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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鐵窗內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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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陰森潮濕的訊問室在冬夜就是一個冰窟,讓人感到錐心刺骨的寒冷。

在心生絕望的時候,更是如此。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渾身在顫抖,牙根在打顫,那樣冷,費芷柔卻只是趴在桌上,呆滯地看著地板,連摩挲自己取暖的動作都沒有。

如果就這樣凍死在這裡該有多好,那她就不會再害人,不會再去連累別人……

知道他還會來,今晚是她主動找的藍桑,不顧藍桑的詫異和勸阻,主動進了包間陪唱。

對,她就是要「不知廉恥」,就是要「自甘*」,就是要讓他知道自己是這樣的「無藥可救」!

當那些令人作惡的男人把手搭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借著唱歌有意無意地摩挲時,她忍了。當他們要求她一起跳舞,把手放在她腰肢上來回遊離時,她忍了。當他們要她坐下喝酒,一杯杯有意灌她時,她忍了。當坐在身邊的男人用齷齪的眼神看她,不時暗示她什麼時,她也忍了。忍下這些,就是在等待他出現,等待他發現,看見這樣不堪的自己。

一步步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到這一步,更不知道為了讓他放棄自己,她還能做到哪一步……

已經做了這麼多,事情卻往往不是朝自己想像的那樣去發展,失控到竟然讓他被抓了!

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他是不是還在被訊問?警察會把他怎麼樣?那些人又想把他怎麼樣?……如果只是賠錢還好說,萬一非要告他傷害怎麼辦?……

想到這,費芷柔又是一陣哆嗦,本來以為已經麻木的身體依然感覺到了寒意。

忽然,一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響起,在深夜原本寂靜的走廊上如此清晰地迴蕩。

費芷柔一下驚坐了起來,全神貫注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也許,她希翼著,也許是郎霆烈被放出來了……

「咔噠。」

訊問室的門開了,幾個警察站在門口,為首的就是剛才的女警。

「費芷柔,你可以走了。」女警走到她身邊,對她說道。

費芷柔詫異地睜大眼睛看著她。他們為什麼突然放她走?難道……

「我為什麼可以走?是不是事情已經解決了?」她著急地問,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事情跟你沒關係,放你走就走,問那麼多幹什麼。」

「那那個人呢?跟我一起被帶進派出所的人呢?他走了沒?」見女警要離開,費芷柔飛快地拉住她,急切地問。

女警頓了頓,回頭看看跟她一起來的另外兩個警察,似乎在徵求他們的意見,然後回過頭淡淡地說,「別開玩笑了,他打了人怎麼可能會放出去。」

他還關在這裡!關在這陰冷潮濕的訊問室里!

眼淚瞬間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線,也堵住了胸口。

「他還要再關多久?我……我能不能去看看他?」她聲線顫抖地幾乎哀求著。

「現在除了律師,誰都不能去見他。至於要關多久,」女警又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同事,說,「那要看那幾個受害人怎麼說,這個案件怎麼處理了。好了,快走吧,別在這裡磨蹭了。」

費芷柔渾渾噩噩地走出了派出所。

她沒有走遠,就在派出所門口的一個石凳上坐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扇門。

她要等,等著郎霆烈出來。她要等,等那幾個受害人出面。不管是賠錢,還是磕頭賠罪,只要是她能做到的,她一定會去求他們,求他們放過郎霆烈,不要再追究。

已是凌晨兩點多了。訊問室里是死寂的寒,而這裡卻是透骨的冷,陣陣夜風吹來,似乎都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風在身上凝成了霜。

費芷柔稍微蜷縮了身體,並沒有移動位置,依然死死地盯著那扇門,仿佛在守著人生的希望。

而在離派出所不遠的地方,在離費芷柔不遠的街邊,正停著一輛轎車。

車沒亮燈,安靜地停在路邊,幽幽的黑色,更像是潛伏著的一隻猛獸。

「二少,手續都已經辦完了。那幾個人很識趣,都說是一場誤會,您沒有動手,是他們自己喝多了,鬧得不愉快造成的,也保證絕不會將此事外傳。」車內,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子正在說話。

他是郎氏私人律師團的成員。

「好,辛苦你了,李律師。」寬敞的車廂內,郎霆烈交疊著修長的雙腿,嘴裡在跟律師說話,目光卻早已投向了車窗外坐在石凳上的女人身上。

「二少,那我們現在,回去嗎?」李律師順著郎霆烈的視線看著窗外,問得有些猶豫。在郎氏律師團呆了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為郎霆烈處理私事,而且還是這種事。精明如他,就算郎霆烈說得再簡單再省略,他也能猜出個大概。

