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我髒了!(1/2)
翟鎬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也只能逼著自己不要往最壞的方面去想。畢竟她現在安全了,還出現在這裡。而他們,馬上就要舉行婚禮了。
「小柔!」
門口又出現幾個人。
急急忙忙走在前面的是陸懷秋。
「小柔,你終於回來了!太好了!……怎麼樣,沒事吧?哪裡受傷了沒?」陸懷秋紅腫著雙眼,面色蒼白憔悴,大概是因為過於擔心,才三天不見似乎又老了些,看得費芷柔心酸。
「媽媽,我沒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費芷柔緊緊地抱住陸懷秋,低垂下的眼眸閃過太多的情緒,終於不再是那樣無所謂的樣子。
不記得,不代表她不害怕。不想在意,不代表她真的可以什麼都不在乎。畢竟她還有血有肉,畢竟她只是個女人。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費楚雄跟在後面走進來,看到女兒完好無損,心裡的石頭總算放了下去,「幸好沒耽誤婚禮,時間不多了,小柔,你趕緊換衣服化妝!」
「當務之急就是婚禮,」費楚雄又轉身,看著翟鎬,「你說呢,女婿?」
對,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舉行婚禮,其他的事情等婚禮結束再說!
翟鎬點頭,對等在旁邊的化妝師說,「你們趕快給費小姐化妝。」
說著,翟鎬回頭看了一眼費芷柔,看到她略顯蒼白的臉,又加了一句,「要讓她成為最美麗的新娘!」
翟鎬走到費芷柔身邊,深邃的眼睛緊緊看著她,流露著迄今為止他最真誠的感情。
「芷柔,對不起。不管你被人帶走是什麼原因,那都是我的錯,沒有好好地保護你,讓你受苦了。你放心,從今以後,沒有人能動你一根頭髮絲,我一定會保護你,一定會給你幸福!」
此番話說得真摯,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動容。
除了費芷柔。
看著眼前這個帥氣的男人,看著他總是戲謔的臉上露出這樣認真的表情,費芷柔竟覺得有些可笑。他逼了她,害了她,用他一廂情願、自以為是的情感,做了和費楚雄一樣的惡魔。如果惡魔說要保護你,你覺得那是天堂,還是地獄?
嘴角幾不可見的冷冷一笑,費芷柔偏頭,問身邊的化妝師,「婚紗在哪裡?我先換衣服。」
她的無動於衷,讓翟鎬有些尷尬。
他不由感到氣惱。這些天他沒日沒夜地四處尋她,為了她又跟老爺子大吵一架,哪怕心裡有疑慮也還是選擇相信她,也還是堅持舉行婚禮。可是,面對他的深情和執著,她居然用這種態度來回應他,叫他怎麼高興得起來!說實話,他的耐心不是很好,他想要的不只是她的接受,希望她能和自己一樣痴心一片。
可是,轉念一想,她這不是要穿婚紗了嗎,接受總比抗拒的好。而且她畢竟受了驚嚇,也許現在還未反應過來。
翟鎬頓了頓,終是什麼都沒說,走了出去。眼下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不是他胡思亂想去計較的時候。
「我也出去了,客人們都快來了。」費楚雄笑呵呵地也走了出去。
費芷柔沒說話,也沒回頭。對這個毫不關心她這三天被人帶去哪裡、發生過什麼、有什麼遭遇的爸爸,她早就徹底寒了心。他想要的,不過是她能如期站在這裡,能如約嫁給翟鎬,哪怕是她死了,只要她的屍體能進了翟家的門,那也是好的。
「小柔,媽媽在這陪你。」陸懷秋是太擔心女兒了,倒是沒發現費楚雄舉止的冷漠。
「你們先出去吧,我自己換就好了。」看著助理拿來婚紗,費芷柔淡淡地說。
「費小姐,還是我們幫你吧,這件婚紗……」
「沒事,你們出去吧,我在這幫忙就行。」陸懷秋說道。
助理看了看母女倆,還是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等助理離開,陸懷秋便走到女兒身邊,猶豫地低聲說,「小柔,你這三天到底在哪裡,又發生什麼了?……剛才人多,不好開口問你。」
