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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阿烈,你終於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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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費芷柔再一次蜷縮起已經縮成一團的身體,裹緊身上的衣服,終於經不住刺骨的寒冷,抬起沉重的眼瞼,醒了過來。

這是在哪……

四周黑漆漆的,讓她暫時忘了身在何處,過了一會,才想起,自己是在別墅區的那間小房子裡。

這是什麼時候了?

費芷柔記得自己躺在沙發上睡下的時候,差不多是明晃晃的兩點,怎麼醒來時天已經這麼黑了。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啊……

坐起來,費芷柔覺得腦袋昏沉得厲害,身上也時冷時熱的難受。

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疼痛的咽喉,在腳邊的桌上摸索著,想用手機看看時間。

咦,她記得把手機放在這裡的,怎麼不見了……

適應一下幽暗的光線後,依稀的,費芷柔也能借著遠處路燈照射進來的一點光看清了周圍。

胳膊痛得更厲害了,幾乎連手指頭都動不了,費芷柔一隻手撐起自己,站立起來,走到牆壁那,那裡應該有房間燈的開關。

「啪。」

開關找到了,按下了,可是房間裡還是漆黑一片。

費芷柔摸到另一個開關,按下去,也還是一點光亮都沒有。

壞了嗎?還是因為沒人住給斷了?……可是還有暖氣啊。

想到暖氣,費芷柔忽然驚覺到房間裡空氣的寒冷,和她睡覺之前截然相反。

順手摸到旁邊的暖氣片,果然已經涼透了,難怪她會被凍醒來!

把衣服穿上,再一想,費芷柔覺得不對勁。不管現在是幾點,天都黑了,艾拉公主他們的拍攝也應該結束了,怎麼沒人來叫她!

站立著,仔細聆聽,原來還能隱約聽到的人聲,現在卻是一點點聲音都沒有了。

他們都走了嗎?把她忘在這裡了?

黑暗的視覺,沉靜的聽覺,都讓費芷柔覺得驚慌。她顫抖著摸到大門把,擰著門把……

怎麼打不開!

她進來的時候,門還是好好的,為什麼現在打不開了!

「有人嗎!外面有人嗎!」幾秒的錯愕後,費芷柔大聲地喊著,大聲地拍著門。

她知道這一片的別墅區是用來度假的,不到夏天基本上沒有人。而且這幾天為了保障艾拉的拍攝,連物業人員都清理了。如果艾拉他們真走了,那現在,外面有人經過的機率幾乎為零!

可明知這樣,驚恐的她還是用力地喊著,用力地拍打著,不顧自己咽喉和胳膊的疼痛,直到嗓子啞了,喉嚨痛得像是有把火在燒!直到手臂痛到完全沒了知覺,軟綿綿地垂在身體的一側!

這樣不是辦法!

費芷柔慌亂地想著,乾脆跪在地上,在沙發附近的地板上摸索,她以為自己的手機是掉在了地上的某一處。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打電話給誰求救,但至少得先找到這個能尋來救援的唯一工具!

沒有,她摸過了地板上的每一個角落,連沙發底下都摸索了一遍,可什麼都沒有,只有滿手的灰塵。

怎麼辦,怎麼辦,要這樣熬到天明嗎?……

可是,在這沒有光亮的漆黑的房間,要她如何熬下去……

她顧不上去思考自己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為什麼會這麼突然沒了暖氣沒了電源,為什麼沒人來找自己,因為巨大的恐懼伴隨著這份黑暗侵襲到了她的腦海里,她的心臟里……

「爸爸,爸爸,放我出去!爸爸,求你了,放我出去!」

一個小女孩在漆黑潮濕的地下室里拼命地哭喊著,乞求著,可站在外面的男人就是那樣冷冷地看著她,就是那樣冷冷地轉過身,不再理會她……

「爸爸,爸爸,不要把我關在這裡……不要……」

少年的記憶從心底里奔騰著出來,無法抹去的陰影,和黑暗一樣包裹著她。

費芷柔蜷縮在角落裡,哆嗦著,呢喃著,已經忘記了自己在哪裡,忘記了自己不再是那個十四歲的女孩,以為自己還是在那個令人絕望的地下室里。

「爸爸,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求求你……」

她就那樣不停呢喃著,一直呢喃著,環抱著自己一下像在冰水裡、一下又像是被火燒的身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嗓音已經啞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剩下嘴唇在蠕動。而那雙大眼睛,也漸漸在闔上……

在意識快要消散之前,她忽然聽到自己發不出的聲音在那樣喊著。

「阿烈,來救我……阿烈……」

事到如今,她還要這樣奢望一個如此恨自己的男人來救她嗎?

