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一年半以後(有題外話)(1/2)
一年半以後。
w市的深夜。
錄音棚里,一個女孩正在動情演唱。她有一雙會發光的閃閃的大眼睛,眉毛秀挺,鼻樑挺立,鼻尖翹翹的,看上去有幾分可愛,幾分俏皮。她的唇是天然的玫瑰色,柔軟又嬌艷欲滴,唇角有天生的上揚弧度,好像她生來就適合笑的,也是愛笑的。她的頭髮不長,剛剛到肩膀的地方,燙了靈動的卷,隨著她歌唱時身體的起伏,也在搖擺,像海面上溫柔的波瀾。她背著一把貝斯,修長蔥白的手指在琴弦上熟練地撥動,旋律流暢,音質迷人。而在她身後,還有一個架子鼓手和一個雙排鍵電子琴手在演奏。
他們是一個組合,是正力捧的summer樂隊。
正在錄製的,是他們第一本專輯的主打歌曲,《summertime》。
這是一首歡快的歌,和它的主唱人一樣,熱情朝氣,充滿活力。
錄音室外,一男一女正隔著玻璃窗看著這邊。
男的穿著一件墨綠色的中長風衣,搭配他頎長的身軀恰到好處,俊逸不凡。他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眼睛深邃狹長,高蜓的鼻樑下是微抿的唇,有非常好看的唇線,飽滿卻不粗獷。
在離他兩三米遠的地方,是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女孩。她微微低著頭,從帽檐下看著玻璃窗那邊的樂隊,雙手始終放在身上穿的那件棒球服的口袋裡。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那雙露出一半的眼睛在錄音棚光束的照映在閃閃發光,是那樣美麗的瞳孔。
「旋律不錯,做你們第一本專輯的主打一定能紅。」男人微低下頜,對身邊的女孩說,然後看見帽檐下的紅唇輕輕勾了一下,卻沒有回答。
「其實你應該聽公司的安排,」男人不在意地笑了笑,又說,「和兮兮配成主唱組合效果會更好。你們的風格不同,無論是視覺和聽覺,都一定會給歌迷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女孩還是很輕地笑了一下,不過這次開口說話了,「我志不在此,只要寫歌就好。」
「可你在來公司之前,不都是和兮兮一起唱歌嗎?」她輕柔的聲音,清淺的笑讓男人的雙眸亮了一下,笑意加深溫柔,帶著疼惜,「油走各地的流浪歌手。」
一把吉他,一把貝斯,這兩個女孩譜著曲,唱著歌,幾乎走遍了南方的各個城市,走著她們特立獨行的人生之路。直到幾個月前,她們走進時音經紀公司,開始她們作為專業歌手的音樂生涯。確切地說,只有一個人成了歌手,在公司的安排下組成了樂隊。而另一個人主動退到了幕後,成了樂隊的詞曲作者。
女孩沒再多說什麼,雙手更深地插進口袋。那動作仿佛是想擁抱自己,雖然輕微,但還是被身邊的男人捕捉到了,瞳孔收縮了一下,有疼痛的憐惜。
她那樣年輕,但執拗挺直又總是站在角落裡的身影,看上去總是太孤獨,太憂傷,掩藏著許許多多無奈的秘密一般。
一曲完畢,音樂製作人和錄製人員都滿意地鼓掌。
「辛苦了!」房門打開,主唱的女孩走出來,笑容燦爛,又謙遜地對工作人員鞠躬,感謝他們的陪伴。
「你們也辛苦了!」製作人笑著點頭,又轉身在男子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等下首歌的編排出來,再通知你們。」
「好的。辛苦了。」男人笑著感謝,看製作人他們走出了錄音棚。
「走吧,流夏,吃宵夜去,我肚子餓了!」主唱女孩把貝斯放到身後,很隨意地背著,笑嘻嘻地挽住棒球帽女孩的胳膊。
還不等女孩回答,她又笑著問那個男人,「喬經紀,一起吧!」
「好啊,我請客,慶祝我們第一首主打歌錄製成功。」喬睿打了個響指,目光從棒球帽女孩身上掃過。
「哇噢!」女孩高興地拍了一下手,雙手合住,纖細的手指抵在下巴上,陽光般明媚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要是這個理由,我們得好好選個地方,不能輕饒了喬經紀的錢包!流夏,你說呢?」
