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娶她(1/2)
他怎就突然來到靈月?是因為顧連城那個丫頭嗎?洛霜嘴角顫抖,臉上的表情有濃濃的喜悅,亦有深深的自責,及懊悔。
是她不好,當年沒能全力留他在身邊,才致他們母子相聚千萬里,多年不曾見一面,也不曾給予過他身為母親的關懷。
「娘,你這是怎麼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麼叫他也是哥哥?那個與哥哥樣貌相似的男子,也是她的哥哥,這怎麼可能?洛素羅眼裡滿是不解,靠著自己的猜測,她試探著問母親:「娘,你的意思是……我……我本有一對孿生哥哥,卻因為一些原因,他們中的一個,與我們沒能在一起,是不是?」她的猜測應該八、九不離十,因為以娘的理智,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洛霜眼角濕潤,點了點頭:「是,他是你的哥哥,準確些說,他是你大哥,在他出生沒多久,就被你爹送到中原,在大周一戶人家寄養……」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她的聲音漸變哽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沒能阻擋住你爹,才讓你大哥……」捂住嘴,她沒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道:「這回好了,你大哥回到靈月,以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逸寒……她的逸寒啊……終於要要見到他,她好高興……
「爹為何要那麼做?」洛素羅眉兒微蹙,怎麼也想不明白,父親作何要將她的大哥送到中原,「也不知他走出迷霧山了沒有……」
「你是怎麼稱呼你大哥的?」洛霜拭去臉上的淚,語帶責備:「那是你嫡親兄長,不許那麼沒禮貌地稱呼他。」
洛素羅嘟起嘴吧,低聲嘟噥:「我這不是尚未習慣麼,再者,他有沒有走出迷霧山,咱們又不知道。」
洛霜原本已鬆開手,一聽她這麼說,頓時又抓住她的胳膊,急聲問:「你既然看他像你哥哥,既然沒再難為他,難道就沒給他留走出迷霧山的標記嗎?」
「娘,你先鬆開我,這樣抓著我很痛的。」洛霜聞言,鬆開手,就聽女兒道:「我是有留了些標記,但那個……那個……」嘴兒動了動,見母親的目光緊鎖在她的臉兒上,洛素羅只好道:「但大哥有無注意到,我就不知道了!」
洛霜道:「你大哥很聰明,一定會發現你留的標記。」
「就算他發現,我們也不能斷定他知道那是走出迷霧山的標記。」羅素羅隨口說了句。
洛霜垂眸,沒有說話。
「娘,你還沒告訴我當年爹為何要送走大哥?」拉了拉洛霜的衣袖,洛素羅再次道出之前那個疑問。
「你日後就會知道。」洛霜淡淡說了句。
洛素羅道:「我大哥好像很喜歡顧連城,現在心上人沒了,他估計很傷心。」
「傷心又有何用?就算顧連城那丫頭沒死,他們間也不會有好結果。」隔著血海深仇,是誰也無法跨越這個鴻溝。
「最近半個多月,天都是陰沉沉的……」
「今個好多了呢!」
「你回院裡歇著吧,如果要去街上玩,就多留個心,看到你大哥,想法子帶他回府。」
「我會的。」
船兒行進夾在峰巒之間的浠水中,連城看著兩岸的景致,禁不住嘆道:「這裡很美!」水清如碧,天空湛藍,宛若被洗滌過一般。陽光傾灑,一路溪流蔥綠,花香陣陣,風景好得令人心醉。
洛逸軒僅是嘴角漾出抹淡雅的笑,並未說什麼。
景致是美,可這沒卻只是外表……
突然,「噼啪」一聲響,一條肥美的月兒倏然自水中躍出,落在船上,連城眸光溫柔,撿起那條魚兒,將它放回水中。
她閒適地坐在船上,偏頭看著碧波中自由暢遊的各色魚兒,一時興起,伸手將泛著粼粼光澤的水面撥開,登時層層漣漪暈染而開。
而暢遊的魚兒們似是很喜歡她,並未因她撥出的漣漪受驚,它們隨在船兒周圍,依舊自由地暢遊著。
「這些魚似通人性。」洛逸軒微笑道。
連城正要說話,又是幾聲輕響,隨之就見好幾條肥美的魚兒,在船上蹦噠著,它們蹦噠的很有規律,像是在對著她跳舞。
「你們很喜歡我?」魚兒們似是能聽懂她的話,竟然身子驀地凌空而起,朝著她歡快地擺動著尾巴,「嗯,我知道了,你們很喜歡我,可是你們不能離開水的,去吧,回到水裡……」她這話一出,那幾條懸空擺動尾巴的魚兒,忽地就躍入水中,而後與同伴們圍在船兒周圍,舒展著自己最美麗的舞姿。
洛逸軒心生奇怪,奇怪魚兒們這麼聽連城的話,就是連城自個,也覺得不可思議。
慢慢闔上雙眸,她凝神靜氣,忽地,整個人宛若進入忘我之境。
她……她竟然聽到了青草拔節,花兒開放的聲音,以及遙遠之地,雪花落地的聲音……
是那粒藥丸的功效嗎?