「媽媽,我……」看著媽媽憂心忡忡的臉,費芷柔那顆強忍著的心幾乎要酸軟、要崩潰,她好想說自己很害怕,很無助,好想說她寧可繼續消失,也不想回到這個婚禮……
「媽媽,我不記得了。那天我去洗手間,從那出來後就有人弄暈了我,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好像自己一直在昏睡一樣。」費芷柔終於還是止住了心中吶喊的話。
「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陸懷秋疑惑又擔憂地皺起眉頭,「我那天一直在等你,可半天也不見你回來,便讓婚紗店裡的工作人員去找你。結果只在樓下的洗手間門口看到了你掉在地上的手包。我著急得不得了,只能想著回去找你爸爸商量。剛走到門口,司機就告訴我,有人在車上留了字條,說是等婚禮那天把你送回來。我們報了警,你爸爸還有翟鎬也派人到處找你,可就是什麼消息都沒有。我……」
說到這裡,陸懷秋不由哽咽了,眼睛也紅紅的。
「沒事了,媽媽,沒事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也許是有人想搞惡作劇吧。」費芷柔微微笑著,安慰著媽媽,「我馬上就要結婚了,作為新娘子的媽媽,你也要漂漂亮亮的,不能紅著眼睛。」
「嗯。」陸懷秋點頭,知道自己不應該在這時候還讓女兒操心,也努力笑起來,「來,媽媽幫你把婚紗穿上。」
費芷柔脫著身上的衣裳,從鏡子裡看到陸懷秋托著那件不菲奢華的婚紗走過來,心裡的滋味無法言喻。
媽媽親手給女兒穿上婚紗,看著女兒出嫁,這本是多麼令人幸福的時刻。可她,只有滿滿的酸楚,滿滿的疲憊……
「小柔!」
忽然,陸懷秋驚呼一聲,眼睛睜得大大的,近乎驚恐地看著女兒。
「怎麼了,媽媽?」費芷柔驚得轉過身,「你沒事吧?哪裡不舒服?」
「不是我,是……你……」陸懷秋顫巍巍地走到女兒跟前,眼眶裡盛滿了淚水。
「我?」費芷柔轉過身,面向鏡子,「我怎麼了……」
她張著嘴,呆在那裡。
一秒的呆滯後,她的眼睛裡也同樣寫滿了恐懼。
鏡子裡,那副只著胸衣的身體上布滿了大大小小,青青紫紫的痕跡,而這樣的痕跡分明是……
怎麼會這樣!是誰這樣對她!……是那個有紋身的男人嗎!……為什麼!她根本就不認識有那種紋身的男人,為什麼要這樣對她!……不可能!這一定是錯覺,一定是假的!不然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一點感覺都沒有!
費芷柔一把抓過脫下的衣裳,緊緊裹住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卻還是不停地用力地搖頭,希望能搖晃出一些記憶,一些影像……可是,除了一些混沌的畫面,一些交錯的光影,她什麼都想不起來!
可這遍布全身的令人羞恥的痕跡,在告訴她錚錚如鐵的事實——她被人侮辱了!在毫無知覺的時候被人侮辱了!
啊——
她在吶喊,撕心裂肺地痛苦地吶喊,可她張著嘴,卻什麼都發不出來!
如果我的出生,註定面對懲罰和磨難,那麼,老天爺,你已經拿走我最愛的人了,又要把我丟進深淵,難道這樣還不夠嗎?為什麼還要在可憎的婚姻之前,讓我面對這種凌辱,你就那麼恨我嗎!那你為什麼不讓我死掉,為什麼不乾脆地拿走我的命!
「小柔,小柔,別這樣,不要這樣……」看著女兒有淚哭不出,有痛喊不出的樣子,陸懷秋已經泣不成聲。她是女人,她當然知道這些痕跡意味著什麼,又失去了什麼。這種事情放在任何女人身上都是滅頂的遭遇,更何況是她這個從小潔身自好、純潔善良的女兒!女兒有多痛多苦,她當然知道!而且今天是女兒結婚的日子,這滿身的痕跡根本瞞不過翟鎬,這件事也會徹徹底底地毀了女兒的將來!
「媽媽,媽媽……我髒了,我髒了……」費芷柔空洞地看著前面,毫無焦距,似乎沒聽見陸懷秋在說什麼,只是不停地呢喃著,「我髒了……我該怎麼辦……誰來幫幫我……阿……」
烈……她吐不出這個字。她早已傷透了他,又怎麼能奢求他的幫助,更何況還是這麼骯髒的她……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