「你們去吧。」流夏輕笑了一下,「我有點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流夏……」女孩微蹙了眉,盯著她撅嘴看了會,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只好作罷,「好吧,那我也不去了。」
轉頭,她對喬睿說,「你們三個男人去慶祝吧。我們女人還是決定先回家睡美容覺了。」
她又對身後兩個年輕的樂隊成員說,「小三,小四,你們今晚就跟著喬經紀混,不要心軟哦,喬經紀可是大大的有錢!」
笑著囑託完一圈,女孩終於又挽住流夏的胳膊,彎彎著黑眸,「走吧。」
「再見。」流夏簡單地道別,拉開門,和女孩肩並肩地走了出去。
「流夏,我真的肚子餓了,回家你給我下麵條。」
「真的餓了幹嘛還和我回家?你和他們去吃東西吧。」
「我捨不得你一個人在家,我怕你寂寞。」
「……」
「給我下麵條不?我餓!」
「想吃哪種?」
「意式的,上面有厚厚牛肉醬的那種……嗯嗯,想想就來口水!」
「這麼晚了,還要吃這麼重口味的,你不怕發胖嗎?」
「胖就胖唄,胖了再減!你知道的,我是吃貨!哈哈!」
……
兩個女孩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遠了。但能清晰地聽到,那個叫流夏的女孩,語氣里的輕鬆和愉快。似乎只有在對著主唱女孩的時候,她才會有這樣的情緒。而其他時候的她,都是淡漠又疏離的,不大說話,更不愛笑。
喬睿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女孩越走越遠的身影,眼神里有暗淡,有失落。
「喬經紀,我們還去嗎?」身後兩個樂隊男孩問道,不太確定此時沉默的喬睿,是否還有心情跟他們出去。
「當然,」喬睿轉身,笑道,「我們走吧。」
————————
兩個女孩有說有笑地從大樓側門出來,正要繞道前面路口去打車,一輛加長林肯如一尾華麗的魚迎合路邊的燈光滑行過來。
「尤小姐。」
車窗降下,一個中年男人從裡面探出頭,喚了一句,然後又停下車,走了下來。
「鍾叔。」背著貝斯的尤念兮笑著迎上去,「您怎麼來了?」
「裘先生讓我來送禮物,」鍾叔笑著走到車後,打開車尾箱,從裡面拿出一捧玫瑰花,還有一個蛋糕盒,「說祝賀你完成主打歌的錄製。」
「謝謝!」尤念兮笑著接過來,又回頭對站在身後的流夏說,「你的麵條改天吃,今晚我們先消滅它!」
「陸小姐好。」鍾叔也看到了陸流夏,笑著點頭。
「鍾叔好。」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去。」鍾叔打開車門,卻又頓了頓,對尤念兮說,「先等等。」
尤念兮愣了一下,很快想起什麼,很配合地抱著花束,一臉幸福的神情,直到街角幾不可見的閃光燈消失。
而陸流夏也飛快地往一旁站去,藏在陰影里。
「尤小姐,可以了。」鍾叔也看到了那抹消失的光,「兩位小姐上車吧。」
上了車,看著已經被尤念兮放在一旁的玫瑰花束,陸流夏無奈地笑了笑。
「你們這種關係,打算要維持多久?」她壓低了聲音,忍不住地問。
尤念兮的眸光有一瞬的迷茫,很快又笑了起來,似乎只關注手裡抱著的蛋糕盒,沒心沒肺的吃貨模樣。
「到他想停止的時候吧。你知道的,反正我無所謂。」
陸流夏張了張嘴,還是止住了,什麼都沒說。
誰都有自己的無奈,自己的秘密,自己執著的事情。
她又何嘗不是……
「別說我了,說說你吧。」尤念兮把蛋糕盒放下,一把摘下陸流夏頭上的棒球帽,「你什麼時候才能換掉身上的裝束,還有那個總是繃著的臉。你這個樣子,會沒男人追的!」
陸流夏笑了笑,從尤念兮手上拿回帽子,又重新戴在頭上,淡淡地說,「你都無所謂了,我又何必有所謂。現在的生活挺好的,我不想改變。」
棒球衣,棒球帽……還有這一頭從未改變長度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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