鳥兒在說什麼,山裡的動物們在說什麼,水中的魚兒在說什麼,蝶兒等等世間萬物發出的聲音,她都能聽到,也都能聽懂。
身子好輕,輕如無物,好似她想去哪裡,不費吹灰之力,很快就能到達。
漆黑一片,周遭漆黑一片,可她的雙眼卻透過黑暗,能看清周遭一切事物。
這……這……
驀地睜開眼,連城眸底划過一抹愕然。
暗忖:「我試試,我靠著意念試試,看看萬物是否與我意念想通。」
魚兒魚兒,你們若是聽懂我說的話,那就在水中給我拼出「靈月」兩字。
登時,水中發出陣陣聲響。
望著魚兒們在書面上拼成的「靈月」兩字,連城笑了,笑容如清風明月,尤為舒適明亮。
散了吧!
斂起意念的瞬間,她察覺到兩道灼灼的視線,正聚在她身上。
洛逸軒和林叔真得驚愕不已
之前魚兒躍出水面,在船兒上有規律的蹦噠,接著又凌空擺尾,這已經讓他們吃驚不小,但卻沒多想,覺得這或許就是偶然間出現的異象。
不料,剛剛水面上,魚兒們有序拼成的「靈月」二字,以及眼前坐在船上,之前似是一個不慎,就能乘風歸去的少女,告訴他們,他們看到的,或許不僅僅是偶爾出現的異象,而是與這眸光澄澈,氣韻卓然的少女有關。
肯定有關。
但他們只是看著她,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洛公子,我身上有什麼髒東西嗎?」連城知道洛逸軒與林叔看著她,心裡在想什麼,但她不想就剛才的奇幻之象說什麼。
一個人太過與眾不同,必會招來不少麻煩。
她不想說,不想對魚兒們拼出的「靈月」二字,對他做出解釋。
心中微感不適,但轉瞬,他便釋然。
是啊,他不釋然又能怎樣?
他們才認識不久,她憑什麼要對他解釋那異象?
而他,又以何什麼與立場問詢她?
