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一年半以後(有題外話)(2/2)
棒球衣,棒球帽……還有這一頭從未改變長度的長髮……
她還是一年半之前的樣子。曾經消瘦過,狠狠地瘦過。可她又拼命地吃,拼命地睡,終於讓自己回到原來的體重,原來的身材。
她不想變。她也一直是這樣的穿著。
因為這樣,她就可以隨時幻想,幻想著自己還是在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還是在那個長著綠油油草地的空曠場地上,還是和某個人在一起……他從身後圈住她,握著她的手,揮動棒球棍,溫熱的呼吸噴吐在她的頸脖,結實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給她無法言喻的溫暖和柔情……
她不想改變。她願意一直沉溺在那個回憶里,一直給予自己這樣的幻想。
有句歌這樣唱,「你已經不在我的世界,請不要離開我的回憶」。
對,擁抱回憶……就這樣過一生,也不壞……
漆黑髮亮的眼睛看著陸流夏,尤念兮眨了眨,沒再說什麼。
陸流夏有她最深沉也最痛苦的秘密。那秘密是她不想碰觸的,所以即便兩人已經情同姐妹,她也還是什麼都沒說過。
尤念兮也不去問。
她和陸流夏的相遇是非常奇妙的緣分。那是在一年前,就像男女一見傾心一樣,有種友誼叫一見如故。然後她們組合在一起,一把吉他,一把貝斯,逍遙自在地油走歌唱。她們會去很偏僻的鄉鎮,彈唱淳樸的鄉村歌曲。也會去繁華的街頭,翻唱動人的情歌。吃的簡單,住的簡陋,但她們很充實。
不過,就像她們不同的歌聲一樣,她們唱的是不同的心事。尤念兮是想擁有充實自由的現在,而陸流夏,是為了忘掉過去。
不只是如此,她似乎還在躲避什麼。就像她走遍南方的城市,卻從不肯踏入北方一步。那個地方似乎有她不敢觸碰的魔障……
既然陸流夏想要的是全新的生活,尤念兮就幫她,盡她所能地幫她過上全新的生活,竭盡所能地幫她逃離她的魔障。
只是,陸流夏總是固執地戴著棒球帽,穿著棒球服,遮住她傾城的容貌不說,更主要的,那是一種執念,和過去有關的執念,會束縛她一生的執念。
尤念兮想幫她,卻無計可施。她只能用自己的熱情和開朗去感染流夏,讓流夏的笑越來越多,不再像剛見到她時,那樣地冷漠、虛弱又無助。
尤念兮轉移了話題,和陸流夏討論新歌的編排,輕聲說笑著,很快就到了兩人的住處,一棟獨門獨院的小型別墅。這是裘先生名下的住所。
兩人下了車,正要往裡面走,尤念兮站住了,笑著說,「今天的報紙還沒拿,我新訂的一本旅行雜誌應該到了,等這本專輯錄完我們倆就拿著掙的錢出去旅遊!哈哈哈!」
一邊開心地笑,尤念兮一邊走到了別墅門口放置報紙的地方。
「流夏,有驚喜!」
尤念兮對陸流夏招了招手,說,「這有一份禮物!」
陸流夏走了過去,看到尤念兮的手裡除了報紙雜誌,還有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上面是列印的字,「送給尤念兮」。
尤念兮舉起盒子,搖了搖,聽見裡面有東西晃動的聲音,笑嘻嘻地說,「會不會是我們的歌迷悄悄放在這裡的?」
自從尤念兮和陸流夏進了時音經紀公司,在公司的大力宣傳和推薦下,很快就簽下了一家很有名的唱片公司,開始打造她們第一張同名專輯,《summer》。在正式錄製專輯之前,公司替她們安排了幾場音樂會,也客串了幾場當紅歌星的演唱會。歌曲的激情飛揚,主唱的美麗動感,很快就讓這支樂隊有了名氣,當然也擁有了她們的粉絲團。
其實尤念兮的音樂夢想很簡單。不是要功成名就,不是要榮華富貴,她只是想讓更多人聽到自己的歌聲,想用歌聲給更多人帶去快樂和激情。所以,對尤念兮來說,擁有喜歡她歌聲的粉絲,比出專輯、開演唱會更令她高興!
「走,我們進屋打開看看。」尤念兮欣喜地近乎興奮,邁著大步往別墅里走去,「要是不太貴重的,我們就留下。」
這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從油走歌唱時便有的。太貴重的禮物,她們不會收。因為她們都只是想單純地歌唱,不想被物質、被虛榮牽絆,想一直心無雜念地唱下去。
打開燈,尤念兮放下身上的貝斯後,已經急不可待地半跪在茶几前,開始打開包裹……
「啊!——」
忽然,一聲驚恐的叫聲響起,在整個別墅里迴蕩!
