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我髒了!(2/2)
烈……她吐不出這個字。她早已傷透了他,又怎麼能奢求他的幫助,更何況還是這麼骯髒的她……
「小柔,你看著媽媽!你別嚇媽媽!」頭一次看到費芷柔這個樣子,陸懷秋被嚇到了。她擦掉自己的眼淚,搖晃著女兒,希望能讓費芷柔清醒過來。
可費芷柔就是那樣傻傻地看著,傻傻地呢喃著。
陸懷秋不知所措地看著費芷柔,忽然,她想到什麼,對費芷柔大聲說道,「女兒,你走吧,離開這裡!或者,你假裝暈倒,我把你送到醫院去!」
離開這裡?……
是啊,她好想離開這裡,找一個地方躲起來,不想見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見到……
聽到這句話,費芷柔總算有了點反應,看著陸懷秋,呆了幾秒後,終於遲緩地說,「媽媽,你在說什麼?」
「我說讓你離開,或者假裝生病!」陸懷秋握緊女兒的手,神情難得的勇敢,「你這個樣子今天是絕不能結婚的。翟家的人好面子,要是被翟鎬知道你經歷過什麼,他們肯定會毀了你!媽媽不知道你對翟鎬的感情到底怎樣,但如果你說不想結婚,媽媽一定支持你。可如果你喜歡他,想和他結婚……媽媽知道讓你這樣做可能不對,但有時欺騙也是善意的。你先裝病,把婚期拖延到身體康復再來結婚,不要讓翟鎬發現。至於你爸爸那邊,我們也暫時什麼都不要說。你爸爸才剛剛開始學著怎麼愛你們,你嫁到翟家他也很高興。他那麼好面子的人,萬一知道這件事……」
「媽媽。」費芷柔忽然開口打斷了陸懷秋,看著媽媽的目光那麼憐惜那麼疼痛,「你別說了。」
陸懷秋是善良的,雖然軟弱但很善良。可如今,善良的媽媽竟然也和費楚雄一樣,讓她去欺騙別人。雖然對方是翟鎬,雖然她曾經也欺騙過,但這是不一樣的。做人不可以這樣。她更加不想一騙再騙。
費芷柔知道,不管是讓她一走了之,還是幫她一起欺瞞,都是媽媽護女心切才想出的違背自己原則的辦法。可若是她就這樣一走了之,費楚雄一定不會放過媽媽。可若是欺騙,她又能騙多久……她連自己這關都過不去……
媽媽本就是善良單純的人,已是千瘡百孔的她,又何必連累媽媽再跟著痛苦……
罷了,那晚她走進郎霆烈的房間不就是為了讓翟鎬氣惱,讓費楚雄什麼都得不到嗎?兜兜轉轉到現在,似乎還是這個結果。只是,當初的她成全了一份繾綣的愛。如今的她,真真正正是破敗了,骯髒了。
「媽媽,沒什麼好去騙的,如果翟鎬真的愛我,他會接受的,畢竟我也是受害者。」費芷柔伸手,輕輕拂去陸懷秋臉上的淚痕,微微揚起唇角,「媽媽,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但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我會勇敢面對的。」
她當然會面對。她早就準備好面對痛苦的人生,多一點少一點又有什麼區別……
「小柔……」陸懷秋顫抖著緊緊抱住費芷柔。她恨自己的無能,也恨上蒼對女兒的不公,心疼著女兒的堅強和痛苦,感慨萬千,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咚咚。」有人敲門。
「費小姐,你換好婚紗了沒?我們準備給你化妝了。」是化妝師的聲音。
「等等,還沒好,先別進來。」陸懷秋急急地替費芷柔答應著,生怕她們闖進來看到這樣一幕。
「好了,媽媽,來幫我穿上婚紗吧。」
費芷柔儘量雲淡風清,可她真的需要幫忙。止不住的劇烈顫抖讓她連拉鏈都抓不住。
「好,我幫你……」看著女兒身上的痕跡,陸懷秋也在顫抖,「婚紗遮不住脖子和胸口,這些……沒關係,媽媽幫你抹上粉底和遮瑕膏,把這些擋住,至少……至少先過了賓客那關再說……」
越說越難過,越說越哽咽,想到女兒要獨自面對的婚姻,不知前途的婚姻,陸懷秋終於虛弱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
「媽媽,我沒事,你……」
正說著,陸懷秋的手機響了。忽然響起的音樂讓她不由嚇了一跳,更是心驚肉跳了。
「喂,倩姐。」電話是鄧倩打來的。
「懷秋,出事了!」鄧倩的聲音很緊張,這些年了,陸懷秋從來沒聽過她這樣緊張的聲音。
「倩姐,怎麼了!」陸懷秋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心跳更加劇烈了。
「剛才所有賓客的手機都收到一組照片,現在……現在婚禮現場全亂了,翟鎬已經被他大哥強行帶走了,楚雄也正往你那邊來。你還是趕緊帶著小柔避一避吧,估計一會記者就全都來了!」
「倩姐,你說什麼,什麼照片?我怎麼聽不明白?這跟婚禮,跟小柔有什麼關係?」陸懷秋疑惑不解,但漸漸有了不祥的預感,驚恐地看了女兒一眼。
「就是……算了,我還是發給你看吧。你看完,趕緊帶著小柔離開!」
掛了電話不到五秒,陸懷秋的手機發出一連串收到信息的聲音。
陸懷秋打開信息,只是一眼便面色死白,重重地跌回了沙發。
「媽媽,怎麼了!」費芷柔擔心地坐到陸懷秋身邊,看看她蒼白的臉,又看看她握在手裡的手機。想了想,把手機拿了過來……
嗡——
看到手機屏幕上的畫面時,費芷柔的腦子裡重重地轟鳴了一聲,轟得她幾乎暈倒!