慢慢的,他轉身望向遠處。
暗忖:「我這是怎麼了?不是已經釋然了麼?心裡怎還泛起不適感?難道……難道我和海宴一樣,也……也對她生出異樣之情?不,不會的……」
「公子你沒事吧?」似是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變化,林叔語帶關心,輕聲問。
洛逸軒默然片刻,搖頭:「我無礙!」他的聲音淡淡的,宛若暖風拂過。
連城咬唇,垂眸看著水面,心感歉然。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真不想在這異國他鄉,找惹麻煩上身。
酈京,正街上一名叫「盛運」的酒樓里,皇甫熠站在二樓一雅間窗前,看著街上過往的行人和車馬,俊臉上無絲毫表情。
「爺,王妃好像還沒到這靈月。」離涵在他身後站著,低聲道。
皇甫熠聞言,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染上一抹痛色:「她應該早就到了,繼續找,目標鎖在大將軍府。」
「大將軍府?」任伯不解。
皇甫熠三人到酈京已有五日,可多番打探,卻絲毫沒有連城的消息。
「靈月公主突然拜訪我大周,與其有著莫大的干係。」沉冷的嗓音揚起,皇甫熠道:「如果我們所有的猜測屬實,那麼他就是那位幕後黑手。而顧二之所以會突然離開庸城,多半也是他的手筆。」
離涵琢磨著他說的話,忽然道:「爺,你說駿小公子失蹤,會不會就是那人設的局,目的是為引王妃來靈月?」
「應該是這樣沒錯,可我想不明白,他為何要如此做?」一個弱女子,那人有必要花費心思,針對她麼?皇甫熠黑眸中暗芒流轉。
任伯道:「王爺莫忘了,王妃可不是普通的女子,再者。」
「即便如你所言,那人也用不著針對她,他要對付的人應該是我,否則,就不會多次安排人刺殺我。」皇甫熠說著,驀地目光一冷。
主公,是主公!
離影與耶律琛在街上走著,腳步倏然頓住,循著落在身上的冷然視線看去,整個人又是喜,又是淒痛。
找不到二小姐,她在這酈京找了好幾日,根本就找不到王妃。
她不信,不信二小姐會死!
「你怎麼了?」耶律琛發覺她不對勁,逐循著她的目光望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皇甫熠此時已坐在桌旁:「將離影帶回別院。」兩日前,任伯已在酈京郊外購買一座別院,方便一行三人落腳。
因為他知道,皇甫熠恐怕要在此駐留不短時日。
「是!」
離涵先是一怔,而後看到任伯遞來的眼神,心裡登時「咯噔」一下。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即便知道那預感是什麼,此刻於他來說,卻無半點扭轉之力。
「離影,你是不是看到定國公主了?」耶律琛收回目光,看著離影問。
斷崖上發生的事,他是沒親眼看到,但他卻有聽到,聽到站在崖頂之上的兩人,都有說過什麼。
毀容,腹部被刺,墜落斷崖……
那比世間多數男兒還要出彩的女子,多半已凶多吉少,可身旁的她不信,無論他如何相勸,她都不信那奇女子會身亡。
離影怔然的目光慢慢恢復常態,搖頭道:「我什麼都沒看到。」一路照顧,她明白他的真心,也在近幾日,為這份真心動容,但她沒對他有所承諾。
至於緣由,很簡單——她給不起!
她的命是主公的,沒有保護好二小姐是她失職,知曉此事,主公降罪,毋庸置疑。
「我有點餓了,你在那裡給我買兩個包子吧!」手指前面百米外的包子鋪,離影微笑道:「我就在這等你,快去快回。」她要支開他,免得主公降罪,牽累到他。
她不會忘記,在快要走出迷霧山時,右腳踝被毒蛇啃咬一口。
如果不是有他在身側,如果不是他不顧危險,用嘴幫她將蛇毒吸出,她便不會有機會再沐浴在陽光下。
記得吸完蛇毒後,他的唇已腫脹不堪,可是他卻笑著說自己沒事。
他的目光溫柔極了,與他四目相對,她只覺一顆心跳得好快。
比之在主公面前的心跳還要快。
她不懂愛情,可她知道,在他不顧自個安危,幫她吸蛇毒時,他,被她記在了心裡!
「好,你在這等著,我這就去買!」耶律琛目光柔和,輕聲說了句,就往前面的包子鋪走去。
注視著他遠去的背影,離影無聲道出一句對不起,而後,很快閃身,藏在近旁一家綢緞鋪里。
耶律琛捧著熱乎乎的包子返回時,神色立時驟變。
他焦急地四下張望,且不時問身旁經過的路人,卻一無所獲。
離影將他的舉動看在眼裡,她想出聲輕喚,終還是忍住沒有開口。
見耶律琛的身影消失不見,她走出綢緞鋪。
「和我走吧!」離涵走到她面前,眼裡痛色划過:「主公等著見你。」
離影輕「嗯」一聲,跟在他身後,漸行走遠。
她為何要支開他?
