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請求(2/2)
「沒事,王爺沒事!我只是將他擊暈,過個把時辰,他就會醒過來!」
「這就好……」連城唇角漾出抹幾不可見的微笑:「給他服用我的血……記住,別告訴他……別告訴他有出手傷我!我不想他自責……不想他痛苦……」緩了緩氣,她續道:「在他清醒前,帶他回京城,若是他痛得難以自已,就給他服用忘情之藥,讓他忘記我……」
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願他忘記她,不願他的記憶里,生活中沒有她,可她不能自私,不能自私啊……
——看著他因為愛她,硬生生地被血咒折磨!
任伯眼角濕潤,沒點頭,也沒搖頭,只聽他聲音帶著絲隱痛,慢慢道:「王爺不會同意的,他寧願忍受那徹骨之痛,也不願飲用處子血,自然就更不會服用忘情之藥……」微微頓了頓,他目光傷痛,續道:「不過……不過我會儘量想法子分散王爺的心神……」
「不……聽我的,任伯你一定要聽我的,我不想他痛苦……」她太了解他,如果實在扛不下去,他怕是會直接了結掉自個的命!今日是意外,因看到她受傷,深深刺激到了他,才致血咒猛然激發,一個沒忍住,向她出手。
傻瓜,大傻瓜,醒後最好別記得剛剛發生的事!
任伯默然片刻,道:「王妃身上的傷要緊,王爺的事,我到時視情況行事!」
陸隨雲抱著連城一直沒說話,但他卻將連城與任伯間的對話有仔細聽到耳里。
那一襲青衫身上究竟發生了何事?
竟需要服用忘情之藥?
「陸……陸大哥……告訴陸伯伯,連夜……連夜進攻東旬,儘量別傷害無辜百姓……占據城池,讓東旬沒有喘息的機會,直至歸降我大周,同意成為我屬國,再……再停止戰事……」與任伯說完話,連城將目光挪向陸隨雲,斷斷續續道。
回過神,看著她已如白紙般的臉色,陸隨雲眼底痛色划過,輕「嗯」一聲,而後提起輕功,往大營疾飛。
連城在他縱身騰空的那一剎那,陷入昏睡之中,或許她知道自己傷得不輕,怕數日醒轉不過來,從而貽誤戰機,這才對陸隨雲有那麼一番叮囑。
蕭蓉與離影站在一起,雙眼早已哭得紅腫。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連城會受傷,更不敢相信皇甫熠會對自己的好姐妹出手。
他們是那麼的相愛,他怎捨得傷心尖上的人兒?
「回大營!」離影看她一眼,而後雙腳輕輕一點,騰空追向陸隨雲。
拭去臉上的淚水,蕭蓉提起輕功跟了上。
聞知連城受傷昏迷,作為醫療隊的負責人,杜院首忙招呼喚雪等人,為連城換下血衣,接著手腳麻利,清理傷口……
一盆盆血水自臨時搭建的手術室中端出,喚雪邊給杜院首遞手術工具,眼裡的淚邊大滴大滴往下掉落,喚玉在給連城不停擦拭額上滲出的冷汗,眼裡的淚,亦是止不住地滾落臉頰。
連城雖昏迷不醒,可她似是感應到痛苦一般,眉兒緊蹙,神色看上去好不讓人憐惜。
大軍連夜進發東旬,攻打其城池。
陸隨雲因掛念連城身上的傷,加之庸城這邊大戰後需要修整,所以沒有隨大軍同行。
此刻,他面上表情焦慮,在帳外不停地走動著。
她不會有事的,有杜院首在,有那麼多特效藥物用,她一定不會有事……
問題是他看到一盆盆血水不停被人端出帳外,卻始終不見杜院首出來,他急躁,憂慮,恨不得立時衝進帳內,看個究竟。
兩個多時辰過去,杜院首終於從帳內走出,卸下口罩,他長舒口氣,神情略顯疲憊道:「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就要看她的抵抗力,求生意識了!」
多好的孩子啊,不受傷不說,一受傷就是重傷,若是一般人,流那麼多血,恐怕早已撐不過去,可她卻除過虛脫,其他體徵倒沒出現異常。
「抵抗力?」陸隨雲聽了他前面的話,心神剛有所放鬆,可瞬間一顆心又揪緊,「不是有那麼多消炎止痛的藥物麼?給她用,只要給她用藥,她就不會有事。」深吸口氣,他眼底隱痛划過,續道:「她有求生意識!她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她還有許多事要做,尤其……尤其是……她放不下京中的親人,放不下熠親王……」你不會有事的,你放心不下他,不是麼?那就為他,為你的親人挺過這一關,連城!
凝望帳內,陸隨雲心中默道。
杜院半晌後道:「先不說別的,單就連城的身份,我也不會讓她出事,藥物會按照她的具體情況給她用,只要她心裡有放不下的事,那麼就如你所言,她會好好活下來!」他也信她有著強勁的求生意識,也信她會挺過眼前這一關,好好地活著,可就他為她做手術前,聽到的那些言語,她的心怕是被熠親王傷透了吧?
她喜歡熠親王,熠親王也喜歡她,本那麼相愛的兩人,卻會發生那種令人錯愕之事!