照片上的人是她。是她光著身子跨坐在一個同樣光著身子的男人身上,正對著鏡頭。男人也坐著,環抱著她,寬厚的上身正好擋住了她胸前的風光,而他的頭顱也埋在裡面……只看到她雙手纏繞在男人的頸脖,閉著雙眼,噙著微笑,表情那樣沉醉,那樣……放浪形骸……
而那個男人,背對著鏡頭看不到正臉的男人,背上和他手臂上一樣,盤旋著古怪可怕的紋身,分明就是那天擄走她的那個人……
好多,一張又一張的照片,雖然照片上的她沒有被放出直觀*的鏡頭,但每一張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臉,每一張又都看不到男人的臉。男人似乎還帶著面具,有幾張照片能隱隱看到面具的繩索或是輪廓……
下藥了……她肯定被下藥了!不然,她怎麼會一點都不記得,怎麼會露出那种放盪無恥的表情!可是,誰又會相信……
這分明就是男歡女愛的一幕,任誰都不會相信她是被迫的,不情願的,無知的……
費芷柔愣愣地坐在那,不能動彈,倒是陸懷秋先回過神來。
「小柔,起來,我們快走!」陸懷秋拉著費芷柔,「翟家的人已經走了,婚禮沒有了,我們不能一直留在這。」
走?……去哪?世界這麼大,她能夠去哪?……回家嗎?出了這種事,沒有了翟家的婚禮,費楚雄還能容下她嗎?……算了,就這樣吧,是死是活,該來的總要來,該她承受,她哪裡跑得了……
費芷柔還是愣愣的,任陸懷秋怎麼哭喊也不動。
「砰!」
房門被人重重推開了。
費楚雄怒氣沖沖地走進來,一把拉開擋在費芷柔面前的陸懷秋,揚起手掌。
「啪!」
一巴掌狠戾又利索地打在費芷柔臉頰上,打得她一瞬間眼冒金星,嘴角也破了,滲出了絲絲鮮血。
「楚雄,你幹什麼!」陸懷秋尖叫著撲過來,把還是傻傻的費芷柔護在身後,「女兒也是被人害的,她什麼都不記得了,肯定是被人下了藥,你不能這樣打她,怪她啊。」
「我不怪她?我不怪她,還能怪誰!馬上就要舉行的婚禮就這麼黃了,翟家也不會要她這個無恥的兒媳婦了,我心疼她有什麼用,她又有什麼值得我去心疼!」費楚雄看著費芷柔,眼裡再沒有虛假的慈愛,直冒著吃人的凶光。
「楚雄,你怎麼能這麼說!」陸懷秋不可置信地看著費楚雄,覺得他今天又變了,變成了以前那個費楚雄,「她是你女兒啊,你不是說女兒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嗎?她現在有難了,遭遇這樣的不幸,你不是應該呵護她、幫助她嗎?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呵護她?」費楚雄冷冷笑道,「你覺得她那些照片一流傳出去,還會有人敢要她嗎?她已經成了我們費家的奇恥大辱了!我為什麼還要呵護她!反正什麼都搞砸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演戲了!陸懷秋,我告訴你,從頭到尾,我不過是想利用女兒的婚姻分點翟家的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