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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為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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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道安說著,目光挪至林氏身上,道:「事已至此,你就別哭哭啼啼了,打起精神,著丫頭好生服侍世祖,免得他養病期間出個什麼變故!」

林氏捏起帕子拭淚,可怎麼也拭不乾淨,哽咽道:「妾身就這麼一個兒子啊,這往後要妾身如何活下去?」

「林氏,你剛說的是什麼話?是在咒祖兒離開老身麼?」

梅老夫人雙目圓瞪,凝視林氏厲聲指責。

怔了怔,林氏眼裡的淚登時止住,一臉悽苦地連連搖頭:「沒有,兒媳沒有……」

「娘,你別生氣,桂蘭絕無那個意思!」出言勸梅老夫人一句,梅道安在屋裡又踱了兩步,道:「趁這會夜了,我去相府一趟,和舅父,表兄說說今日這事,也好讓他們幫咱們想法子應對應對。」

「去吧!」梅老夫人擺擺手:「替我向你舅父問聲好。」

梅道安頷首,轉身離去。

月清明,映得世間萬物宛若浸在似水銀光之中。

熠親王府,任伯住的小院裡。

皇甫熠倚在一株碗口粗的樹下,似變戲法般的手中多出一柄玉簫,只見他將玉簫放至唇邊,一曲悅耳悠揚,卻又夾雜了些許惆悵的曲音,裊裊瀰漫於空中。

「王爺好像有些不對勁,可知是何事擾了他的心緒?」任伯靠坐在*上,凝向離涵,隨之口中之語道出,目中染上了一抹憂色。

離涵皺眉想了想,搖頭道:「這兩日我在爺身邊跟著,沒聽他說過什麼。」

聞他之言,任伯靜默片刻,又問:「顧二小姐和王爺之間的關係可有進展?」

「有。「離涵點頭,道:「且進展很明顯。」

「這就好!」

任伯輕嘆口氣,沒再說話。

簫聲裊裊,飄進屋裡,任伯和離涵靜靜地聆聽著。

約莫過去一刻鐘,簫聲都未止息。

「王爺一定有心事。」身子動了動,任伯準備下*,卻被離涵攔住:「任伯,你這是要去做什麼?」

「我得去看看王爺。」目光透過敞開的窗,望向那一抹倚在樹下的頎長身影,任伯目中憂色加深:「最近發生的事一樁接一樁,王爺不說,是怕我憂心,可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又怎能幹坐著不聞不問。」

離涵尋著他的目光亦向窗外看了眼,然後收回視線,看著任伯道:「你身上的傷還沒大好,萬不可亂動。」稍頓片刻,他抿了抿唇,接道;「或許爺想一個人靜靜。」

裊裊簫聲依舊幽幽地飄揚著,自皇甫熠周圍瀰漫開,浸潤著周圍的花草樹木,空氣,塵埃泥土,仿若脈脈月華,仿若漫漫夜色,無處不在。像是在與月夜,與天地,與世間萬物,訴說著他不便道出口之語。

任伯聽著這曲音,愈發覺得皇甫熠有心事。

他雙目閉闔,靠坐在*上,看似動也不動,但心緒卻不由飄遠。

往事歷歷,在他腦中閃過。

應國公一門被滅,同時間,處在深宮中的雅貴妃和六皇子亦遭人暗算。聞知噩耗,於那年幼的孩子來說,無疑是最最慘痛的打擊。

害怕,恐懼,絕望,憤恨,怕是一瞬間全占據了他的心房。

隨之,他的肩上多了份擔子,為親人復仇的擔子!

多年過去,他不再害怕,不再恐懼,不再絕望,但心底的憤恨,卻不減反更為濃郁!

忍受世人非議的目光和言語,他在變強,一日一日,一年一年的變強,好有朝一日,將那殺害親人的劊子手手刃!

院裡的簫聲不知何時已止息,離涵道:「爺過來了,我去外面候著。」說著,他便轉身朝門外走。

「王爺,你有心事?」任伯睜開眼,看到皇甫熠在他*邊的椅上落座,不等其開口,就溫聲問了句。

皇甫熠搖搖頭,片刻後,又點點頭,宛若櫻花般的唇瓣動了動,他幽幽道:「近段日子,我總會時不時感到心口刺痛。顧二昨日為我把過脈,說我身體無恙,但為保險起見,她有讓我食用些許冰靈果的汁液和果肉,內力成倍增長,可那心口處的痛感,卻並未祛除。就在今日,我的心口處又痛了!」在任伯面前,他從不隱瞞自己的心事,「任伯,你說我身上是不是有什麼隱疾?我擔心,擔心自己真要是那樣的話,我該如何兌現許給顧二的諾言。我說過,我會護她,會對她好,一生一世護她周全,然,心口處時不時傳來的刺痛感,令我害怕,害怕自個失信於她!」星眸中蘊出一絲極淺的痛,他一瞬間像是個無助的孩子。

