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尾聲篇:莫因求不得而放不下(2/2)
一聽到這個消息,尤念兮整個人都要氣炸了!原本以為兩個人糾葛一段時間,總會好起來的,可沒想到沒好反而更壞了,竟把人逼到「寺廟」里去了!什麼白菊教會,在尤念兮眼裡,那裡就是一座寺廟,用來關女人的地方。進了那裡,不就成了女尼了!
尤念兮衝到了白菊教教會門口,可不知道真是費芷柔的意思,還是那個什麼教主的意思,不是說男人不得入內嗎,怎麼連她都不能進去見費芷柔了!
畢竟是教會,憑尤念兮的能力奈何不了。可是郎霆烈不同啊,他不是高能人士嗎,不是可以上天入地,四通八達嗎?這樣的他怎能任由費芷柔走上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這次,他的眼皮顫了顫,但終究沒有睜開眼睛。
「郎霆烈!」郎霆烈個子大,體格又沉,抓著他晃了幾下尤念兮已經沒了力氣,加上又急又氣,身上已經出了汗。
忽然,她鬆開了他,卻又伸出手,往他臉上湊去。
「郎霆烈!」
尤念兮在郎霆烈耳邊大喊一聲,這一次,她已經用手指撐開了他的眼皮!
看到這一幕,斜倚在牆邊的雷玄動了動,卻沒有走過來,反而輕輕地揚起了唇角。這樣出其不意的招數大概只有尤念兮能使出來,說不定對那頭萎靡不振的「狼」就管用了呢。
耳膜像被穿刺了,眼皮也被撐到了極致,郎霆烈終於動彈了,伸手推開尤念兮,也推開她讓人難受的爪子,「走開,別管我!」
「總算有反應了!」尤念兮拉起他一條胳膊,拼命用力地拽著,「我才懶得管你,我只管芷柔!你快起來,想想辦法把她從那個什麼教會裡拉出來!還有兩天,我聽說還有兩天就是盛典了,到時候她真的入了會,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她對我已經死心了,我還能做什麼……」郎霆烈任她拽著,卻還是紋絲不動,甚至又開始閉上了眼睛,「是我把她逼到這種境地的,難道還讓我去逼她嗎,把她逼死嗎……罷了,她既然要放下,那就放下吧……」
這兩天,她那句「莫因求不得而放不下」一直在腦海里盤旋,即使是喝醉了,也還是盤旋,不停地說著,仿佛是她施下的咒語,讓他陡然失去了所有去掙扎、去使勁的力氣。相遇以後發生的事情,那麼多的傷害與糾纏,他到底得到了什麼,尋回了什麼……好像什麼都沒有。
難道真的要逼著她過不願意的生活,難道真的要留下一具空殼過下去嗎?……也許她說的對,放手便是安好……
「什麼叫對你死心了!」拽不動他,尤念兮放下了手,叉腰站在郎霆烈面前,表情比剛才更加惱怒,「郎霆烈,你到底懂不懂芷柔啊!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知道她為什麼非要躲著你,可你們兩個明明是相愛的啊,怎麼會落到如此田地!」
「你錯了,錯了……」郎霆烈閉著眼睛,痛苦又無奈地搖頭,「她曾經愛過我,可是現在……我以為她還是愛我的,無論她說什麼不愛的話我都不相信,用盡了所有方法只求她能回來,可是你看現在……她走進白菊教會沒有出來,也不肯再見我……她確實不愛了,我卻要逼她,把她逼得如此的走投無路……」
「鬼話,鬼話!全都是胡說八道!」尤念兮瞪著眼睛喊著,「你既然有自己的感覺為什麼不堅信下去!費芷柔,她怎麼可能不愛你!郎霆烈,你知道她為什麼改名後要叫陸流夏嗎?流夏這個名字難道不能向你說明什麼嗎!」
流夏?
流夏……
郎霆烈忽地又睜開了眼睛。
留下……是她想留下的意思嗎?
可是,一個名字又能說明什麼呢,也許僅僅是諧音而已……
尤念兮不等他反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放在郎霆烈手裡,說,「起初我也不是很明白這兩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也許只是她隨便取的。直到有一天,我無意中發現了這個。郎霆烈,你知道我們summer樂隊這次的主打歌summer是芷柔寫的歌吧。這首歌其實是她寫的第一首歌,而且原本不是現在這樣歡快的風格,它是一首慢歌,沒有歌詞。因為它真正的歌詞在這裡,被芷柔藏起來了,不讓任何人知道。你好好看看吧,我想它一定與你有關!」
郎霆烈怔了怔,從沙發上坐起來,在幾秒的停頓和思索後,打開了手裡的那張紙。
那張紙被疊得很整齊。但好像時間久了,折邊已經有了破損,每一條摺痕都深深地陷入,像是一道扎入心底的傷痕……
因為宿醉,視線有點模糊,郎霆烈揉了揉眼睛,集中注意地看著,卻在觸及第一個熟悉的字跡時,哽痛了胸口。
「怎麼回去,那段流光之夏。
怎麼忘記,那段流光之夏。
當風吹,當雨落,我念著的是夏,還是你。
當心疼,當淚流,我思及的是愛,還是痛。
說不愛,不過是因為太愛。
說不念,不過是因為太念。
擁抱一段回憶,成全一份癲狂,不過是因為去無可去。
想回去,回不去的,那段流光之夏。
想留下,留不下的,那段流光之夏。」
流夏,流夏,竟然是這個意思!竟然會是這個意思!
她愛他,與他相遇相戀的日子銘刻進了她的骨髓。即使改名換姓,她也要以這段回憶為名,她怎能是不愛他!
