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我寧願自己從來沒有愛過你!(1/2)
尹南歌沒有走遠,想了想,覺得不放心,還是折了回來,站在病房門口,透出玻璃窗注視著裡面。
上午那一幕還是讓她心有餘悸,不敢輕易離開。
裡面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躺著,始終沒有開口,沒有交談。
尹南歌不知道,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一個愛成了痴,一個痛徹了骨,這樣糾葛痛苦的愛情,連她這個所謂旁觀者清的局外人也看不到頭,分不清方向了。
回想近日來的一幕幕,再看看眼前兩個明明深愛卻相隔鴻溝的人,眼眶漸漸濕潤了。
她曾以為失戀已經讓自己嘗盡愛情的苦痛,可在親眼目睹後,她才知道,原來世上的愛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簡單的愛與被愛,簡單的相守或是分開。原來它也會是這個樣子,猜疑、盲目、偏執、折磨,口是心非,或是情非得已……
被感動,被震撼,也讓她害怕。她只想要簡單的愛情,這樣的轟轟烈烈,她承受不起。
只是那份她渴望的、視為瑰寶的簡單,已經遠去了,已經捨棄了她,留她孤獨守望著,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
呆呆地看著病房裡的情景,直到護士站起身,在病房裡走動,尹南歌才眨了眨眼睛,微微轉眸。
也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身邊竟然站了一個人。
「郎……總。」她有些吃驚。不只是因為他的突然到來,也是因為她竟不知道他來了多久,站了多久。而在她回頭看他的時候,正好看見他的臉微微移開的動作,好像他剛才看著的,不是病房裡,而是別的某處,比如……她。
郎總?上次在郎氏大宅,她不是跟著蔣甦叫他「大哥」嗎?怎麼忽然又變回了「郎總」?……
擔心著郎霆烈,郎霆逸並沒有多想,只是認為也許在公眾場合,她已經習慣這麼喊他。
這樣也好。這句疏離的「郎總」,比那句讓人心痛的「大哥」,要令他覺得順耳。
「費小姐沒事了?」郎霆逸負手站立在尹南歌身邊,看著病房裡的情景。
「嗯,已經醒了,應該沒事了。」尹南歌沒有吃驚他如何知道。作為郎霆烈的哥哥,作為叱詫風雲的人物,知道自己的弟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並不難。
郎霆逸看著病房裡目不轉睛正凝視著費芷柔的郎霆烈,狹長的黑眸微微眯起,划過幾許擔憂和觸動。
上午郎霆烈在這裡想要自盡的舉動,嚇壞了他的助理,就算郎霆烈曾經交待不許泄露行蹤,但助理還是覺得後怕,偷偷地向郎霆逸匯報。而郎霆逸藉故將雷玄支開後,火速趕到了這裡。
在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之前,既然弟弟想保守秘密,他這個做哥哥的,當然會幫他。尤其是對郎霆烈的知心朋友。越是隱秘的事情,就越應該由郎霆烈自己親口來說,他不會過多插手。
早就猜想過郎霆烈是不是與這個費家三小姐猜出了火花。現在看來,不僅僅是火花那麼簡單了。
弟弟分明就是愛成了魔,成了痴,所以才會那樣不要命地去救她,才會那樣瘋狂地想和她一起死。
既是愛得如此深刻,為何從未聽他提過。就算奶奶和父母一直在催婚,也從未聽他提過……
想起郎霆烈爽快答應回到郎氏的反常,想起他時不時流露出的痛苦和憂傷,郎霆逸微蹙起眉頭。
他可以在商場上叱詫風雲,卻拿感情之事無能為力,不管是郎霆烈的,還是自己的。
「謝謝你。」站立了會,郎霆逸淡淡地開口,眸光未動。
尹南歌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阿烈和費小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會弄過這樣?」
郎霆逸看到郎霆烈在深情凝視,費芷柔卻冷漠地看著別處,似乎並不想看到他。
「一言難盡。」尹南歌嘆口氣,垂眸,低聲說,「總之是狼頭誤會費芷柔太多了,傷她太多了,這份被傷透的感情,還不知道能不能挽回。」
她的一聲嘆息是情不自禁的。連她都沒聽出來,這一聲里,除了對別人的擔憂、惋惜,還有濃濃的憂傷。關乎她自己的憂傷。因為她的感情,再也挽回不了了。
她不開心。她很憂鬱。她在難過……
郎霆逸看著玻璃窗上照映的尹南歌的面容,看她微微低下頭去,看她平日清冷的臉上有一抹難掩的哀傷,倏地揪緊了心。他能感覺到,這抹憂傷不是為別人,而是為她自己。
她,有心事……
不動聲色地長吸一口氣,郎霆逸收回自己盯著玻璃窗的灼灼目光,提醒自己,她的事情,他無權多管,也不能多管。
