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逼問(2/2)
「大哥太不可愛了,還是寧兒,駿兒對我最好!」
給顧寧,顧駿一個大大的笑臉,連城看向顧祁,佯裝生氣道:「大哥,不許再對我說那些見外的話,要不然,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大哥不說了,大哥不說了!」顧祁神色溫和,笑得一臉無奈。片刻後,他嘴角動了動,欲對連城再說些什麼,卻看顧寧,顧駿還在屋裡,於是,溫聲對二人道:「寧兒,駿兒,大哥有幾句話想與你二姐單獨說,你們……」
顧寧不等他繼續往下說,就嬌聲笑道:「我和駿兒這就去院裡。」語落,她和顧駿出了屋子。
「大哥,有什麼事不能當著寧兒和駿兒的面與我說啊?」
連城不解地問。
輕嘆口氣,顧祁臉色凝重,沉聲道:「二妹,大哥知道你是無心樹敵……」連城登時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截斷他的話道:「我是無心樹敵啊,可有不長眼的非得和我過不去,若不給其教訓,我自個憋得慌!」
「你……」顧祁想說什麼,卻遲遲沒有後話。
連城道:「那梅世祖不是個好的,我掰斷他一隻手腕,踢斷他的命根,不光光是因為他調戲我和喚芙,更是在為民除害。」
「就是殺了他也不為過,大哥只是,只是想對你說,我現在尚不能動,要是有人暗中再對你,對三妹和駿兒做些什麼,我會與之前一樣,只有干著急的份。」顧祁目光黯然,道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先不說二妹貴為公主,單就她是寧遠侯府的二小姐,被梅世祖當街調戲,落在街上行人眼裡,那也會被指指點點的,如果二妹心性怯弱些,或許會因此走上極端也是有可能。然,他知曉整件事情的過程後,即便再生氣,再想沖至忠勇伯府將那梅世祖碎屍萬段,卻是完全辦不到。
「你的腿傷恢復得很好,再有個把月就能下地慢慢活動,別總是因為現在不能動,就怨怪自個,就覺得保護不了我和三妹,還有駿兒。大哥,我們很好,一點都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耐心地養傷就好!」顧祁黯然的眼眸挪至自個的雙腿上,連城自然看到了眼裡,笑了笑,她柔聲道:「冰靈果很神奇的,就大哥的體質,我相信只要骨頭一長好,大哥下地,用不了幾日就能如常人一般行走。」
「那果子那麼珍貴,你卻還拿來給我食用,可惜了!」
對上連城含笑的眼眸,顧祁抿了抿唇,緩聲道出一句。
「沒什麼可惜的,他既然給了我,我就有權處理那枚果子。」冰靈果並不大,昨日給陸隨雲,皇甫熠食用了一些後,想到顧祁身上的傷,連城便毫不猶豫,取出些許果肉,讓顧祁加以食用,隨後她將剩的不多的冰靈果放回寒玉盒收好,打算近兩天得了空,就將其製作成藥丸,好妥善保存。因為完整的冰靈果一旦被破損,就算有寒玉盒保其效用不會立時散失,但十天半月後,還是會變得乾癟,失去自身的功效。
基於此,連城才在心中做了番計較。
「我聽到雲和你說的話了。」連城口中的他,顧祁自然知道指的是皇甫熠,垂眸靜默一會,他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聽得連城倏地一怔,隨之脫口便道:「大哥,你現在不能輕易催動內力。」
