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逸心向南】005 為什麼是我?(1/2)
就在他奔下樓的時候,一隻手輕輕地攀上了他的肩膀,然後摟住了他的頸脖……
郎霆逸一怔,猛地停下了腳步,不敢相信地看著被自己抱在懷裡的人。
她主動來抱他了,沒有喝醉,沒有昏迷,完全清醒地來抱他了!
這是她已經接受他的意思嗎!
心臟跳得很快,快得好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一樣,郎霆逸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熠熠生輝的。
而被他看著的尹南歌,卻是低著頭,只是摟著他的頸脖,只是把頭埋在他的胸膛,沒有看他。
但是,那麼炙熱的目光她當然能感受到,那麼狂熱的心跳她當然也聽得到。像是要合著他的節拍,她的心跳也加速了,也越來越快,快得渾身血液都在亂竄,臉都發燙了……
「走吧,我……腿疼。」她在他懷裡低聲呢喃了一句。
他從未聽過她這樣的聲音,低柔地像只小貓,有點慌亂,有點羞澀,有點不知所措。這隻「小貓」一下子鑽進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輕輕地撓著,這裡或那裡,撓得心都酥了……
深呼吸一口氣,平靜下此時又驚又喜又痒痒的心,郎霆逸點頭,不再發呆,抱著尹南歌更快地往外走去。
尹南歌更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
就這樣吧,靠在這個溫暖的懷抱里,踏實地安心地靠下去……這樣的愛戀她從未感受過,不想也不捨得放棄……不想他是誰,是誰的誰,只想著他是一個愛自己的男人,一個可以為她不懼危險的男人,這是她尹南歌的福氣和幸運。
從來都是一個人在孤單地支撐,現在身邊多一個他,挺好的……
一走出樓房,觸目到外面的景象,尹南歌不由震驚地從郎霆逸懷裡抬起頭來。
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都是那些蒙面的恐怖分子。戰況已經完全扭轉乾坤!
「郎總!」一個穿著和郎霆逸一樣的外國男人走過來,「這個人是他們的頭,怎麼處理?」
聽到聲音,尹南歌回頭看去,被外國男人揪在手裡的正是那個棕色頭髮的男人,也是之前對她說話的那個。
男人大概是在剛才被炸傷了,頭上在流血,身上也有很多傷。可他看尹南歌的眼神依然是惡毒冰冷的,依然想讓她死!
「我記得,在這裡,法律是不適用於恐怖分子的。」郎霆逸冷冷掃過那個男人,眼底閃著嗜血的光芒,像是要從這個男人身上討回千百倍尹南歌失去的血液!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的尹南歌!
「好,郎總,我知道了。」外國男人顯然明白郎霆逸話里的意思。不需要審判,直接槍斃!
「等等!」
在外國男人拿起槍對準那個男人的腦袋時,尹南歌開口喊道。
她又看著郎霆逸,「把他交給總部吧,也許還能從他身上得到情報或是和敵方進行談判。」
她也想讓這樣的殺人惡魔死,想給在剛才戰鬥中死掉的戰友報仇,可是,殺戮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
這個地方需要和平。這個男人既然是個頭目,也許還能為和平做出點什麼。
郎霆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個男人,想了想,還是點頭。
「好,就聽你的,把他交給你們總部。」
郎霆逸話音剛落,那個男人忽然倒在地上,抽搐著,翻著白眼,也在吐著白沫。
糟糕!他竟然服毒自殺了!肯定有毒藥藏在他的嘴裡!
「尹南歌……別高興得太早……會,會有人來取你……性命的……」
斷斷續續地說完這句話,又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那個男人睜著雙眼,不動了。
「他死了。」外國男人試探了那個男人的鼻息,又觀察了一下,回頭對郎霆逸說。
死了,就這麼死了……
尹南歌顫了一下。
她不是同情這個人的死亡,只是有點震撼。
這些人不僅對對手狠,對同伴狠,對自己也如此狠戾,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做的!還有沒有心,有沒有血,有沒有人性!
