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千里迢迢送來的二人時光(2/2)
「不用了,我下次再約他吧。」尹南歌坐在位置上不動。她當然想去見蔣甦,可被莫修這麼一說,哪裡還好意思。
「來都來了,還等什麼下次。」莫修拉起她,推下車,又對駕駛座位上的雷玄說,「把門鎖上。」
一聲輕響。雷玄果然上了車門鎖。
這兩個傢伙,一會掐架,一會合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尹南歌清冷的眸子掃了他們兩眼,微微一笑,乾脆地轉過身,跟著郎霆烈走進了費家大院。
「聽說佘虎也受了傷?」
尹南歌一邊走,一邊問著昨夜的情況。作為全國第一要犯,佘虎自然得到自上而下的關注,哪怕是已經退休的尹克也比較關心這起案件。當然,因為佘虎牽涉到許多案件,他的動向對外界是保密的,包括昨晚的事。
「是的,我們有人看見他的一條胳膊被炸藥給炸傷了,就算傷勢不重也得治療一段時間。」郎霆烈走進院子,習慣性地環視一圈,「所以現在警方正在排查各種大小醫院和診所,尤其是黑市醫生。」
「你真覺得佘虎還會再回來嗎?他這次元氣大傷,又失了一名干將,會不會放棄報復,潛逃到別的地方去?」尹南歌說出心中的疑慮。
郎霆烈微蹙了一下眉,「若他報復的對象只是費楚雄,有可能會離開,等元氣恢復了再回來。可現在,他知道有我在,一箭雙鵰的機會很難得,只要傷好,他一定會再回來的!」
尹南歌稍頓了會,還是問道,「你確定他看到你了?」
郎霆烈輕笑了一聲。
「直覺。我相信他看到我了。」
在他舉槍射向c4扔來炸藥的那一瞬間,雖然離得遠,郎霆烈也看到了那邊讓他刻骨的身影。
僅僅只是一秒,但郎霆烈知道,佘虎也看到了他。
他們是天生的敵人,對彼此的存在,有天生敏銳的直覺。
「郎哥,」尹南歌嘆口氣,慵懶地把手插進褲帶,動作很帥氣,「不管怎樣,保護好自己,不要再受傷了。」
臨行前,尹克在電話里對尹南歌多叮囑了幾句。大概的意思無非是覺得這次任務兇險,想讓尹南歌勸說他們回來。可能是年紀大了,只想安穩過日子,這個戎馬一生的人也會有擔憂和焦慮的時候,擔心蔣甦,擔心女兒的幸福。
尹南歌原本就知道說服郎霆烈和蔣甦的希望不大,現在聽到郎霆烈如此堅決的回答,索性放棄了,不再多說。
「放心,」郎霆烈瞄了眼自己被吊起來的胳膊,嘴角的笑意只有他自己懂,「這真的只是意外。」
他又說,「我也不會讓蔣甦受傷的。」
尹南歌的臉頰上迅速閃過一抹紅暈。她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可還是什麼都沒說了。畢竟,擔心蔣甦確實也是她的心事。
兩個人在費家的院子裡一邊說話,一邊走著,準備去找蔣甦。
一個高大健碩,一個高挑纖細,穿著風格一樣的低調簡約,又不失氣場。兩個人並排走著,遠遠看去,很般配。
這樣的一幕自然落入旁人的眼中。包括正站在窗口發呆的費芷柔。
站在郎霆烈身邊的女人,是誰?
為了看得更清楚,費芷柔不由往前探了探身子。
高挑的身材,帥氣的短髮,即使離得遠也依稀可見的美麗臉龐……
他們並排走得很近,兩人不時對看,似乎很親密……
原來那樣的男人需要這樣特別的女人來相配的。
難怪他在吻了自己以後那樣無動於衷,原來他已經有女朋友了,有這樣帥氣又漂亮的女人,又怎麼會對自己動心呢?……
費芷柔,你怎麼又在胡思亂想了!你喜歡的人不是許承鈺嗎!還是虛榮心作祟,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會喜歡你!清醒一點吧!
