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欲懲治(2/2)
皇甫燁磊在她行至屏風後,起身拿過扔在*尾的衣物,邊慢條斯理地穿戴,邊笑道:「我心裡現在可只有你這麼一個女人,不找你,我找誰去?你放心,老大那你一千個,一萬個不用怕,他要是敢對你怎樣,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你們這些做皇子的,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何非得揪住我不放?」莫婉傾心中嗤笑,出口之語卻輕輕淺淺,「我不想再和你們有什麼瓜葛。」
「那些庸脂俗粉怎麼能和你比,你是我放在心裡的人,只要你是想要的,我都會想法子為你尋來,她們想都不用想。」身上收拾齊整,皇甫燁磊走至門口,頓住腳,回望屏風後又道:「我就不多留了,你若有事直接讓丫頭去找我。」
莫婉傾靜站在屏風後,看著秋蟬往浴桶中添加熱水,淡淡道:「我不喜歡你我之間的事被大皇子知道。」其實,她這話是故意說的,目的是激起三皇子的占有欲,好讓其和大皇子明里,暗裡交上手,令兩兄弟間的關係更為惡化,從而助她的父親儘快完成大業。
「我心裡有底,你不用管。」丟下話,皇甫燁磊瞬間消失不見。
夜色寂寂,屋裡的氣氛尤為沉悶,秋蟬放下手中的木桶,垂眸恭謹道:「小姐,水溫合適,奴婢伺候你沐浴吧!」
「我是不是很賤?」坐進浴桶中,莫婉傾眸光呆滯,看著波動不已的水面,悽然一笑,喃喃道:「我輕浮,我下賤,你不說我也知道。可這就是我的使命,就是我生下來的使命,所以我才在當年不得不拒絕和洛離開,我沒有法子與命運抗爭,只能殘忍而絕情地傷害他,可這說白了也是在傷害我自己……」
秋蟬拿起布巾,幫莫婉傾輕輕擦洗著身子的動作一滯,語帶遲疑道:「與大皇子,三皇子發生那種事,是老爺……的命令?」她已猜到答案,卻還是問出這麼一句,她實在無法相信一個父親會迫女兒做那種事。
「你是不是無法相信?」手上用力搓洗著自己的身體,莫婉傾嘴角漾出的笑比哭還要難看,「我從知曉我的使命後,就不敢相信爹會讓我做那種事,可不相信又能怎樣?我還不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被坤伯督促著浸泡藥水,修煉那詭異的內功心法,還學著如何揣摩男人的心思。你知道麼?在我的身體被貫穿那刻,我的心就像刀絞一般,痛,好痛,而我卻還得生生受著,去儘可能地發揮自己那所謂的本領。」
「小姐……」秋蟬一個沒忍住哭出了聲,道:「小姐若是實在不願再這樣下去,就聽奴婢之前所言,和洛公子遠遠離開京城吧!」
莫婉傾搖頭:「離開?離開京城,我去哪裡?他要是知道我現在已是殘花敗柳,怕是看我一眼都懶得看,又談何和我離開?再者,我想見爹,想見娘,想問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既然生了我,為何對我不聞不問,還迫我走上一條……」嘴裡的話頓住,莫婉傾掬起一捧水拍打在臉上,方續道:「不說了,說多了也只能讓自己更傷悲,又何必呢!」
她抗爭不過命運,也不能背棄父親,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如若他心裡真有她,待父親大業成就後,他應該……應該不會嫌棄她的吧?
退一步講,就算他到時依舊不理她,不要她,但在他的命運面前,他也不得不低頭,和她相伴一生。
只因那時,她將會是身份尊貴的天之驕女,而他,卻只是一亡國之臣,拿什麼來拒絕她?
月色如銀,灑滿一地,宛若給世間萬物披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輕紗。
連城甜甜地酣睡著,忽然,她閉闔的眼角漸變濕潤,隨之,滴滴晶瑩沿著她清秀的臉頰滑落而下。她做夢了,夢到了她的隊友整齊劃一地站在一座墓碑前,個個淚流滿面,凝望著墓碑上的照片。
那是她,是穿著迷彩戰服的她,是眸帶微笑,嘴角微揚,灑脫不羈的她。
傻瓜,一個個大傻瓜哭什麼啊?