顧祁搖搖頭:「我沒事。」抿了抿唇,他的目光凝注在連城臉上,續道:「雲來找你,看到他如常人一般與寧兒,駿兒進行交流,我心裡很高興,也知道必是你醫治好的他。等你回來時,我或許是出於好奇,又或許是多年未見幼時好友生出的滿心激動,便運內力,傾聽你和他在亭中的對話。他很好,無論是樣貌人品,還是身上的氣質,都不輸於熠親王,加之他對你也有意,你為何不考慮考慮和他交往?」
連城聽完他的話,嘆道:「大哥,你是知道的,感情的事不可勉強。我對陸大哥並沒那個意思,再者,我也不想做個出爾反爾之人!」
「一點可能都沒有嗎?」顧祁眼裡帶了絲期盼,出言相問。
「沒有,在我心裡,他只是陸大哥!」連城肯定地道。
顧祁神色間有些失落,半晌後,擺手:「你去忙吧!」連城輕嗯一聲,自椅上站起,走至門口時,她回過頭,看向顧祁,想說什麼,卻終沒開口。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後,顧祁目光挪轉,望著空蕩蕩的房門口,無聲喃喃:「希望他說到做到,能給你幸福!」
晃眼五日一閃而過,羲和公主是痛醒的,睜開眼,看著屋裡昏黃的光線,她有氣無力地喊道:「人呢?都死哪兒去了!」
「公主,你終於醒了!老奴在呢,老奴就在你身邊呢!」容嬤嬤坐在椅上正琢磨著心事,聽到她的聲音,起身三兩步到*邊,歡喜地直掉眼淚:「公主自那日暈厥過去,就一直昏睡著,老奴真擔心公主會一直這麼睡下去!」
羲和公主可聽不進她在說什麼,皺了皺眉,嘶啞著聲音道:「屋裡為什麼這麼暗?」
「老奴這就多點幾盞燈。」容嬤嬤說著,就準備轉身去點燈,羲和公主不耐道:「現在是什麼時辰?」
容嬤嬤回道:「快子時了!」
「扶我起來。」不顧身上傳來陣陣痛感,羲和公主雙手撐著被褥,與容嬤嬤道。
「公主不可。」眼眶泛紅,容嬤嬤阻止道:「太醫說公主暫時不能隨意亂動。」
「為什麼?我為什麼不能動?」羲和公主驟然情緒激動,嘶啞著嗓子怒道:「告訴我,為什麼我不能動?」容嬤嬤抬袖拭淚,久久沒有出聲作答,羲和公主穩了穩情緒,顫聲問:「我,我不能動了,是不是?我的腿,還有我的腰,是不是都不能動了?這一輩子我只能像個死人一樣躺在*上對不對?」
「公主……」容嬤嬤扶著*沿,緩緩跪到*邊,流著淚道:「會好的,只要好好休養,公主的腰,還有雙腿都會好起來的!」當日在寧遠侯府,容嬤嬤雖傷得也不輕,但與羲和公主比起來,她身上的摔傷就算不得什麼了,在*上躺了兩日,終放心不下主子,便不顧自個傷勢未愈,與木香日夜輪流著在羲和公主*邊伺候。
羲和公主森然笑了:「你騙我,連你也騙我!我好不了了,你卻騙我還能好起來,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騙我?」睜開眼,腦中思緒清明,她就想起了自個身上發生的事,就知道自個殘了,一輩子只能躺到*上,可她不願承認這個事實,才自欺欺人,叫容嬤嬤扶她起來。果不其然,她果不其然殘了!
捂著心口,羲和公主只覺身上的痛,令她幾乎再度暈厥過去。容嬤嬤見她咬著牙,突然一語不發,哭道:「公主,你心裡不痛快就發出來吧,別忍著,這樣會傷了你的身子!」聞她之言,羲和公主倏地雙手猛垂*褥,悽厲長號,進而悲笑不止。
她是公主啊,是先皇膝下唯一的公主啊,一生怎會如此多劫?愛而不得,心痛半生,恨了半生,不成想,半生過後,又被自己的手足傷成這般,且,且他還是為雲暮雪那個踐人的女兒出手傷得她,誰能告訴她,他為什麼要那麼殘忍地對她?
她可是他的皇姐,而他卻不念親情,出手重傷她,讓她生不如死,往後如鬼魅一般生活在一方斗室。
恨,她恨啊!
雲暮雪,顧連城,是你們,是你們這兩個踐人,害得我落得今日這慘境!
