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可笑的獨角戲(1/2)
蘇雲漓一愣,她只想著撒氣出氣,給司徒君璞一個下馬威,倒是沒往這深里想過。
蘇雲漓尚未回神,就見司徒君璞突然將手中的宮裙塞進了她的懷中,似笑非笑地道,「既然是皇上御賜的,那就都該是屬於太子妃的了,夫人且收好了!」
司徒君璞說完這句也不再跟蘇雲漓廢話,只對跪了一地的丫環們招了招手。「都還傻跪著幹什麼呀?還不趕緊幫忙收拾!將所有皇上和皇后恩賜的東西統統都收拾出來,送到夫人和二小姐院裡去。可千萬仔細了,一件都不許落下,有傷的壞的,也都不許聲張。還有可千萬不能說這是夫人故意弄壞的,萬一皇上怪罪下來,這可是大不敬之罪,要掉腦袋的,懂嗎?」
丫頭們面面相覷,一時有些摸不清頭腦,倒是一旁的弄月很快明白了司徒君璞的用意,率先屈身應了。「是,小姐!」然後又扯了清芷一把,悄悄給她遞了個眼色。「清芷,大小姐院裡的東西,你最清楚了,還不快些幫忙。」
清芷尚未反應過來,不過還是趕緊起了身,熟練地指揮這丫頭們一一撿起散了一地的衣裳,分門別類起來。
司徒君璞眼見著清芷一連拾掇起兩三件損壞的衣裳塞進面如土色的蘇雲漓懷中,愉悅地勾唇一笑,而後走到司徒老夫人身邊,「祖母,這裡人多手雜,祖母還是不要留在這裡吃灰塵了。」
司徒老夫人冷眼望了蘇雲漓一眼,點了點頭,任由司徒君璞攙扶起自己往院外走去。徒留捧著一堆破衣裳猶如捧著燙手山芋一般的蘇雲漓和司徒昕玥呆在那裡。
走遠之後,司徒老夫人這才終於忍俊不禁,笑出了聲音。「你這個鬼丫頭啊!她被你這麼一嚇,怕是幾天幾夜都要睡不著覺了。」
「那不是正好,反正女兒要出嫁,這光是白天的時間還不夠她用的,日夜不休,正好給她的寶貝女兒置辦嫁妝嘛!」司徒君璞抿唇微笑。她那句話可不僅僅是嚇嚇蘇雲漓而已,她遲早要讓蘇雲漓付出代價的。
司徒君璞哪裡不知道蘇雲漓是故意弄壞她的衣裳,想給她點顏色看看。不過蘇雲漓敢跟她叫板,就得這叫板的本事。司徒君璞並不在意那幾件宮裝,不過既然蕭肅帝賞了她,就得物盡其用。蘇雲漓留在這司徒府終究是個禍害,不拔掉她,遲早會成為害人害己的炸彈。
老太太對她掏心掏肺,也該是時候讓她為老太太做些什麼了。司徒君璞暗忖。「祖母,您絕不覺得該為爹爹納妾了呢?」
給司徒順頌納妾?司徒老夫人一愣。「你……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君兒有這樣的想法有什麼不對嗎?」司徒君璞眨巴眨巴眼睛,「祖母,放眼望去,這滿朝文武,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左擁右抱的,也就只有爹爹獨樹一幟,不是嗎?」
男人三妻四妾雖是常事,可他們司徒家卻是有個十分光榮的傳統,就是從不納妾!司徒老夫人也是一直秉承組訓,也不曾允許司徒順頌納妾。
「這可不是納妾的理由!」司徒老夫人失笑。「說吧,你到底打得什麼鬼主意呢?」
司徒君璞四下張望了一下,又命弄月和明玉在遠處守著,這才拉著司徒老夫人在石凳上坐下,低聲開口。「祖母,蘇雲漓留著遲早會成禍患,君兒早晚會想辦法除了她。祖母難道不該提前為爹爹早做打算嗎?」
老太太被司徒君璞那句想辦法除了她給駭到。「君兒你……」
