓潤的掛在空中,喬汐躺在病*上,看著月亮出神。
黑暗的病房裡,安靜得一根針掉下來幾乎都可以聽得到。
這樣的靜謐和孤單,讓她不由得想到兩年前,她渾然沒有記憶時的無助和迷茫。
那時的自己,如果沒有遇到岳鍾齊,沒有遇到義父,後來,她也不會再有回到容珩身邊的這一天……
可現在,看著這邊義父一點一點憔悴,聽著那邊新聞里容珩的意氣風發,她心裡說不出是種什麼樣的感受。
一顆心就猶如放在火上煎熬著,不管如何掙扎,都跳不出火圈。
容珩早料到她會這般難受,所以,才會在之前瞞了那事實?可是,什麼時候紙又包住過火?她遲早有一天要忍受這煎熬……
正亂想著,腳步聲響了起來。
幾乎是本能的,她輕輕閉上眼,裝作熟睡的樣子。
就連腳步聲,她都已經那麼熟悉……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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