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去,去給我找阿奎,我要即刻見到阿奎!」止住嘶啞的悲笑聲,羲和公主面目猙獰,惡狠狠地道。
容嬤嬤痛聲阻止:「公主不可以!府中的護院,全被侯爺換了,就是咱們景華苑,也被侯爺安排侍衛圍了住,現如今,無論是哪個都不能隨意出院門一步。」
「陸臻為何要這麼做?他為何要這麼做?你告訴我,你現在就告訴我,陸臻為何要換了府中的護院,要安排侍衛圍住景華苑,說啊!」轉過頭,羲和公主森冷的眼眸定定地鎖在容嬤嬤身上,咬牙一字字道:「說,你說啊!」
「侯爺說府里最近頻繁出事,與護院不盡責脫不開干係,便將沈護院訓練的那批人,全打發出了侯府。至於圍住景華苑,侯爺則是說為了公主的安危著想。」
「哈哈……」陸臻,你個無情無義的偽君子,安排侍衛圍住我的寢院,是為我的安危著想,你這藉口未免太冠冕堂皇了吧!羲和公主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他這是在防我呢,怕我安排人去報復顧連城,報復雲暮雪那個踐人生下的賤種!去,你去給我將他叫來,我要見他,我要見他!」說到後面,她幾乎是吼出了聲!
「公主莫動怒,老奴這就去,這就去!」從地上緩慢爬起,容嬤嬤拭去老臉上的淚,轉身出了屋門。
罵起人來,羲和公主倒顯得精神許多,似是連身上的痛感也忘記了。靜夜靜靜,她似厲鬼一般,嘶聲痛罵連城:「顧連城你個踐人生的賤種,你讓我兒在世人面前丟盡臉面,又掌摑我女兒,讓她也成為京中權貴的笑柄,我為什麼不能找你算帳,我為什麼不能?顧連城,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來人,來人啊!」
景華苑中的下人在她發出悽厲長號那刻,就已陸續起身穿衣,打開門到了院裡。
「公主,奴婢在!」
木香垂眸快步走進內室,恭謹道。
「想法子出景華苑,告訴沈護院,我要見阿奎!」壓住心底的憤怒和滿滿的恨意,羲和公主陰沉著臉,一字字命令道。
咬了咬唇,木香遲疑道:「公主,院外……院外有侍衛守著,奴婢怕是出不去……」
「你長著耳朵是做什麼用的,難道沒聽清楚我剛才說的話?想法子,自個想法子去,天亮之前,我一定要見到阿奎!」
「奴婢,奴婢遵命!」
主子的命令,做奴才不能不聽,哪怕會為此喪命,也得鋌而走險,為主子辦好差。
木香離開不久,容嬤嬤腳步略有些虛浮,走進內室,只見她與羲和公主一禮,回稟道:「侯爺……」她本欲說侯爺很快就過過來了,不料,羲和公主不等她說完,便怒道:「陸臻不來見我是不是?是不是啊?」
容嬤嬤急忙搖頭,就在她準備再度啟口時,信陽侯挺拔的身影已出現在內室門口。
「瞧瞧你現在可還有一點皇室公主的樣?」夜深人靜,剛一醒轉,就似厲鬼一般發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哪個市井潑婦在罵街,信陽侯盯向羲和公主,目中神光沒有絲毫溫度可言。
「公主?我現在還是公主嗎?」羲和公主譏刺道:「如果我是公主,你能擅自做主,不與我商量便換掉府里的護院嗎?如果我是公主,你能安排侍衛圍住景華苑,不讓我院裡的人隨意出院門嗎?陸臻,告訴我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是防止我報復顧連城那個小踐人嗎?」
信陽侯冷冷一笑,道:「事到如今,你還不知自己落得這般境地,究竟是何原因導致,真是可悲可嘆!」
「我可悲可嘆?我落得這般境地,不知何原因導致,你以為我是大字不識一個的市井婦人嗎?」雙眸似噴火,羲和公主嘶聲吼道:「一雙兒女相繼因顧連城成為京中權貴眼裡的笑柄,你是他們的父親,你做過什麼?你為他們兄妹做過什麼?你什麼都沒為他們做,而我作為母親,為他們出頭有什麼錯,你告訴我,我有什麼錯?」
「你沒錯?你沒錯為何皇上不管你被熠親王傷得如何?不安排宮侍代他來看望你?」看著羲和公主猙獰的嘴臉,信陽侯眼裡的神光愈發冰冷:「就你現在的嘴臉,我很懷疑晴兒的死,及雲兒突患耳疾,啞疾是你一手為之。」
「你少血口噴人!」
羲和公主牙縫裡擠出一句,狀似無意地錯開了信陽侯冰冷似劍般的目光。
然,信陽侯眸光閃爍,提步走至*邊,居高臨下地逼視她道:「你心虛?」
「我心虛什麼?你血口噴人,我有什麼可心虛的!」隱在被子中的雙手緊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羲和公主方能穩住心緒,對上信陽侯如劍般的寒眸。
信陽侯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忽然道:「知道麼?我的雲兒好了,他的耳疾,啞疾全好了,聽到這個消息,不知你有何感想?」羲和公主眼裡閃過一絲愕然,但轉瞬即逝,她沒有說話,心卻宛若被最兇猛的浪濤擊中,不可能,那賤種的耳疾,啞疾不可能好的,陸臻在騙她,一定是在騙她!