「看看他身上還有沒有別的東西。」郎霆逸看那具屍體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依舊冰冷,「如果有價值就送到他們總部去。」
「好的,郎總。」外國男人在屍體上摸索著,並沒有發現什麼。
而尹南歌在被郎霆逸抱著離開時,回眸的目光在那具屍體裸露的手臂上看到什麼。
那是一團燒焦的痕跡。比起說是炸傷或是槍傷,更像是人為,故意毀掉的一塊肌膚,血肉模糊得像是要掩蓋什麼……
看到尹南歌有些發愣的眼神,郎霆逸更緊地攬住她,再不是剛才嗜血冰冷的樣子,溫柔繾綣地對她說,「別擔心,我不會讓任何人來傷害你。」
他以為她是在為那個男人臨死前的話不安。
尹南歌頓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心中的疑惑。說到底,郎霆逸只是一個商人,有些事情他不一定能和自己有一樣的感覺。而且,也許是她敏感了吧。在這種地方,有紋身、有印記的人太多了,即便是刻意抹去,也不一定代表著什麼。
「隊長!」
一個外國大男孩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他們的戰友。
他們都安然無恙!太好了!
尹南歌笑著,掙扎了一下,想要從郎霆逸懷裡下來,卻被他抱得更緊。
尤其是他的目光,在看到跑在最前面直奔著尹南歌的男孩時,明顯地暗了一下。
「隊長,你沒事吧?你怎麼又受傷了?」安德魯著急擔心地看著尹南歌,看到她新添的傷口,漂亮的大眼睛都濕潤了,「你怎麼能自己一個人跑呢?我們說過要同生共死的!」
剛才被尹南歌打暈了。等安德魯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掩藏得很好,而且也聽見槍聲很遠了,已經離開了他們附近。四處尋找著,沒有看到尹南歌的身影,安德魯忽然想到什麼,拼命地往這邊跑來。那邊也有隊員發現了尹南歌的情況。
等他們一起跑到這裡來時,那幫恐怖分子已經全部被消滅掉了,而他們的隊長被一個東方男人抱著,看上去沒什麼大礙。
「我沒事,我很好。」尹南歌一一看過每個隊員的面孔,欣慰地笑著。
「你是誰?快把我們隊長放下!」安德魯看到抱著尹南歌的男人,看到他們來了,非但不把尹南歌放下,還抱得更緊,甚至往旁邊走了一步,想要離他們更遠一點。
即便是幫了他們、救了他們的人,可對方來歷不明,讓安德魯不得不提高了警惕。更何況,他還這樣抱著尹南歌,更讓安德魯心裡酸不溜丟的,很不是滋味。
「她已經不是你們隊長了。」郎霆逸顯然收到了對方敵視的訊號,因為他也討厭這個一直盯著尹南歌的外國男孩。
一個小毛孩都來打她的主意,是不是欺負她身邊沒人了?不好意思,從今天起,不,從他決定的那天起,這片土地已經歸他了,任何人都別想染指!
「什麼叫她不是我們隊長了!」安德魯驚訝地喊著,也看著尹南歌,看到她和自己一樣驚訝的表情。
知道他不會放自己下來,尹南歌也不掙扎了,紅著臉,抬頭看郎霆逸,也在表示自己的驚訝,「什麼意思?」
郎霆逸低頭看她,唇邊有迷人的笑,又是那樣的自信飛揚,「我用五十輛卡車的軍火換了你的自由身。從這一刻起,你已經不再是他們的隊長了,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外國女人。」
「什麼!」尹南歌和她的隊員一起驚呼道。
「當然,」郎霆逸還是微笑,*溺地看她,「這樣划算的交易你的上級和總部都很滿意。就在剛才,他們已經對外宣布,nancy隊長英勇犧牲了。這樣也好,可以免除後患,不會再給那些人報復的機會。南歌,我知道不問你的意見就替你做決定有些不妥,但是,這個地方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待下去的,知道嗎?」
沒想到他的動作如此迅猛,如此強勢,像划過天空的閃電一般。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幸福,尹南歌知道在他的安排下,自己已經回不去了。她只能點頭答應。
只是,她捨不得這群戰友,出生入死的感情。
「隊長,你真的要離開嗎!」安德魯急切地看著,頓了頓,又說,「我們大家都捨不得你!」
我捨不得你……