「祖母不用吃驚。」司徒君璞微微一笑。「蘇雲漓害我娘親,害陵南蘇家一門,這樣的血海深仇,君兒不能不報。當然君兒有此想法,除了是要報仇之外,更是為了祖母,為了爹爹,為了我們司徒家著想。當年魚目混珠的醜聞,多年來壓在祖母心頭,想來祖母這十幾年來,過得並不輕鬆。祖母忌憚蘇雲漓是為了顧全司徒府,君兒要除去她也是為了顧全司徒府。眼下司徒昕玥尚未出嫁,蘇雲漓便已趾高氣揚,有朝一日,難保她不用那樣的醜聞來逼迫祖母讓步爭奪當家大權,若是我們不能早作打算,只怕一發不可收拾。」
司徒老夫人被司徒君璞的話深深震撼到。老太太雖然心如明鏡,對蘇雲漓也是恨之入骨,卻是慈悲慣了,從未想過要對她下手。司徒君璞小小年紀,竟已有了不同於她娘親的果敢和狠辣,這讓老太太錯愕不已。
「君兒,祖母……竟不知你有這樣的魄力……」司徒老夫人從小將司徒君璞捧在手心,只願她一生無憂,倒是有些不樂意見到司徒君璞這樣一面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還之!」司徒君璞毫不掩飾內心的狠厲。「祖母,君兒為何遭此劫難,祖母心中比誰都清明。此次是君兒命大,要不然君兒早就見閻王爺去了!」
只可惜了,命大的是她司徒君璞,而不是那個短命的司徒大小姐。不過這話,卻是不能讓老太太知道。
「可是我們司徒家有組訓……」司徒君璞的話言之有理,老太太卻依舊有些遲疑。
「哪有什麼組訓?」司徒君璞嗔怪一聲,伸手握住司徒老夫人的手,撒嬌道。「祖母這是欺負君兒不看家規嗎?」
司徒家的家規組訓,司徒君璞老早都翻了遍了,所謂的不許納妾的組訓,只不過是口口相傳的口頭教誨而已。司徒君璞翻過家譜,司徒家是將門世家,歷代家主都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大將之才,多是常年征戰在外的,且有不少都是壯年早逝的,像司徒順頌這樣立下赫赫軍功之後便留守京都在朝為官的還是少數。
歷代家主不納妾,想來也是有原因的,歷代家主多與髮妻伉儷情深,本就是聚少離多的時日,哪裡還有心思分散給別的女人,也哪裡原因多幾個女人給髮妻添堵的。就拿司徒老夫人自己來說,丈夫在世的時候就是聚少離多,難得相聚,恩愛都還來不及呢,誰還會有納妾的心思。
「你倒是功課做得挺足。」司徒老夫人幽幽嘆了口氣。「可是君兒,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啊!」
司徒老夫人是怕了啊!早年只是來了一個蘇雲漓,就將他們司徒府鬧得天翻地覆,現在要是再讓司徒順頌娶幾個小妾回來,那他們這司徒府豈不是更加不得安寧了。
「祖母可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呀!」司徒君璞抿唇一笑。「這是非也是蘇雲漓的是非,到時候她忙著爭風吃醋都來不及,哪裡還有時間氣祖母您吶!」
司徒君璞要的就是給蘇雲漓添堵。其實有句話,司徒君璞沒給老太太講,怕傷了她的心。當初蘇雲漓這一出,還不是因為司徒順頌沒有妾室惹的禍。
*,是男人的通病!那時司徒順頌年輕氣盛,正是貪戀魚水之歡的時候,蘇雲裳身懷六甲無法侍奉,又苦於家規嚴厲,沒有服侍的姬妾,這才會給那蘇雲漓占了空子。要是老太太當時能想開些,指個一個兩個通房給司徒順頌,那還能有蘇雲漓什麼事兒啊!