難看死了……
我還活著呢,你們的頭還活著呢,快別哭了,大傻瓜!都快別哭了!
「你在那邊還好嗎?」
「那兒是不是很冷?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頭你放心,獵豹不會散的,你永遠活在我們心裡……」
……
傑克,老k……我很好,我沒去那冷冰冰的地方,我還活著,只不過沒和你們在同一個時空罷了!
保重,你們一定要保重,我會想你們的,想你們每一個人,我的手足,我的隊友!
……
東方漸顯魚白,下人們皆已洗漱齊整,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三姐,你說二姐今個能醒嗎?」
「應該會吧!」
「那我們快進屋看看。」
「嗯。」
推開門,顧寧和顧駿一前一後走近連城屋裡。
「三姐,二姐眼角濕濕的,她哭過,她一定是做夢夢到娘和爹爹,還有大姐,才傷心的在夢裡都落淚!」顧駿先於顧寧跑到連城*邊,當他晶亮的眸光落在連城的睡顏上時,歪頭想了想,看向顧寧道。
「我也想娘和爹,還有大姐呢!」默然了片刻,顧寧坐在連城*邊,柔聲道:「這些日子以來,二姐很辛苦,怕是只有在夢裡她才能放鬆一會,所以會情不自禁地流淚,流露出她柔弱的一面!」
顧駿聽完她的話,轉身見喚芙,喚雪端著洗漱用具進屋,道:「我來給二姐擦臉。」拿過喚雪手裡還冒著絲絲熱氣的布巾,他回到*前,望向連城很認真道:「二姐,我會很輕很輕的幫你擦臉,不會弄痛你的。」
「駿兒……」她好像聽到駿兒的聲音了,他醒來了嗎?連城長睫微微顫了顫,嘴角噏動,慢慢道:「寧兒,駿兒醒了,快,駿兒好像醒了呢!」
顧寧睜大了眸子,定定地盯向連城,見自己沒看錯,也沒聽錯,一臉驚喜道:「二姐,駿兒是醒了,你快醒醒啊,駿兒這兩日每天都守在你*邊呢!」
抬手揉了揉額頭,連城這才睜開眼,入目便看到顧駿手中拿著布巾,正定定地注視著她,當下她眼睛一亮,驚喜地坐起身,攬顧駿到自己懷中,將其仔仔細細打量一遍,滿臉高興道:「寧兒你快看,駿兒全好了,他臉上一個痘印都沒落下,他不會變成麻子,呵呵!」說著,她自顧自地笑出了聲。
「二姐,謝謝你!」顧駿仰起小臉,似個小大人般道:「因為醫治我,你不顧被自個的安危,沒日沒夜的照顧我,終累得昏睡了過去,我要快點長大,然後保護你和三姐,讓你們不再這麼辛苦!」
撫著他腦後的黑髮,連城笑道:「我可是你二姐,說什麼謝不謝的,不過,你後面的話我愛聽。」顧寧這時道:「過了明後兩日,咱們府里要設宴,還好你在今日醒了,要不然我到時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府中設宴?」連城斂起臉上的笑容,神色冷凝道:「為什麼要設宴?是府里有發生什麼喜事嗎?」謀害她的幼弟,這筆帳她還沒算清,府里就請賓客擺宴席,這是唱的哪一出?