杜院首就是到現在,都無法相信皇甫熠會對連城下殺手。
然,事實就是事實,由不得他不信。
被愛人那般相對,她定是極致心傷。
如果放棄活下去,也不難讓人理解。
倏地,杜院首似是想到什麼,眼睛倏地一亮,看向陸隨雲,尤為肯定道:「連城會沒事,她會好起來,我保證!」要是她放棄活著,沒有求生意識,又怎會流了那麼多血後,除過身體虛脫,無其他不適症狀出現?他真是老糊塗了,竟將她想成了一般的女子,為個『情』字就輕賤自己的性命。
她是不同的,是這世間獨一無二,是他見過最為與眾不同的女子,又怎會因兒女私情走進死胡同?
她不會的,他認識的她絕不會那樣做!
有杜院首如此肯定之語,陸隨雲揪緊的心算是徹底放鬆下來,抿了抿唇,他問:「她什麼時候能醒轉?」
「如果不出現高燒,不出現併發症,她應該三五個時辰後就會醒過來。」
杜院首想了想道。
陸隨雲聞言,默然片刻,輕聲問:「我現在可否進去看她?」
「去吧,我也該到陸二公子那瞧瞧了,他身上的鞭傷很嚴重,也不知這麼幾個時辰過去,他的高燒可有消退……」杜院首說著,人已走遠。
夜入皇宮見過皇帝後,顧祁第二日便以侯府世子的身份,出現在府中,且在早食過後不久,接到皇帝的聖旨,正式襲爵。
此消息一傳出,京中立時如同砸鍋。
尤其是貴圈中的反應,尤為強烈。
寧遠侯府的世子還活著,那個風采不輸於岑大公子,陸大公子,還有熠親王的祁世子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不知什麼時候歸京,且突然就襲了其父的侯爵之位。
那……那被顧侍郎休棄的婦人,及被其剔除族譜,斷絕父子關係的顧公子,他們住的房舍夜裡著火……屍骨無存,該不會就是歸京後的祁世子做的吧?
惡有惡報,惡有惡報啊!是祁世子做的,也只能說那楊氏母子罪有應得。
顧耿知曉楊氏母子葬身大火,面上雖沒出現什麼情緒波動,但還是將自個關在書房,靜坐了半晌。
京中的傳言,身邊的長隨都有在門外向他稟說。
顧駿又一次失蹤,他自是擔心不已,甚至懷疑就是楊氏母子暗中尋人而為,可那對作惡多端的母子已葬身火海,他懷疑又有何用?
至於他們的死與顧祁有無干係,顧耿沒有多想。
他只是覺得沒臉出現在侄兒面前。因為……因為從一開始沒有楊氏母子作祟,連城姐弟三人身上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
比之顧耿的複雜心緒,古紹有過之而無不及。
三年追殺,他暗裡指派的人馬,怎就讓顧祁逃脫了?
說是跌落馬背,滾下山破,被野獸吞噬……
原來一切不過是那些酒囊飯袋應付他的藉口。
古紹氣惱至極,但他為從顧祁嘴裡知曉,三年前自己的所作所為有無暴露,便連續數日,往寧遠侯府走動,面上是關心顧駿失蹤一事,以及寬慰顧祁大劫歸來,萬事看開些,總能想出法子找到顧駿。
他不知,現在的他,在顧祁眼裡就是個跳樑小丑。
客來,自然有禮相待,但他前腳剛一走,顧祁就會命下人將他用過的茶具,坐過的桌椅,全扔掉。
由此可見,顧祁對他有多麼厭憎!痛恨!
來套話,好啊,儘管來,作惡之人,不是不收拾,而是時候尚未到。
連城率軍出征,顧駿突然被擄,顧祁驀地歸京,這一連串的事,令連錦又是憂傷難過,又是欣喜異常。
兄長還活著,他沒有死,也沒有失蹤不見,他回到京城,而且襲了父親的爵位。
聽到街上傳開的言語,她在屋裡無聲哭了好一場。
然,待情緒平復後,她好幾次前往寧遠侯府拜訪,都被拒之門外。
她知道緣由,可她不能解釋,於是積鬱成疾,終臥病在*。
三妹是恨她麼?
恨她住進熠親王府,恨她身不由己的舉動,傷害到了二妹……
每每想到自己的身不由己,連錦都會懊悔,自責不已。
到侯府,她只是想看看兄長,想知曉二妹在沙場上的情況如何,想了解有無駿兒的消息。但,三妹恨她不願看到她……
夜靜寂無聲,空中除過稀疏,零散的星子,根本就看不到月兒的影子,墨染般的夜色之下,岑嵩屋裡的燈火顯得甚是明亮。
「舅父,我現在沒轍了,我怕……萬一事發,不光忠勇伯府會有滅頂之災,就是……就是貴妃和大皇子也會被牽累啊!」安排人擄顧駿失敗,從軍中傳遞消息至京城,尋機謀害連城的暗裝被發現,忠勇伯怕了,怕的日夜難安,於是夜裡來到丞相府,找岑嵩又幫著出主意。
他將自己近期做的事與其和盤道出,無半點隱瞞。
岑嵩此時臉色很不好,冷盯著他,沉聲道:「你這是自個給自個找事!」
「舅父,我……我還不是咽不下那口氣麼,這不有人找上門,出主意,說一定能整垮寧遠侯府,甚至於讓顧連城死在沙場上,我才起了心思,與那人聯手,做出後面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