「只怕到時多幾個爭權奪利的,弄得家無寧日。」老太太說到底是為了司徒君璞在做打算。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老太太出嫁前也經歷過,要應付起來可不是那麼容易的。老太太私心裡想著讓司徒君璞掌權,終究是希望日子過得簡單些。
「那就得看祖母為爹爹找的是什麼樣的女人了。」司徒君璞倒是沒有老太太那麼多顧慮。「祖母,這外頭來的女人本事再大,還能翻過祖母您嗎?只要不是像蘇雲漓那樣心腸歹毒,又有把柄的,祖母難不成還拿不住幾個女人。祖母若是拿不住,這不還有君兒嘛!」司徒君璞笑著指指自己。
老太太沉默了許久,這才長長嘆了口氣,「祖母說了要將當家大權交給你,既然你都想好了,那祖母就依了你了。這人待我仔細挑挑吧!」
「是,這不是小事兒,祖母理當謹慎。」老太太心頭顧慮依舊,司徒君璞也不逼她。讓老太太接納這個主意,總是需要些時日的。
不過想來這時日不會太久,今日這一場之後,只怕司徒順頌對蘇雲漓越加無法容忍了。司徒君璞悄悄勾起了嘴角。蘇雲漓以為司徒昕玥當了太子妃,她的好日子就要來了,殊不知,她的好日子卻是要到頭了,而她的苦日子,才剛剛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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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漓踏進汀蘭苑的時候,那叫一個揚眉吐氣,不可一世,離開汀蘭苑的時候,卻活像是霜打的茄子,鬥敗的公雞!
精心設計的一場好戲,結果變成了她一個人的可笑獨角戲。本來蘇雲漓去汀蘭苑是為了耀武揚威,可沒想到卻被司徒君璞四兩撥千斤潑了一盆子開水回來。
那幾件被蘇雲漓惡意損壞的宮裙,活像是燙手的山芋,捧不住卻又丟不得,急得蘇雲漓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除了皇上賞賜的宮裙有損之外,清芷她們還翻了一對被蘇雲漓失手打碎的琉璃盞出來,說那是皇后賞的陪嫁之物,蘇雲漓的臉色當下就黑成了翔。
「娘親,這些東西該怎麼處置呢?」跟在蘇雲漓身後的司徒昕玥,望著堆了半院子的東西,皺著眉頭輕聲發問。蘇雲漓幾乎將司徒君璞的汀蘭苑搬空了,不管是不是皇上和皇后賞的,只要看中的,統統給搬了回來,活像一輩子沒見過好東西似的。
「你看著挑吧!有看中的你就全部挑走,給你添置進嫁妝里。」現在比起那些有用的寶物,蘇雲漓更頭痛的是那幾件破衣裳和那對打碎的琉璃盞。
挑走?司徒昕玥輕蔑地瞥了一眼那堆東西,她很快就是屢嵐的太子妃了,到時候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用之不竭,哪裡還需要撿司徒君璞這些舊東西!司徒昕玥打心底看不起蘇雲漓這強盜一般撿破爛的行徑。
「娘親,這東西都亂七八糟的堆著,也看不出究竟來。今兒都折騰了大半天了,天也晚了,娘親也該累了,不如先好好歇息一晚,等改明兒讓下人們收拾清楚了,我們再慢慢挑吧!」心中雖然充滿了鄙夷,司徒昕玥臉上卻依舊是恭順的笑顏。
「好,那就明天再說吧!你也回去歇息吧,馬上要當新娘子的人了,可一定要睡好才行呢!」一想到自己的女兒馬上就要成為萬人之上的太子妃了,蘇雲漓就一陣心喜,望著司徒昕玥的眼神都柔和許多。
司徒昕玥垂下眼眸,蓋住了眼底的譏誚,朝蘇雲漓屈了屈身。「是,娘親,那女兒就先告退了。」
「去吧!哦,對了,這七彩雲裳你先拿走吧!」蘇雲漓笑吟吟地將七彩雲裳遞給了司徒昕玥,至少七彩雲裳拿到了,這一趟也不算白跑。
司徒昕玥神色複雜地盯了那件七彩雲裳一眼,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伸手接了過去。「謝謝娘親!」
目送司徒昕玥離開之後,蘇雲漓推門進了屋裡,一進門看到端坐在桌前的司徒順頌著實嚇了她一大跳。
「老爺,您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蘇雲漓又是歡喜又是嗔怪,趕緊放下手中的物件,揚著笑臉走到司徒順頌身邊,討笑著替他捏肩。「老爺什麼時候回來的?累不累?晚膳用了嗎?」
司徒順頌示意蘇雲漓停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讓蘇雲漓坐下。「需要你幫著挑些東西。」司徒順頌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沓單子。
蘇雲漓不明所以,卻還是依言坐了下來,雙手接過了司徒順頌遞過來的單子。這單子是庫房的清單,上面密密麻麻陳列著各種用度品,大到家具物件,小到杯碗茶盞,綾羅綢緞,金銀首飾,一應俱全。
「老爺這是要為玥兒置辦嫁妝嗎?」蘇雲漓雙眼放光,喜不勝收地望著司徒順頌。
司徒順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看看吧,各種各樣的都挑一些,圈出來。」
「是!老爺!」蘇雲漓整個心花怒放,見司徒順頌居然將庫房所有的清單拿了出來讓她隨便挑,這感覺簡直是太爽了!