費芷柔背過身,不去看他們,又氣惱地掐掐自己的臉,痛得連自己都呲牙咧嘴。
放下手,正要離開窗台,忽見自己掌心的傷痕,她又情不自禁想起他給她抹藥時的溫柔。
他對每個女人都可以這麼溫柔嗎?還是,因為她是他的僱主,是他要保護的人?那他對他的女朋友呢,是不是還可以溫柔百倍?……
心忽然有些發酸,酸得幾乎都要疼痛。
想到這,她不聽大腦使喚地偏過頭,又去看那兩個人的身影。
只是,這一眼看過去時,他們倆已經走到了她的窗台下。
而且,郎霆烈看到了她。
四目相對,他的眼裡噙著笑意和溫情。而她,像是被忽然抓住的小偷,驚慌不已。
猛地回過頭,費芷柔跑著離開了窗台,甚至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怎麼了?」
郎霆烈忽然減慢了腳步,尹南歌疑惑地看著他,又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去。那裡不過是幾個沒人的窗台,沒什麼特別的。
「沒什麼,陽光刺眼,一時看花了。」郎霆烈藏住眼底的笑意,低下頭,「走吧。」
繞過費家的別墅,後面就是專門給他們安排的宿舍。郎霆烈和蔣甦各自單獨一間,其他保鏢兩到三人一間。大概不想失禮數和面子,費家在這方面做得還算周到,雖然房間不算豪華,但需要的東西、設施都有,住得還算舒服。
「一會站在我後面。」快到宿舍門口時,郎霆烈低聲對尹南歌說。
尹南歌會意,微微一笑,順從地站在郎霆烈身後,用他的身軀遮擋住自己的身影。
兩聲敲門,門開了。
「阿烈,他們這麼快就把你接回來了?」蔣甦睜著兩隻布滿血絲的眼睛走了出來。這兩天又要安排費家的安保,又在暗中幫助蕭坤排查醫院,他不讓郎霆烈幫忙,熬得有點辛苦,昨晚又是到凌晨一兩點才睡。
「我沒讓他們來接,坐了順風車回來的。」郎霆烈笑笑,「順便捎回來一個surprise。」
「什麼surprise?」蔣甦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
「你看,誰來了?」郎霆烈唇角一揚,往旁邊邁了一步。
「南歌?」看到郎霆烈身後的人,蔣甦不由驚呼出聲,眼底閃閃的,「這麼快就到了?」
出事的第二天,蔣甦便接到莫修的電話,問這邊是不是出了事。怕他們擔心,蔣甦一開始矢口否認。可尹南歌接過了電話,說尹克也知道了,蔣甦知道沒辦法再隱瞞,只好如實相告。他也說了郎霆烈受傷的事情,但沒有說具體的原因。當晚的狀況有些微妙的因素,蔣甦也希望能聽到郎霆烈自己來解釋。
他們三個一聽說郎霆烈受傷,立即要過來。蔣甦知道攔不住他們,但以為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到,沒想到現在就看到了尹南歌,當然驚喜了。
「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們已經在路上了。」尹南歌眉眼間全是喜悅,但嘴角的笑意依然是往日淡淡的樣子,「你知道他們倆的急性子,兩個人輪流開車,一路高速飆來的。」
正在說話,蔣甦的手機響了。
一看來電號碼,蔣甦喜悅又無奈地笑起來。
「怎麼樣,蔣爺,」莫修玩味帶笑的聲音從手機那端傳來,「我和雷子的服務周到吧?親自送貨上門,給您老一個大驚喜!」
「你們在哪?怎麼不過來?」知道莫修愛鬧,蔣甦迅速跳轉話題。
「千里迢迢送來的二人時光,我和雷玄哪裡好意思打擾。」莫修忽然在電話里提高了音量,聲音大得連郎霆烈和尹南歌都能聽見,「跟南歌說一聲,我和玄武去找樂子了,讓她不要著急,兩個小時以後我們來接她。」
蔣甦還沒說話,莫修又在那邊喊,「蔣爺,兩小時夠不?不夠的話,下次請我和雷子喝酒,我們不介意再多等一會。」
蔣甦看看正在暗笑的郎霆烈,又看看早就偏過頭掩飾羞赧的尹南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夠吧,好像顯得他男子氣魄不足。說不夠吧,豈不是更讓莫修逗樂。
「好了,」郎霆烈實在看不下去了,拿過蔣甦手裡的電話,「莫修,你就別再耽誤他們倆,也抓緊時間玩自己的去。」
「好吧。」莫修收住笑聲,不再打趣了,「既然你的傷沒有大礙,我們大概明早就回去。總部那邊剛才已經打來電話,說有任務要接。」
「還有,」掛電話前,莫修又說,「你的情況我已經打電話告訴你家裡了,告訴他們沒事,免得擔心。」
郎霆烈遲疑了一下,「好的,我知道了。」
這兩天大哥一直打來電話,但郎霆烈沒接,只是回復了幾條簡訊,說自己沒事。他知道一接電話,那邊必定是讓他離開或者關掉wolf然後回家的話。他不想聽,任誰來勸,他也不會放棄wolf。
「打發走了。」郎霆烈笑著把手機遞給蔣甦。大概只有面對郎霆烈的時候,莫修才會收斂幾分玩鬧。