那帶她走的男子又是哪個?
耶律琛並未走遠,他只是走進街邊一條小巷中,抱著那麼一絲僥倖心理——她就在附近,她沒走遠,她有意支開他,她剛剛定是有看到什麼人。
果不其然,她果不其然有看到熟人。
遠遠跟在離涵,離影身後,他要去一探究竟,以免她有危險。
夕陽餘暉漸籠,一輛看似普通,實則內里寬敞舒適馬車,緩緩停在大將軍府門前。
林叔躍下車轅,朝車內道:「公子,到府了!」
洛逸軒輕應一聲,修長的手指挑起車簾,與連城道:「不必覺得拘束。」
「嗯。」連城點頭。
待二人下了馬車,連城看著大將軍府的門匾,道:「令尊是大將軍!」
「得女皇看重,家父在朝中身居一品大將軍,家母是靈月女巫,在我之下,還有一位小妹。」洛逸軒簡單介紹了下自家府里的人際關係。
連城聞言,有些尷尬道:「我就這樣空手住進貴府,實有不妥。要不你先進去……」似是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麼,洛逸軒溫雅的嗓音揚起,截斷她的話:「不必破費。」
「可是……」連城還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洛逸軒道:「家父家母每日忙於朝中之事,很少大白天在府中。」微微頓了頓,他續道:「有可能在你離開酈京時,都不會看到他們一面。」
有這麼忙嗎?
連城明眸眨了眨,只好點頭:「好吧,那我就在洛公子府上白吃白喝幾日了!」
洛府很大,從正門走至正廳,再穿過花園,走了足足有兩刻多鐘。
著林叔將連城安置在後院深處,一幽靜的小院裡,洛逸軒這才前往主院,向母親問安。
住在後院深處,是連城自己向洛逸軒提出的,她認為這樣更方便她進出府辦事。
靈月雖說四季如春,但夜裡的風卻尤為寒涼。
與離涵飄進別院,凌空緩緩落地,離影眸中水汽縈繞,咬唇道:「哥,你不要為我傷心!」
「我……」嘴角顫抖,離涵一把攬妹妹入懷:「我會求爺饒恕你一回,王妃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途中,離影有將連城前往靈月途中發生的事,有與離涵說過,想到主子愛王妃已入骨,這要是等會聽到心愛之人……不敢往下再想,離涵不敢往下再想,他怕,這一刻他好怕,怕皇甫熠因連城有可能已遇害,重責離影。
離影笑著搖頭:「哥,你是知道主公脾性的,再有就是,主公深愛二小姐,他不會因為你求情,就會……就會……」眼淚滴滴滾落雙頰,她沒再說下去,因為她知道,自己命運已定。
「走,我陪你一起去見主公!」抹去離影臉上的淚水,離涵隱去眸中的痛,輕聲道。
「哥,我還是自己去吧,你告訴我主公住在那座院子就好。」離影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她不要哥傷心,不要哥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這個世界。
離涵笑道:「傻瓜,你是我妹,我怎不為你做點什麼!」他的笑容苦澀而傷痛,看得離影眼裡的淚,再次簌簌往下落。
夜靜謐,月清幽,忽然,別院中響起一陣琴聲,但,瞬間過後,琴聲卻又戛然而止。
「離影見過主公。」進到皇甫熠住的院裡,離影看著站在一棵花樹下,仰望明月,身形孤寂,極為壓抑的頎長身影,上前行禮道。
離涵則走到任伯身旁站定。
「你的琴藝不錯,給本王彈一曲吧!」皇甫熠看都沒看離影,冷幽卻不失優雅的嗓音揚起:「剛才我在別院*到一人,你知道他是誰嗎?」離影走向琴案旁的身影陡然頓住,就聽那優雅,清冷的嗓音再度揚起:「他,你認識,且已經相當熟識。」
離影面容慘變。
耶律琛,主公說的人是耶律琛,他……他竟然跟著她來到這座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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