只是,堂堂郎氏二少,為了一個陪唱歌女,在酒吧大打出手,要不是他親眼所見,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雖然一出生就是含著超純正的金鑰匙,可這郎氏二兄弟並沒有成為飛揚跋扈的紈絝子弟。一個兢兢業業守著家族事業,一個激情飛揚闖蕩江湖,一樣地出類拔萃,也一樣地潔身自好,從未因為女人鬧出過事端。可今天,二少破例了。

想到這,李律師不由地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想要把不遠處坐在石凳上的女人看得更清楚一點。只是這黑夜裡,即使街邊有路燈,他也只是看到那個女人被長長羽絨服包裹起來的蜷縮的背影,看不清面容。

「你先走吧,我還有事。」感覺到李律師也在看費芷柔,郎霆烈直了直身體,獨占似的擋住李律師的視線,「今晚的事情別告訴其他人,我不想讓家人擔心。」

「好,我知道,二少放心。」李律師聽出郎霆烈語氣里隱隱的警告,收回了身體,打開車門,下車離開了。

他們做律師的,尤其是做豪門律師的,嘴嚴是第一準則。要不然等於毀了自己全部的職業生涯。

「你也先回去,把車留下。」郎霆烈對坐在駕駛座位上的司機說道。

「好的,郎總。」司機下了車,回頭看了眼自己已經見過很多次卻始終不知道她是誰的那個女人,又看了看始終凝視著她的郎霆烈,不由地莫名地嘆了口氣,離開了。

「啪。」

一瞬的火光,然後一縷煙霧從降下一半的車窗里飄了出來,漆黑的車廂里有忽明忽暗的紅光在閃動。

她在等他,對嗎?因為內疚,所以在等他被放出來,對嗎?……

看著那個在冬夜裡越縮越小、蜷成一團的身影,郎霆烈再一次告訴自己,再等等,現在還不是過去的時候。

因為他要的就是她的內疚,深深的內疚。如果溫柔以對不能讓她感動,那就只能從她的負疚感入手。這是他攻克她女人心,實現自己報復的第一步。

其實他早就從派出所的訊問室里走出來了。一通電話,他打給了李律師。他沒有說明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簡單說自己喝了酒在酒吧打傷了幾個人,讓李律師負責處理。

事情跟郎霆烈預料的一樣。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那幾個受傷的人便紛紛來到派出所,親口向警察解釋說這是一場誤會。不說z市,就是全國範圍,敢壯著膽子與郎氏作對的人也沒幾個。區區幾個小老闆就更是惶恐不安了,一聽說對方是郎家的人,慌不迭地從醫院跑來,說是他們自己的錯,跟郎霆烈毫無關係,讓警察趕緊放人。

對警察來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抓的還是郎家的人。既然被害方自己都說是誤會了,他們當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人給放了。只是他們沒想到,郎霆烈在被放出去的時候,提了那麼奇怪的要求。

對,是他要求的,要求警察對費芷柔說自己還被關著,還不知道哪天能出來。好不容易發現了她的軟肋,他當然要好好利用,要讓她以為她害慘了他,要讓她內疚到對他再也狠不起心腸!

而現在,看到她在冷夜裡執著等候的樣子,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他也知道,要想效果更好,他應該離開,應該在好幾天後再憔悴不堪地出現在她面前,讓她以為自己真真切切是關了好幾天,備受折磨。

可是,看她在街燈下那樣孤獨落寞的身影,看她在寒風中凍得僵硬,已經低垂下了頭卻還是不肯離去的樣子,他那樣不舍,不忍……

一根,兩根,三根……

他看著她埋下頭後,好久都沒有動彈了……

該死!她想讓自己被凍死嗎!

抽到第五根的時候,郎霆烈用力地捻熄了剛點上的那支煙,拿著外套下車,大步地往她的方向邁去。

剛把外套搭在她身上,費芷柔一下驚跳了起來。

「誰!」

她警惕地跳到一邊,用力揉著因為凍僵而視線模糊的眼睛,然後驚喜地睜大了!

「你出來了!」她忘乎所以地拉住他的胳膊,生怕自己只是錯覺。

「對,我出來了。」她開心的孩子般的笑容,瞬間柔軟了他,嘴角溫柔的笑那麼自然,發自內心。

「什麼時候出來的?是不是都沒事了?」費芷柔懊惱自己剛才因為凍僵所以不由地埋下了頭,錯過了看到他出來的那一刻。

郎霆烈頓了頓,然後,無奈地笑了下,「剛才律師來了,給我辦了取保候審,現在要等與被害人之間的調解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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