「你心口每次出現刺痛感之前,可有什麼徵兆?」眼前這身份尊貴,被他視作親子一般看待的孩子,從小到大,就沒患過什麼大病,又怎會有隱疾?任伯壓制住心裡的不安,強令自己表情鎮定,目光慈和,溫聲道:「王爺好好想想,想想在你每次感到心口處傳來痛感時,有無什麼徵兆出現?」皇甫熠眉頭微擰,似是就他的話在思索。

「這麼多年來,王爺可不曾患過一次大病,就是頭疼腦熱,也不曾有過,又怎會身患隱疾?別多想,興許那只是因為大仇尚未報,尚未擒住那歹毒的幕後策劃者,王爺才會偶感心痛。」

「應該不是那個原因。」皇甫熠搖搖頭,沉吟道:「我想不出有什麼徵兆,那痛感來的很突然,突然的令我自個都感到詫異!」

任伯握住他的手拍了拍,神色溫和道:「王爺不用多想,待心口再傳來那刺痛感時,好好想想,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的。」

「也只能那樣了!」頷首,皇甫熠想起他今日在曉月樓收到的消息,黑眸半眯,道:「東旬那邊的探子傳信到回來,說東旬那位從不曾在世人面前露過面的異姓王爺,十多天前,似有在東旬皇宮出入過。」

「就是十多年前,被東旬皇帝突然封王的那位逍遙王?」任伯心中一番計較,凝向皇甫熠問。

「是他。」皇甫熠點頭,幽深的眼眸中暗芒涌動:「這麼些年來,我一直有琢磨一件事,那就是東旬近些年國力增強迅速,與那位身份似迷,行蹤詭秘的異姓王有著必然的關係,且三年前東旬與大周之間的那場戰事,應該也是他在暗中出謀劃策。」聽他如此說,任伯倏然間似是想到什麼,道:「要這麼說,那位逍遙王該不會就是咱們要找的那人?」

皇甫熠靜默良久,低沉的聲音揚起:「興許是他,興許不是。就目前的情況來分析,咱們對其了解太少,不好斷然下定論!」

「又是尚公主,又是被封為異姓王,那人的能耐倒還真不容小覷!」

任伯言語諷刺道。

「能耐是不小,但既然有這般本事,他為何又行事如此低調?就是那位下嫁給他的公主,多年來也不曾在出現在東旬皇室舉辦的宴會中。探子有到逍遙王府探查過,裡面除過每日打掃的下人,根本就沒逍遙王夫婦的身影。」

音落,皇甫熠抿唇,良久似是自語,又似是說給任伯聽:「是他麼?如若是他,那這人藏得可真夠深!」

「要不傳信到東旬,讓那邊的探子密切留意逍遙王府的動靜,一旦有端倪顯示是其所為,咱們好第一時間動手!」任伯眸光狠厲,言語尤為低沉道。

皇甫熠道:「消息已傳過去了。」

夜色深沉,梅道安乘軟轎,一路到了丞相府。

對他深夜到訪,岑嵩並未感到驚訝。

岑逍本已在侍妾院裡歇下,不料聽到其父身邊的老僕過來傳話,說有事相商,於是,他迅速更衣,隨那老僕前往老父住的院落。

「舅父,表兄,你們一定得給我出出主意,要不然,忠勇伯府倒下事小,連累到宮裡的貴妃娘娘,及正在競爭儲君之位的大皇子就事大了!」與岑嵩父子敘說完梅世祖受傷的事情經過後,梅道安眼神懇切,看向岑嵩父子道。

「你那不爭氣的孽障就會整天惹是生非,明知他是那種德性,你這做父親的卻不知嚴加管教,終惹出今日這事端出來。要我看,他活該被人踢斷命根!」岑嵩面沉如水,在聽完梅道安的話後,雙目微闔,並未言語,然,岑逍卻盯向這位算不上有多親近的表弟,狠聲加以斥責。

「表兄教訓的是,可你也知道,就我府上的情況,我拿那孽子也沒轍啊!」想起梅老夫人對梅世祖的*溺,及林氏對其的放縱,梅道安悔不當初,恨不得時光倒流,好讓他不顧老母的庇護,及夫人的眼淚,狠狠地教訓自家的混帳東西,那樣的話,也就不會有今日的禍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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