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東方男人,如此俊逸,如此氣宇軒昂,舉手投足間的高貴和存在感,讓安德魯知道,自己是永遠無法相比的。更何況,尹南歌看他的眼神,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溫柔和甜美,不再是那個寡言少語表情淡漠的隊長,而是一個女人,一個渴望愛與被愛的小女人。
安德魯知道,自己再無說出這句話的機會了,只能在心裡輕輕地說,我捨不得你,我喜歡你……
「隊長,留下來吧,我們繼續一起戰鬥!」
「隊長,我們真的都捨不得你!」
……
其他幾個隊員也都說著,看著尹南歌的眼神充滿真誠的情意。
尹南歌心裡酸酸的,也熱熱的,眼眶都微微紅了,她抬頭看郎霆逸,希望他能同意自己留下來,至少再留一陣子。
「不行!」郎霆逸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她小貓似的眼神,索性不去看她,冷冷地對那群在鼓動她、又在耽誤她治療時間的「壞銀」說,「捨不得也得捨得,你們總部的人馬上就到了,他們來接你們,你們已經安全了。再見,不送。」
說著,郎霆逸轉過身,小心地把尹南歌放在身後醫護人員已經準備好的擔架上。
「隊長!」安德魯還是不甘心,想要走過來。
郎霆逸一個眼神,兩個高大的黑衣男人堵在安德魯前面。
「這些都是僱傭兵,他們脾氣不好,也沒有你們的紀律和規則,最好不要惹他們,老老實實回去吧。」
郎霆逸頭也不回地說,語氣已經很不好了。
僱傭兵?
尹南歌大概知道他是怎麼進入這個戰亂國度的了。作為外國人,即便郎氏集團的勢力遍布全球,郎霆逸也不可能進入這個已經對外封鎖的國家。更何況,他身份特殊又重要,國家就更不會讓他涉險來到這裡。在這裡,除了本國人,除了維和部隊和恐怖組織,也只有異國的僱傭軍是可以自由往來的。僱傭軍亦正亦邪,只為錢。誰出錢,他們就給誰出力,既可靠又危險。就像郎霆逸說的,他們脾氣不好,也沒有紀律性。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來自各國的高手,殺傷力太強,殺人不眨眼的程度不輸於那些恐怖分子,不能去輕易挑釁。
尹南歌看到了郎霆逸微蹙的眉,看到了他的不悅。她以為他是太擔心自己了,並沒察覺那是醋意,也是占有欲,容不得她被任何一個男人覬覦的濃濃的占有欲!
她連忙對安德魯,還有那些隊員笑著說,「我沒事,安德魯,你們都回去吧。我會跟你們聯繫的。」
末了,她又說了句,「你們都要好好的,好好地活著!」
活著,一定都要好好地活著!每一個生命都是珍貴的,尤其是這樣年輕善良的生命!就像安德魯,他甚至比自己還小三歲,就來到了這麼殘酷的地方,與生死較量。他們為崇高的信仰和信念而戰鬥,她卻要為了小愛,做了戰場上的逃兵。到了此刻,她唯有祝福,深深的祝福。
她知道,自己與他們是不一樣的。她沒有那麼偉大,那麼無私,她在心底最渴望的,依然只是一份小小的愛,一份小小的幸福和溫暖。就像此刻,身邊有一個他,想像著彼此依偎到終老,便是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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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她的傷勢怎樣?」看醫生已經剪開尹南歌的衣袖和腿上包紮的布條,郎霆逸迫不及待地問。
「手臂上的子彈已經洞穿了,沒有留在裡面,」醫生一邊檢查,一邊說,「不過小腿上有些許彈片,需要做手術。」
「做手術?」郎霆逸緊張地看著醫生,又看看尹南歌血肉模糊的傷口,心疼到無以復加,「多大的手術?這裡的醫療設備、藥物還有人員夠嗎?」
看著郎霆逸也在蒼白的臉,尹南歌輕笑了一下,忍著傷口的疼痛,「我沒事的,只是小傷,流點血而已,把彈片取出來就好了……」
「小傷,這還叫小傷嗎!你的血都快流幹了!」
明明是她受了傷,是她在痛,她還要這樣若無其事地笑著安慰他,他……
上一秒還在氣惱地瞪她,下一秒他又一把摟住她,緊緊地抱著,低喊著,「南歌,再不要做危險的事情,再不要離開我身邊了!我真的,真的……心都要碎了!」
那麼堅毅又強大的男人,竟然在對自己說,他的心都碎了。為了她的流血,她的受傷,他說他的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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