「兮兮,怎麼了?」剛去廚房喝水的陸流夏聞聲跑了過來,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尤念兮,擔心地問道。
「流夏,你……你看……」
尤念兮渾身在發抖,睜大的眼睛看著茶几上的包裹,伸出的手指也在止不住地顫抖。
陸流夏往那邊走了幾步,也變了角度,直到她看見……
臉倏地慘白了,陸流夏也睜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幾乎挪不動腳。
茶几上的包裹里赫然放著一隻被砍斷的手,鮮血淋漓……
「尤小姐,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還坐在車裡沒有離開的鐘叔,在別墅外面聽見了尤念兮的驚叫,趕緊下車沖了進來。
在看清擺在茶几上的東西時,鍾叔也變了臉色,趕緊拿起了電話。
黑色的加長林肯在公安局的門口停下。
一個高大挺拔、雋逸不凡的男人下車,步伐穩健又迅猛地邁進了局長的辦公室。
「裘先生。」局長看見來人,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又指著站在一邊的辦案警官說,「這是負責調查這起事件的人,具體的事情他會向你說明。」
裘景時沒有停頓,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看著辦案警察,聲音低沉醇厚,「你說。」
「經過調查,尤小姐收到的包裹,裡面裝著的只是一個仿真模型,上面沾著的鮮血也只是一些顏料和番茄醬,並不是真的,應該只是惡作劇而已。另外,我們勘查過現場,包裹里外都沒有指紋留下,別墅外面的置物籃也沒有痕跡。所以這起案件,我們暫時只能放下……」
「你的意思是,她們受到的驚嚇只能不了了之了?」裘景時的語速不變,眼神也沒變,但整個房間的溫度就是陡然下降了,讓局長的後背颼颼地起了涼風。
「裘先生,我們不是這個意思。」知道手下的警察沒能耐應對這個大人物,局長示意他出去後,笑著對裘景時說,「這起事件我們已經立案了,而且所有相關的地方也讓人認真勘查了。只是現在沒有線索,他們也沒辦法破案。再者,即便是抓到了這個惡作劇的人,僅憑這隻恐怖的模型,我們也做不了什麼,最多關他幾天。您看……」
裘景時微眯的眸,看了局長一眼。
局長什麼意思,他當然懂。對出名的藝人來說,有人喜歡,也會有人討厭,被人恐嚇或是威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更何況,這只是一個假的模型,還沒有嚴重到刑事立案的程度,又查不到線索,只能放下,不了了之。
「我知道了。」裘景時忽地站起來,高大的身軀在局長面前像是一堵無法跨越的高牆,還未等局長說什麼就已經邁出了辦公室。
警察辦案有他們的法定程序,有他們必須遵守的條條框框,作為從部隊出來,曾任特種大隊大隊長的裘景時來說,又怎能不知。
既然他們做不到,他也不想再這裡浪費時間。
昨天發生的事情,可大可小。
其實尤念兮收到的恐嚇和威脅已經不止這一次了,只是以前很輕微,幾乎都被忽略掉了。比如一封附帶恐怖圖片的電子郵件,一張寫滿詛咒的賀卡,一個髒兮兮的「殘疾」娃娃……
有的,尤念兮看到了。有的,在她發現之前,已經被負責整理的工作人員「過濾」掉了。但作為時音公司的老闆,作為尤念兮此時的「緋聞」男人,裘景時當然知道這些。而這次,顯然超過了他能容忍的程度,也散發出了某種危險的氣息。
是他把原本平靜生活的尤念兮推到了不平靜的位置,也推到了風口浪尖的位置,他必須要保她周全!
心裡有懷疑的人,但不是很確定。
在查清事實之前,他不能讓尤念兮再受到這樣的驚嚇,甚至是危險。還有她身邊的陸流夏。
既然警察無能為力,那他就找能有所作為的人!
裘景時坐在車裡,交疊著長腿,拿出了手機。
「把wolf總部的電話發給我。」
簡單的吩咐,他掛斷了電話。
十幾秒,手機響了。
看著屏幕上一串數字,裘景時難得地露出微笑,就像看到了老朋友一樣。
他撥了出去。
在幾聲嘟嘟之後,電話通了。
「喂,是wolf嗎?……我找你們老闆。告訴他,我叫裘景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