郎霆烈劇烈的一顫當然落入尤念兮的眼裡,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對的。費芷柔的逃走,費芷柔的改名換姓,費芷柔所做的一切一切都是因為他!
那……
尤念兮想了想,繼續說,「從我認識費芷柔那天起,她就一直穿著棒球服,很少改變過裝束。這種異常也一定與你有關吧!」
郎霆烈的手也顫抖了,手裡的紙張都差點掉落下來。
「你說什麼?」他看著尤念兮,深邃的黑眸里已經染上了沉痛。
「我說她幾乎每天都穿著棒球服,每個星期都會找時間一個人去打棒球。可在你出現之後,這些習慣全都變了,難道不是跟你有關嗎?」
郎霆烈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迅猛地都能讓尤念兮感受到正面撲來的氣流。
不只是名字,還有生活的每一處!她在懷念,深深地懷念!她想留下,從未真正想離開!她甚至用這種方式給她自己撫慰,以為能留在過去,留在他身邊,從未離開過……
芷柔,芷柔,你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要如此折磨我,折磨你自己……為什麼!
不行,他得讓她回來,她根本就做不到絕情絕愛,待在那個白菊教會只會摧殘她本就無奈痛苦的人生!他必須讓她回來!
握緊拳,郎霆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邁開大步往外面走去。
「郎霆烈!」看到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看到他終於有所行動,尤念兮欣喜地跟上他,「你是要去白菊教會找芷柔嗎?我跟你一起去!」
「不是。」
「啊?」郎霆烈這一句否定讓尤念兮驚訝地止住了腳步,「你為什麼不去找她?沒時間了,馬上就要到盛典了,過了那天就來不及了!」
「我確實不去找她,」郎霆烈回頭看了她一眼,深邃的黑眸里是自信篤定的光,「我要她來找我,自己來找我!」
郎霆烈知道,那個深藏在她心底的秘密,費芷柔絕不會輕易告訴他。而他若再像以前一樣,強行帶走她,結果也一定會和現在沒有區別。她還是要躲,還是會逃。所以他一定要讓她自己主動回到自己身邊。而那個深藏的秘密,他一定要刨出來!
既然一切都是在z市發生的,他就帶她回到z市去,從那裡挖掘出所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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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芷柔。」
聽到呼喚,正在靜坐的費芷柔回頭,看見了白羽笙。
「白教主。」
「有人托我拿個東西給你,讓你看看。」說著,白羽笙已經從口袋裡拿出了一部手機,遞給費芷柔。
費芷柔的手指一顫,還是接了過來。
知道她想問什麼,白羽笙已經開口說了,「這是裘先生拿給我的。不過,真正託付的人你應該知道。原本是不想替你接下的,可是裘先生的顏面我抹不開,畢竟他曾幫了我們白菊教不少忙。既然是他出面,我只能答應。」
說完,白羽笙轉過了身。
在離開之前,她又回頭看了看費芷柔,說了句,「明天才是盛典。在這之前若是改變主意,可以來告訴我。」
聽著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費芷柔看著手裡的手機,有點發愣。
是裘景時托白羽笙拿給她的東西,自然與郎霆烈相關。
兩天沒有動靜了。她以為他真的灰心了,為何又在這時……
這個手機里到底又有什麼是他想讓她看到的……
猶豫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還是打開了手機。
手機屏幕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兩個視頻軟體。
細白的手指顫抖著,點開了第一個。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非常漂亮的房間,到處都是雪白的,就連站在房間裡的人也是一身白衣。
只是,與這白菊教會不一樣。這裡是神聖的白光,而這手機里的,是沒有生氣的死白,陰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白。
站在房間裡的,是一個女人。她披散著長發,時而站著,時而又坐著,毫無章法和目的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時而茫然,時而焦灼,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異樣的感覺。她沒有發現屏幕,也沒有正面看過來,長發拂在面上,費芷柔看不清她的容貌,但這身影……
很快,有人開門走進了房間。是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
一看到有人進來,剛剛還行動遲緩的女人忽然瘋了一般沖向門口,大聲喊著,「放我出去!你們放我出去!你們才是瘋子,我不是!郎霆烈才是瘋子,我不是!費芷柔呢,費芷柔在哪裡!我要殺了她!我變成這個樣子,全都是她的功勞,我要殺了她!」
幾個醫護人員攔住她,見她那樣激動,便要把她捆綁在房間那邊的*上,又拿出了藥劑。
「我不要吃藥!我沒病,我沒瘋!你們是想毒死我嗎!」女人瘋狂地扭動著,好幾次都要從那幾個人的手裡掙脫出來,藥瓶更是被打翻了,藥片撒了一地。
「媽媽,媽媽,快來救我!費芷柔派人來殺我了!她要給我吃毒藥!媽媽!」
女人嘶吼著,狂叫著,踢打著,終於還是被人捆綁住,打了一針,才慢慢安靜下去。也終於完全露出她那張蒼白病態的臉……
萱萱!費若萱!視頻里這個瘋狂的女人竟然是她的妹妹!
其實從遇到郎霆烈之後,費芷柔就一直在克制想要去打聽妹妹消息的念頭。說好不再有關聯,說好世上再沒「費芷柔」,不管費若萱過得好與壞,不管她過得那種生活,都不再與自己相關!
可是,看到眼前這一幕,看到被一群醫護人員像對待精神病人一樣的費若萱,心還是那麼難受地縮緊了,疼痛了!她可以不去想,不去問,可這麼真實地看著,她無法做到無動於衷!她沒想到費若萱現在過著的竟然是這樣的生活!
第一個視頻結束了,那麼第二個呢,第二個會是什麼?
顫抖著,費芷柔忽地覺得害怕。
輕輕一碰,第二個視頻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