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瘋魔的愛戀(2/2)
昏迷的人不知道,但活著的人徹骨地體會著。比起死亡,這樣的煎熬更痛苦,更折磨,生不如死。
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面臨毀滅……這樣的承受,又怎能好過死亡!
轉眸,轉去浮上的淚水,尹南歌跟在醫生後面走出了病房。
她聽見身後傳來隱隱的呢喃聲。雖然聽不清楚,但也能知道那是郎霆烈在傾訴,在懺悔,他滿腔的愛戀,還有悔恨。
他們都知道,那些話,郎霆烈只想說給費芷柔聽,他們都不忍打擾。
門輕輕關上。不知道下一刻,這個房間裡升起的是希望,還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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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正好對上夕陽的餘暉,從窗戶外斜斜地照射進來。
這是傍晚了……
郎霆烈一下驚坐了起來。
他竟然睡著了!他竟然這麼不中用地讓自己睡著了!
環視了下周圍,郎霆烈皺起眉頭,飛快地下了*。
這不是費芷柔的病房。
可他之前明明是坐在她身邊的,即便是扛不住睡了過去,也應該是在她旁邊,怎麼會躺在一個陌生的病房裡!
一定是南歌!他說的話,那些醫生都不敢違背,可是南歌不會。一定是她讓工作人員把他抬到這裡來的。
只是他埋怨自己,竟然會睡得這麼沉,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一定也是南歌讓人對他用了適當的麻醉藥劑。因為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又被重新整理過,上身也多了幾塊應該是治療肋骨骨折的藥膏,而這些他也毫無知覺。
走出病房,郎霆烈發現自己的位置離費芷柔的病房並不遠。
他喘息著,猛跑了幾步,到了費芷柔的病房門口。
他愣住了!
原本應該安靜的病房,此時裡面站滿了人,治療費芷柔的整個醫療團隊都在!
怎麼了!在他睡著的時候發生什麼了!
難道……
「小柔!」
伴隨著胸口撕裂的劇痛,一聲巨吼衝出了口,郎霆烈閃電般撲進病房,甚至一路推到了好幾個人。
而當他來到病*前時,他倏地呆立在那!
「小柔……」
他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驚喜,不敢相信幾個小時前還毫無聲息躺在這裡的人,竟然……竟然夢境般睜開了她那雙漂亮的黑眸!
「小柔!」
一秒的呆立,他更快地蹲在*邊,緊握著費芷柔的手。而他下蹲的姿勢卑微著,更像是跪在她面前一般。
費芷柔顫了一下,從他掌心裡抽回自己的手,沒有看他,只是抬頭,對站在旁邊的吳教授說,「能讓他離開嗎?」
從生死線回來,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他離開,甚至連看一眼都沒有……
她已經討厭他,已經恨透了他,是不是……
想起那天她不顧一切要跑開的樣子,剛剛還因為喜悅脹滿的心瞬間又收緊了,抽痛了……
「郎總……」
看郎霆烈還是坐在那不動,凝視著視線一直望向外面的費芷柔,吳教授不由地喚了句。
這些天,郎霆烈對這個女人的感情他們都看在眼裡,都為之震撼。只是,感情的轟轟烈烈,不代表就能擁有一份幸福。作為醫生,他管不了病人的情感,只能負責他們的身體。而此刻,費芷柔需要的,就是靜心和安寧。
就在郎霆烈出現的前十幾分鐘,費芷柔毫無徵兆地忽然醒了。這幾乎是個奇蹟!吳教授也終於放下了心,這代表她終於徹底地從鬼門關熬過來了。
再看一眼始終毫無表情的費芷柔,郎霆烈知道她現在需要檢查,需要安靜,他只能站起來,無聲地退到角落裡。
站在那,他的視線依舊分寸未移地凝滯在她身上。
即使他走開,她的目光還是執著地望著窗外。當醫生問她痛不痛,是否哪裡不舒服,有什麼異樣感覺的時候,她也只是點頭或者搖頭,沒有說話。
被車撞到在地面上翻滾時,她的額角擦傷了,頭上纏著雪白的紗布,一張小臉就和那紗布一樣,是煞白的。
至少,她活過來了,雖然傷痕累累,她還是活過來了!