費芷柔,別做夢了,他不會來的。他說過一刀兩斷了,又怎麼可能會來……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屋外走動的聲音,聽見有人在說話的聲音,可她陷在幻境裡太深了,意識拉扯著,像是半睡半醒之間,忘了自己可以去呼救,忘了可以做的一切。

而後,似乎又有悉悉索索要開門的聲音。只是那人好像太緊張,鑰匙掉在地上好幾次,叮叮響著。

「走開!」

一聲含怒的吼,隨之落下的,是一扇被狠狠踹開的門!

「打開保險閘!」又一聲低吼,房間在一瞬間亮堂了。

忽亮的燈光像是一把把利劍刺進了眼睛,讓她反而什麼都看不見了,可她沒有眨眼睛,還是那樣愣愣地睜著,還是那樣無聲地張合著嘴唇,好像已經被定格了一樣……

「小柔……」

一眼看到蜷縮在沙發角落裡的費芷柔,郎霆烈的心瞬間揪成一團,又瞬間碎成了片。他大步邁了過去,卻在蹲下看她的時候,愣住了。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頭髮凌亂著,像是剛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人一樣。更讓他心悸的是,她此時的神情。

她的嘴唇微動,似乎在說著什麼,卻一點聲音都沒有。而她的眼睛,明明是看著他的,卻倒映不出他的身影,仿佛她的靈魂已經離開了她的軀體,而他看到的,不過是一具空殼……

「小柔,你怎麼了?……」郎霆烈忽地漏了心跳,驚恐地握住她的手,想要喚回她的意識。可是……

「你發燒了!」可他握住的手那麼燙,那麼抖,好像她體內正燃燒一把烈火,要把她燒盡了!

不再猶豫,郎霆烈脫下自己的外套,緊緊包裹著她,又一把抱起,幾乎奔跑著往外面走去。

「開車,去醫院!」

一上車,郎霆烈便吩咐著,又加了一句,「調高溫度,放下隔窗。」

阿峰看看被郎霆烈緊緊抱在懷裡的費芷柔,趕緊照做。

隔絕了第三人的視線,郎霆烈飛快地脫掉了費芷柔穿在外面的長褲。在剛才抱她的時候,他就發現,她的褲子早就濕透了,冰涼一片。

不行,裡面的保暖褲也被浸濕了,還得脫!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把保暖褲也脫了,露出她修長潔白的大腿,讓她冰涼的肌膚更快地感受到車內的溫暖。

這幾秒的猶豫,是因為他怕自己會心猿意馬,怕她認為自己在趁人之危。而事實上,當看到她勻稱瑩白的長腿時,看到包裹她粉臀的淺色褲子時,甚至能看到從中透出的一抹勾人心魂時,他已經心跳失了節拍,身體不斷在回憶著那份美好,那份食髓知味、夜夜糾纏在夢中的美好……

該死!他在想什麼!

強逼著自己把視線從那隱秘之處移開,郎霆烈忽然震住了!

這是……

在她左小腿的一側,全是淤青的痕跡,快到腳踝的地方甚至高高腫起,慘不忍睹!

艾拉虐待她了嗎!