他已經開始在挑選合適的對象,準備相親了。他已經在逼自己抽離了。所以任何時候,只要關於尹南歌的,他都不能多看、多聽、多想。因為一個不小心,他就會再跌回去,重重地跌回那個漩渦,也許再也爬不出來了……
「會挽回的。」他發出的聲音如常,倨傲又醇厚,「做錯了事情,不管多難,都要去承擔。認定的目標,不管多苦,都要去爭取。這才是男人。我的弟弟我清楚,他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放棄的。只要費小姐對他還有一絲一毫的感情,他就一定能爭取回來。只是……」
郎霆逸擔心的並不是相愛的人是不是能重歸於好,而是他們的將來。
費芷柔當時轟動一時的艷照和退婚事件,必定會成為她進入郎家的最大阻礙。郎家這樣的名門望族,根本不可能會接受一個有污點的媳婦。
這也是郎霆逸在第一時間封鎖所有消息的原因。在事情還沒有完全明朗之前,在郎霆烈還沒有親口說明這件事之前,他不能讓奶奶和父母知道這件事。
郎霆烈肯定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對自己的行蹤保密。若不是助理嚇壞了,驚慌失措,大概郎霆逸現在也還是被蒙在鼓裡。只是現在,郎霆烈無暇分身,那這些事,做大哥的當然會盡全力幫他,幫他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不過,再怎麼隱瞞,也只是暫時。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很快,關於費芷柔所有的事情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好的可以不提,但是壞的,必定會成為頭條新聞!
「你和費小姐熟悉嗎?她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常年跟著郎霆烈的幾人,甚至連蔣甦都不在,只有尹南歌在這裡,郎霆逸感覺她會知道全部的事情。包括費芷柔的。
「她是個很好的人。」尹南歌抬頭,看了一眼郎霆逸,眼裡有深深的篤定,「相信狼頭的選擇。我也相信,像你說的,他會承擔起所有的責任,到最後,會給大家一個交待,給費芷柔一個交待。」
既然調查了那麼多,聯繫了前因和後果,再回想費芷柔的艷照和退婚事件,尹南歌不免有了大膽的猜測。她在一個國外的加密網站上,找到了一些費芷柔的艷照。又用專業的軟體,比較了曾經從蔣甦那裡拷貝過來的照片,上面有他和郎霆烈在部隊赤膊訓練時的樣子,有郎霆烈光著的背影和側身。
做這些的時候,尹南歌有些抑制不住的難過。因為這些都是蔣甦教她的,讓她不禁回憶起,曾經和他一起,坐在書桌前,坐在燈光下的場景……
比較的結果與她猜測的一樣。那個所謂的紋身男,其實就是郎霆烈!
很痛心。沒想到自己一直崇拜的狼頭,會變成這樣的惡魔。可是,在眼見之後的一幕幕,尹南歌只能搖頭,只能嘆息。
在這場殘忍的報復里,郎霆烈並不是贏家。他對費芷柔的傷害,沒有讓他自己得到救贖,反而讓他*更深,更加痴狂!
她的話意有所指,郎霆逸聽出來了。
而只要是她說的,他毫不猶豫地相信,相信那個所謂的「污點」,其實別有隱情,等待郎霆烈自己來揭開謎底。
郎霆逸的心微微一顫。他感覺到這是一種默契。她知道他問的是什麼,而他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尹南歌,若你一開始遇到的人是我,該有多好,那我絕不會給你走向別人的機會,絕不會……】
手機響了。
郎霆逸飛快地接起來,不讓它影響醫院的安靜。
「媽。」
電話是容雅打來的,在那頭問著郎霆逸什麼。
他看了眼病房裡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的郎霆烈,聲音低沉,但語氣比較輕鬆,「阿烈沒事,我剛剛見過他,他確實在這邊的別墅里休養。放心吧,讓他好好休息幾天就好了。」
那邊大概又叮囑了幾句,郎霆逸沒說話,靜靜地聽著,然後低聲應允,掛了電話。
尹南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也看過來的目光,忽然有些慌亂,避開了。
看著那個留著短髮的小腦袋,看著她清麗又英氣的側臉,郎霆逸的心裡幽幽地嘆了口氣。
「別讓阿烈知道我來過。」
話音一落,他已經轉身,邁開大步往電梯口走去。
而等他離開,尹南歌的視線又投了過去。
其實,這個冰山一般的男人,內心藏著別人想像不到的柔情。他不善表達,或者說他吝於表達。他只是做,默默地做著,用自己的方式,在給他關心的人溫暖和呵護,執著,細膩,又不求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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