雖然討厭他,恨他,不願看他,可她活過來了!
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能讓他喜悅!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能讓他感恩!
握緊拳,咬緊牙,郎霆烈拼命壓抑著自己欣喜激動得想要大喊的衝動!
「費小姐,你現在的情況比較穩定,只要配合我們好好治療,很快就可以出院了。」檢查完畢,吳教授微笑著對費芷柔說。
費芷柔點頭,收回目光,對吳教授微微揚了唇角,又垂下眸去。
很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即使現在看上去虛弱又無力,也還是能讓人發現裡面蘊藏的魅力,不同一般的魅力。
難怪郎總會為她傾倒,會為她瘋魔,比性感更魅惑,比嫵媚更嬌美,堅強又勇敢,這樣的女人足以站在郎氏的身邊,站在世界的巔峰!
「費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們先出去了。」
吳教授轉身,看到還靠在牆根不動的郎霆烈,想了想,還是說道,「郎總,你暫時和我們一起……」
「我知道,我不會打擾她的。」郎霆烈低沉地說,「你們出去吧。」
「狼頭。」在一邊的尹南歌也不放心,擔心郎霆烈在這時候心急地想去懺悔,讓費芷柔情緒激動。
「我沒事,只想在她身邊陪著。」郎霆烈看了一眼尹南歌,示意地點點頭,「你也出去吧。」
他眼底有翻騰的喜悅,語氣卻很平靜。
尹南歌終於確定此時的他已經恢復了理智,轉身和醫生他們走了出去。
剛剛還熱鬧的病房,一下子鴉雀無聲了。
陪護的護士,看了看郎霆烈,又看了看費芷柔,感覺到空氣里的微動的不知名的氣流,便輕輕拉上帘子,將自己隔離在他們的世界之外了。
輕輕走過去,輕輕挪過椅子,又輕輕坐了下去。
沒有說話,郎霆烈直接抓住她的手,窩在自己大大的掌心裡。這次,他用了點力氣,任她掙扎了幾次,都無法掙脫,也就放棄了。
他深深地凝視著她。而她偏過頭,看著與他相反的某一處,不再動了。
她不明白,是他說不相信她,是他說要結束,是他說一刀兩斷,是他說讓她離開他的世界,不要再糾纏!
可為什麼,她走了,他又尋來。她跑,他又追。就連死亡,他都要苦苦相纏,一聲聲呼喊,讓她無法離開這個痛苦的世界,讓她無法前往那個安寧的天堂,讓她不得安寧,為什麼!
在那個隱隱記得的夢境裡,在那團迷霧之後,她看到的是他,渾身染血的他!是他把她拉了回來!
終究是心裡放不下他吧……可這份愛太沉重了,太冤屈了,她愛不起了……
過了很久,病房裡還是很安靜,安靜得像是空無一人。
護士還以為他們都睡著了,從帘布後探出頭來,看見一個在凝視,一個在發呆,趕緊又躲了回去。
這像是一場博弈。
郎霆烈雙手捧著她的,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已經偏過去的側臉。
而費芷柔也一直沒看他,除了偶爾的眨眼睛,平靜得連睫毛的顫抖都沒有。
又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她累了。
雖然在抗拒,在漠視,但她能感覺到他炙熱的目光,有千言萬語的目光,似乎有許許多多的話要對她說。
可無論是什麼,她都不想聽,都不要聽。
她真的累了,隨他想怎樣吧……
依然是剛才避開他的姿勢,只是這時,她緩緩閉上眼睛,將他完全關在了自己的感官外面。就連那隻被他握住的手,被他漸漸暖熱的手,都被她屏蔽掉,感覺不到了……
看她閉上眼睛,他的睫毛顫了顫,卻是眸光依舊。
現在的她不能激動,不能受刺激,縱使心中有炙熱的愛戀,痛徹的懺悔,他也不能訴說。
沒事,再等等……她都活過來了,他有什麼不能去等待,有什麼不能去煎熬的……
一整夜,他就那樣凝視了她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