郎霆烈握緊了拳頭,剛剛還柔情的眸子瞬間狠戾地緊縮。

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放好,看她還在無助地哆嗦,眼神還是那樣的驚恐,郎霆烈也陷入了極大的慌亂。

「小柔,看著我,我是郎霆烈,你看著我!」

雖然她的眼睛是看著自己的,可郎霆烈知道那只是空洞的眼神,她並不知道他在這裡,就在他身邊。她的樣子就好像被關在了一個封閉的空間,出不來,也不讓人進去……

「小柔!」太著急,太擔憂,郎霆烈不由地拽著她的胳膊,想要把她攬進懷裡。

可就在這時,她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無神的小臉也在瞬間緊縮起來,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郎霆烈倏地鬆開她的胳膊,這才看到她微微舒緩的表情。

眼眸一沉,有更多的凝重划過,他小心地脫掉她的羽絨服,又小心地捲起她的衣袖……

天……

她的小臂比腳腫得更大,尤其是手肘之處,又紅又腫,圓鼓鼓的!

她,竟然還骨折了!

發燒,骨折,到處受傷,還這樣失魂落魄……小柔,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是我,是我的錯,沒有保護好你,讓你這樣受苦,對不起,對不起……

他全然忘了自己曾經說過要一刀兩斷的話,全然忘了自己不會再管她的決定,在他眼裡,她只是他的女人,一個他應該用生命保護卻害她受傷受苦的女人,那樣內疚,那樣難過!

被他脫了羽絨服,在發燒的她,不知道是冷,還是熱,又哆嗦了一下。

一摸她的額頭,竟是比剛才的溫度更高了!

頭那麼熱,腿卻那樣冰涼,似乎怎樣的暖風都不夠溫暖她……

郎霆烈脫掉身上的毛衣,又解開襯衣的紐扣,不假思索把她冰涼的雙腿捂在自己溫熱的胸口和小腹之處,用原始的肌膚的溫度給她最好最快的溫暖。

她的肌膚那麼冰,在碰觸的那一刻,這樣的刺激感,他的肌肉忍不住跳動了一下,卻也更緊地用衣服裹住了她。

避開她受傷的手臂,郎霆烈將那樣小小的她整個攬了過來。她那樣燙,又那樣冰,讓他此刻焦灼的心更是陷進了煉獄。

「小柔,醒一醒,好嗎?看看我,我是阿烈,阿烈啊……」

無論他怎麼動作,她還是那樣呆呆的眼神,嘴唇也還是那樣無聲地如蠕動著,看他,卻又不在看他……

看她慘白的臉,看她因為發燒而變得通紅,又因為乾燥而微微起皮裂開的唇,心裡那麼傷那麼痛的抽搐著,又那麼傷那麼痛的渴求著,因為她對自己的無視,因為她那樣無助痛苦。

伸出大掌,他溫柔地扣住她的頸脖,慢慢靠過去,像是在對待一個快要破碎的玻璃娃娃一般溫柔著,直到碰到她的唇,把她乾澀滾燙的唇瓣含在嘴裡……

輾轉,反覆,一遍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溫柔,最溫柔……他要喚醒她,要讓她知道,他就在這裡……

「阿……烈……」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幽幽的呢喃從唇齒間發出。

在他一點點抽走她的呼吸,又把自己的呼吸交換給她,漸漸溫暖她整個胸腔之後,他終於又聽見了她輕柔的細碎的聲音。

「小柔,是我,是我……」郎霆烈竟感覺到自己眼眶裡有了潮濕,她的回神讓他那樣欣喜,「是你的阿烈……」

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平安就好!此刻的郎霆烈,腦海里只有這個想法,這個期盼!

「阿烈……真的是你……」費芷柔那雙失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他的輪廓,終於有了光彩。

冰冷的指尖,滾燙的掌心,慢慢地撫上他憔悴的面頰,在照進路邊燈光的車廂里,細細地看著他,不敢相信似的看著他,「你終於來了……」

話剛說完,她忽然眼一閉,頭往後一仰,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他的臂彎里。

「小柔!」

剛剛還復活的心跳陡然又下墜了,郎霆烈在車廂里吼著,「阿峰,快!」

——

「你們可以進去了。」

護士拿著放有紗布和藥的托盤,從vip病房裡走出來,對守在走廊上的郎霆烈和尹南歌說。

「好,謝謝。」話音未落,郎霆烈已經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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