「你不信?」信陽侯俯身,近距離與其四目相對,神色暗沉,冷冷道:「我沒必要騙你。」靜默許久,他壓低聲音,又道:「如果讓我找到證據,證明晴兒的死,還有雲兒當年突患耳疾,啞疾與你有關,你就等著向皇上解釋吧!哦,你說皇上到時會拿你怎樣?是將你從皇家的族譜中剔除,還是直接賜你一杯毒酒自我了結?」
羲和公主身子僵硬,嘴上卻繼續逞強:「你能耐,你能耐就去找證據啊?想我堂堂公主,身份尊貴,會和個尋常婦人一般見識嗎?更別說對個孩子下手!陸臻,你記住,我有我的驕傲,我的驕傲不容你肆意踐踏!逼急了……」
她沒往下說,信陽侯直起腰身,冷哼一聲,接住她的話道:「逼急了,你會怎樣?會學著連城那丫頭的壯舉,寫封休書給我嗎?若真這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可惜的是,你根本就沒有那小丫頭的魄力,所以,你還是省省吧,安心躺在*上做你的公主,做你的侯夫人,省得不知哪日,這兩個身份都會離你而去!」緩緩轉身,信陽侯準備離開,驀地,他的眼睛定格在一柄竹簫上,移步上前,他將竹簫從牆上取下,仔細端詳了一會,沉冷的表情倏地猶如暴風雨襲至。
「告訴我這竹簫怎會在你屋裡?」返回*邊,他一把掐住羲和公主的咽喉,聲音冷厲道:「說!顧兄的竹簫怎會在你屋裡?這柄竹簫他幾乎從不離身,為何會出現在你這?」
「侯爺,老奴求你了,求你別這樣對公主!公主身上的傷很重,你這樣……」容嬤嬤跪地,磕頭求信陽侯鬆開卡在羲和公主喉部的大手。
信陽侯看到都沒看她,冷冷丟出一句,「滾一邊去!」
容嬤嬤臉色發白,身子顫抖得厲害,卻沒有起身,而是繼續道:「侯爺,你這樣掐著公主,她就是想說話也說不了啊!老奴求你了,你就鬆開公主吧!」信陽侯冷哼一聲,收回手,冷冷地凝向羲和公主,逼問道:「三年前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接連咳了幾聲,接著羲和公主急促地喘了兩口氣,方迎上信陽侯銳利的目光,聲音嘶啞道:「陸臻,陸侯爺,你認為我有那個本事嗎?是,你手中的竹簫是他的,我要說有日我向他私下裡討要,他親手給我的,你可信?」
信陽侯銳利的目光,定定地鎖在她的臉上,道:「有無那個本事,只怕只有你自個知道。至於這柄竹簫,你覺得我會信你編出的謊言嗎?羲和,你最好與三年前的事無關,否則,你就是大周的罪人,更是皇室的敗類!一定不得好死!」丟下話,信陽侯甩袖,轉身頭也不回地向內室門口走。
衝著他的背影,羲和公主像瘋了般地急聲吼道:「陸臻你給我站住,將竹簫還給我,那是我的,那是顧天給我的!」
信陽侯似是沒聽到她的話,毅然而去。
「嬤嬤,你去追,快去追上陸臻,將我的竹簫要回來,快去啊!那是顧天給我的,是他給我的,陸臻憑什麼拿走!你快些給我要回來!」見信陽侯身形消失不見,羲和公主眼裡的淚水汩汩湧出,泣聲與容嬤嬤道。不待容嬤嬤應聲,一道略顯低沉的聲音突兀地傳入內室,「娘,二娘的死,還有大哥突患耳疾,啞疾真與你有關?」伴音起,陸天佑與陸玉挽一前一後出現在了羲和公主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