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我寧願自己從來沒有愛過你!(2/2)
其實,這個冰山一般的男人,內心藏著別人想像不到的柔情。他不善表達,或者說他吝於表達。他只是做,默默地做著,用自己的方式,在給他關心的人溫暖和呵護,執著,細膩,又不求回報。
——
待醫生們檢查結束,走出病房,郎霆烈走到費芷柔面前,輕聲說,「小柔,我們談談,好嗎?」
三天了,她的情況差不多穩定。而他這滿腔的話,也再也憋不住了!
「好。」費芷柔沒看他,倒是爽快地答應了。
身體一點點康復,精神也一點點好起來,想的事情、疑惑的事情跟著浮上心頭,讓她思考,讓她難受,也讓她好奇。不明白他為什麼又要回頭找她。不明白他這樣日日夜夜守著她,卻什麼都不說,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他說想談,那就談吧。既然逃不開,那就談吧。
曾經他那麼吝於給她機會,可她不會。他想說什麼,她都會聽著。只是,無論他說什麼,對她而言都是枉然,只想快點結束,只想自此永生不再相見。因為她已無力再承受更多的傷害……
她的應允讓郎霆烈不由地雀躍。至少她現在願意聽他說話了,不再只想著逃離和躲避。
「小柔,我……」吞咽了一下乾澀的嗓子,郎霆烈凝視著她,在她身邊坐下,沙啞的聲音幾乎不像是他的,「我知道自己錯了,我不該不相信你,不該誤會你那麼多……說不愛你,說分手,說一刀兩斷,那都是我在騙你,因為誤會你,所以恨你,想報復你……小柔,我愛你,愛的只有你,從未變過……小柔,原諒我,回到我身邊,好嗎?我會用一生來補償你,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
什麼?!他說什麼……
說他愛她,說他不該誤會她、不該不相信她,說他再也不會傷害她!
這是真的嗎?……
一道極亮的光從費芷柔的眼底閃過,帶走之前所有的迷茫和苦澀。
這道光也喚起了郎霆烈眼裡的光,燃起了他心裡的希望!
他緊張地呼吸急促,黑眸更深地凝視著她,等待她點頭,等待她回到自己的懷抱……
不對!
兩三秒的震驚和喜悅後,費芷柔忽然蹙起眉。
他為什麼突然轉變,為什麼幾天之內判若兩人,之前不是還口口聲聲不愛她了嗎,為什麼現在又說愛她……是因為她的離開,讓他恍然大悟自己的感情嗎?……
不對,不對!之前他還說不相信她,還那樣篤定自己調查的就是全部真相,還認定她原本就是骯髒不堪的女人,可為什麼又忽然變了?……
「為什麼?」她終於正眼看他,眼底卻有著防備和猶豫,「為什麼突然變了,為什麼現在跟我說這些?告訴我原因。」
郎霆烈張了張嘴,喉頭卻是哽咽地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她希望聽到的是什麼,也知道實情會讓她更難過、更討厭他……可這本來就是他的錯,是他該承擔的後果,他不會騙她、不能騙她,不能用謊言再去傷害她!
「我見過你的二姐費燕娜了,南歌把她帶來的。」郎霆烈低下頭,因為羞愧,他不敢看她,「還有那個整形醫生,我也見過了。我知道你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到最後,難過得什麼都發不出來了。
久久的,郎霆烈沒有聽見費芷柔的聲音,連呼吸都像是停滯了一樣。
他猛地抬頭,卻對上一雙盛滿晶瑩淚水、寫滿痛苦悲傷的眼睛。
「小柔……」
那樣的眼神撞痛了他的心,狠狠的痛著,痛得他的視線也模糊了。
他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她卻迅速地避開了。
「這就是你的愛嗎,郎霆烈!」
只是微微一顫,那晶瑩的眼淚就頃刻落下,一顆顆砸落下來,砸在她的手背上,又順著肌膚流下,很快浸濕了被褥。
費芷柔死死地抓著被子的一角,在痛苦地隱忍著胸口的撕裂,「你可以相信別人的話,任何一個人的話,卻不肯相信我!無論我怎麼解釋,怎麼懇求你相信我,你卻是冷冷離去。到頭來,你說相信我,不過是相信別人!郎霆烈,我寧可你不知真相地恨著我,寧可你說你不愛我,也不要你這樣地不信任我!你因愛成恨,報復我,我不怪你,不怨你。可你這樣不信任我,讓我恨毒了你!」
她恨他,恨他!怎能不恨!
她那樣地堅持,那樣地哀求,自尊、廉恥都不要了,只求他能相信她,如同她相信他一樣,可他回饋了什麼,給了她什麼!……
是的,到現在是真相大白了,可那又如何!這個男人不相信她,那就註定這份感情是悲哀的,是無助的,是淒涼的!口口聲聲說深愛她,卻連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這比不愛更可怕,更讓她絕望!她不想要這樣的愛,她要不起這樣的愛!
她恨毒了他……
這句話比她剛才的眼神更深地撞進心裡,一下又一下,直到整顆心都碎了,粉碎了……
是啊,她該恨他,怎能不恨他……他做了那麼多可惡的事情,她怎麼可能會輕易原諒他。對於愛的人,他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又怎麼奢望她的輕易原諒……
她在電梯前的等候,在他住所前的守候,在商場裡的追逐,還有醫院的企盼……那一次次,她執著地解釋著,盼望著,渴求著,希望他相信她,可他呢?他卻一次次躲開,一次次拒絕,一次次用殘忍的話傷她,又冷冷地轉身離去……
她的恨,是他親手逼的!
「小柔,我知道自己錯了,給我一個機會好嗎?」那樣高大的身軀此次彎曲了下去,低低地看著她,卑微地懇求,「求求你,小柔,給我一個機會證明,我再也不會不相信你!小柔,我知道你還愛我……」
「你走!我不想再聽你說!你走!」
費芷柔狠狠地擦掉臉上和手上的淚,仿佛流下它們是一種羞恥。
她冷漠地打斷他,拒絕再聽他說多一句的話。
郎霆烈張開嘴,還想說什麼,卻看見她的胸口因為激動在劇烈起伏著。
她才剛好,他不能再刺激她……
握緊拳,他終於收回了想說的話,轉過了身。
「郎霆烈,我寧願自己從來沒有愛過你!」
在他走到門口,拉開房門的時候,她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傳過來,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腦袋裡一陣嗡嗡的聲音,震得他耳鳴頭暈。
他裝作沒有聽見,步伐不變地走了出去,關上房門。卻在邁出房間的那一刻,流出一滴滾燙的淚……
————————————————
「咳咳。」
一走進房間,尹南歌被滿屋濃濃的煙味嗆得忍不住輕咳了幾聲。
外面明明是明媚的晴天,可這裡卻是漆黑一片,籠罩著煙霧,仿佛忽然進去了陰暗的沼澤。
看到角落裡有忽明忽暗的紅光,尹南歌擰緊眉頭,借著一點微弱的光,邁著大步走到窗前,準備拉開厚重緊閉的窗簾。
「不要拉開。」
在她剛摸到窗簾時,一個聲音傳來,沙啞模糊得像是來自地獄。
尹南歌猶豫了一下。
「啪!」
窗簾被重重地拉開,燦爛的陽光瞬間穿透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得角落裡的那個人睜不開眼,背過身去。
「咚、咚。」
又是幾聲響,尹南歌飛快地推開了窗簾後的所有窗戶,讓窗外清新的空氣快速流通進來,驅趕房間裡嗆人的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