「我可以說他是最會折磨人的老妖精嗎?」蔣甦搖搖頭。不過被莫修這麼一逗,整個人似乎輕鬆了。
尹南歌也終於回過頭來,與蔣甦對視的那一刻,兩個人情不自禁地笑了。
「好了,我也走了,去周圍看看。」郎霆烈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起了玩心,學著莫修的語氣,回頭對蔣甦說,「蔣爺,悠著點。」
「阿烈!」蔣甦哭笑不得地喊了句。
這幫人認真起來,一個比一個硬漢。可開起玩笑來,也是一個接一個的不留情。別說尹南歌,就是他這麼個大男人也覺得難為情了。
郎霆烈沒有回頭,忍著笑揮揮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真拿他們沒辦法。」蔣甦無奈地聳聳肩,對尹南歌笑了笑,拉著她的手走進了房間。
郎霆烈沿著費家的圍牆巡視了一圈,正要返回,看見角落涼亭里的一抹身影,眼底閃過和煦的光,走了過去。
「二太太。」郎霆烈走進涼亭,對正坐在躺椅上的陸懷秋說,又微微轉頭,輕喚了句,「三小姐。」
他走過去的時候,費芷柔正從陸懷秋手裡搶過水果刀,準備切水果。
「你好。」陸懷秋仰頭看著這個高大的保鏢,臉上是一如既往溫和的笑。
「……你好。」他一走近,費芷柔就忍不住地渾身發燙,忍不住想逃走。可是,陸懷秋坐在這裡,她也只能還以問候。
她沒有抬頭,注意力似乎只放在削水果上。可是心裡卻不停地在想,他怎麼一個人,他的女朋友呢?走了嗎?……
「那晚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郎先生,謝謝你救了小柔。」陸懷秋由衷地表示感謝。
因為身體不好,陸懷秋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裡,或是偶爾下來曬曬太陽,散散步。在院子裡的時候,陸懷秋見過郎霆烈幾次,一直覺得眼前的小伙子很有眼緣,哪怕他氣場強大,也能讓人感覺到溫暖。尤其現在,得知他那樣不顧性命地救了自己的女兒,她更是覺得他人好了。
「二太太,您不用表示感謝,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情。」郎霆烈淡淡地笑著,目光卻停留在費芷柔削水果的手上,眼神里有疼惜。
她掌心有傷,這樣用刀不疼嗎?
「你的傷怎麼樣?什麼時候能夠痊癒?」陸懷秋看著郎霆烈臂膀上的繃帶,面露擔憂。
「謝謝二太太關心,其實沒什麼問題,」郎霆烈捕捉到了費芷柔輕微的一顫,知道她在認真聽,「過幾天就可以拆繃帶了。」
「那就好。」陸懷秋鬆了口氣,忽然想到什麼,轉頭對費芷柔說,「小柔,你記得讓廚房多煲點骨頭湯給郎先生送去。他們心粗,不一定會放在心上。」
費芷柔看了郎霆烈一眼,對上他發亮的眸子,又飛快地移開。
「知道了,媽媽。」
費芷柔答應著,把已經切好的水果放到陸懷秋面前,放上小叉子。
「郎先生,你也坐下吃點。」陸懷秋微笑著,把其中一盤推到郎霆烈面前。
「二太太,謝謝了。不過這不合規矩,我在執勤。」郎霆烈禮貌地拒絕。
「我聽蔣組長說這幾天你養傷休息,」費芷柔把另一把小叉放進郎霆烈面前的水果盤,目光閃躲地說,「現在應該不算工作時間,在這吃個水果沒關係的。」
話剛說完,費芷柔覺得自己的耳朵都發燙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時衝動說出這種話。她明明是怕見到他的,怎麼又成了留他的人。也許是因為天氣熱,看他汗濕了衣裳。也許是因為想著他受傷的胳膊,心裡總想彌補點什麼。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她自己都有點迷糊了。
既然她都開口了,他不留下來豈不是傻瓜!再說,這確實是他的休息時間,接受邀請坐下來吃點水果不算違規。
「謝謝,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郎霆烈抿嘴一笑,在圓桌前坐了下來。
她削成塊的水果很精緻,蘋果、火龍果、西瓜,四四方方,幾乎都一個大小,紅紅綠綠的,看著讓人既清爽又有食慾。
這樣的休息日,別的富家千金早就出去逛街購物做spa,她卻願意在家陪著陸懷秋。即使是掌心有傷,也在細心地切水果給媽媽吃,叫人怎能不動容,不動心。
郎霆烈用小叉叉了一塊西瓜放進嘴裡,眼睛不由地微眯起來。
真甜!
這大概是他吃過的最甜的西瓜!
「郎先生,有女朋友了沒?」陸懷秋一邊吃著水果,一邊笑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