「老爺,可真不是不當家不知道,妾身過府十六餘年,竟不知我們府中庫房有這麼多的稀罕寶貝!」蘇雲漓被單子上密密麻麻的物件看得眼花繚亂,卻又嘖嘖稱奇,忙不迭地在清單上勾選著。這清單上的許多寶貝,別說蘇雲漓沒用過,就是連見都沒見過呢!
司徒順頌並不回應蘇雲漓,也不催促她,只顧自喝著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這清單上的許多寶物,除了有歷代皇帝賞賜的,有歷代家主積累置辦的,也有歷代主母的陪嫁物,裡頭的好寶貝確實是不少的。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蘇雲漓才停下了手中的筆,歡天喜地地將單子送回到司徒順頌手中,「老爺,您看看,妾身挑的這些是否妥當?」
司徒順頌掃了一眼清單上密密麻麻的圈,微微扯了扯嘴角。「挑得倒是不少!」
「老爺,這可是咱們的女兒出嫁呢,這新郎官又是堂堂太子爺,咱們司徒府又不是小門小戶,總不是太過寒酸不是麼?」蘇雲漓笑望著司徒順頌,一隻手輕輕纏上了他的手臂,暗示地劃著名圈圈。
司徒順頌的眼眸閃了閃,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將清單折好收進了懷中,站起了身子。「夫人忙了一天,也該累了,早點歇息吧!」
蘇雲漓一愣。「老爺不在這裡歇息嗎?」
「不了,我還有公務要處理!」司徒順頌淡淡地回了一句,轉身便踏出了蘇雲漓的院子,徒留蘇雲漓對著他遠去的背影發呆。什麼情況?
好半天,蘇雲漓才回過神來。不對呀,司徒順頌既然是拿了清單來讓她挑嫁妝的,怎麼轉身又把清單拿走了呢?沒有清單,她怎麼跟庫房領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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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君璞在老太太院裡用了晚膳之後,這才回到了被洗劫一空的汀蘭苑。
清芷一直守在院門口等著司徒君璞,才一見到她,就趕緊跪下認錯了。「大小姐,是奴婢不好,沒能守住汀蘭苑,請大小姐責罰!」
清芷的臉上的腫並沒消退,依舊是一副狼狽的模樣,司徒君璞微微皺眉,「起來!屋裡說話!」
空蕩蕩的閨閣之內,已然沒有了昔日的奢華,卻也不見先前的狼藉,看得出來已經經過了悉心的拾掇,恢復到了井然有序的模樣。
進了屋,司徒君璞吩咐弄月去取了藥箱過來,親自為清芷上藥。
清芷受*若驚。「大小姐,奴婢……奴婢自己來就行……」
司徒君璞沒有理會清芷,只細細為她抹完藥膏,這才淡淡地開了口。「清芷,你放心,今ri你們受的委屈不會百受,他日我一定會為你們成倍地討回來!」
清芷有些愣,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司徒君璞這話的意思。這汀蘭苑變得如此慘不忍睹,司徒君璞不該大發雷霆責罰她們嗎?
「大……大小姐,奴婢不委屈,奴婢就是替大小姐委屈。」好半天,清芷才回過神來,紅著眼眶低聲啜泣。「大小姐,夫人她,她實在是太過分了,這樣欺負大小姐……」
司徒君璞輕哼一聲。「別哭,我司徒君璞的人從來都是寧流血不流淚的。清芷,你不用難過,有句話叫做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放心吧,今天她搬走的不過是舊物,明天自然會有人送來大批大批的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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