顧寧笑看向顧駿一眼,道:「二姐難不成忘了?」不等連城接話,她續道:「前些時ri你說二叔有提過,要宴請爹生前的知己好友,好方便咱們日後在京中走動。」
「是有這麼回事。」連城點點頭,可面上冷凝之色卻未起絲毫變化。
「駿兒醒來那日,整個人全好了,二叔聞知這個消息,便高興的當即定下宴客的日子,說順便慶祝駿兒康復。」說出宴客的緣由後,顧寧唇角微抿沒再說話。
連城思量片刻,神色緩和,言語卻清冷異常道:「二叔有心了,不過,在宴客之前,我得先將謀害駿兒的兇手揪出來!」
「二姐,我知道是誰推我落入枯井的。」顧駿小臉緊繃,晶亮的眸光帶了絲冷意,道:「當日我在後花園玩,三姐帶著喚芙,喚雪去正堂招呼客人,忽然,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子出現在距我不遠處的草叢裡,看它很可愛,我便去追,然後不知不覺便到了咱們府中那處落敗的小院裡,結果在我再看到那隻小白兔時,當場就嚇得呆怔住了,血,那隻兔子流了好多血,它死得好慘,讓我想起了娘,想起了大姐,想起了三年前那晚慘死的丫頭僕婦。」
垂在身側的小手緊握成拳,顧駿頓了頓,接道:「就在我發怔的當頭,咱們院裡的小丫頭拉著我準備離開那方院子,卻不成想,她突然間就昏倒在地,然後我便看到……」連城的臉色隨著顧駿的敘說變得愈來愈不好,一字字道:「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對你下毒手,看我怎麼懲治她!」言語到這,她眸光落在顧寧身上,「你和駿兒先到院裡候著,等喚芙,喚雪幫我梳妝好,咱們便去找那不知死活的東西清算!」
顧寧從*邊站起,眸中亦是透著冷芒,點頭道:「是要懲治懲治那不知死活的東西!如若不是有穎兒在,駿兒還不知成什麼樣子了呢!」語落,她和顧駿朝連城一禮,轉身而去。
約莫過去一刻鐘,連城洗漱,穿戴整齊,邊往門口走,邊問喚芙:「那位離影姑娘身上的傷無礙了吧?」
「她的傷口不深,經過這段時日調理,加之每日按時換藥,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喚芙恭謹回了句。
「這就好。」連城輕點頭,步出房門,「怎麼一個個都看著我啊?」抬眼看到院中正在忙活的下人,全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臉喜色地看著她,連城挑了挑眉,戲謔道:「該不是我臉上長了一朵花?」
下人們聞言,齊拘謹地笑了笑。
「好了,該忙什麼就忙什麼,不用盯著我這麼看,我好著呢,一點事都沒有。」連城莞爾一笑,知曉下人們多半是看到她平安無事,心裡歡喜,才不免有些失禮,對此,她一點都不生氣,反還覺得暖心不已。
忽然,她眼睛一亮,盯向一樣貌嬌俏,身量和喚月差不多高的小丫頭好奇地問道:「我怎麼沒見過你,你叫什麼名兒?」沒等那小丫頭出聲,顧寧撲哧一笑,道:「二姐,你怎麼連穎兒都不認識了?」
「穎兒,這小美女是穎兒?」
連城似是自語,又似是在問顧寧。
「當然是穎兒了,先前穎兒就瘦了不少,臉上的痘痘也消去不少,經過前些時日的事,她在*上躺了數日,人又消瘦不少,然後有你開的那些個補湯,她就變成現在這樣了。」顧寧眉眼含笑,嘴裡的話微微頓了頓,續道:「不算照顧駿兒的那些時日,你自個就睡了兩天多時間,再有就是你之前每天都忙活個不停,自然留意不到穎兒,以至於看到現在的她,有些識不出了!」
皇甫穎身著侯府丫頭們統一穿的淡藍色衣裙,面向連城極其靦腆地小聲道:「二小姐,我……我是穎兒。」對於她一直自稱我,還有不似一般下人那樣見到主子就行禮,連城並沒當回事,因為她打她初見皇甫穎時,就對其身份已生出懷疑,這一刻,看到瘦下來,臉上沒了那些難看的痘痘,與之前有著天壤之別的小丫頭,她更是肯定了自己心底的猜測,至於那個猜測是什麼,目前只有她和顧祁知曉一二,她不想再與旁人提起,免得招來事端。
「過來,我看看。」朝皇甫穎招了招手,連城微笑道。
「嗯。」輕應一聲,皇甫穎走至連城面前站定。「原來我們穎兒真是個小美人啊,真好!」幫皇甫穎將幾縷垂到眼前的碎發捋到耳後,連城眸光溫和,柔聲道:「想和我學習醫術嗎?」皇甫穎一怔,眼裡微微閃過一道亮芒,訥訥道:「我笨。」
連城笑著搖頭:「你一點都不笨。」稍頓片刻,她眸光鼓勵,言語鄭重,續道:「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輕易地否決自己的能力,只有試過才知道自己行不行,知道嗎?」
「嗯,我會努力的。」
得到她的鼓勵,皇甫穎重重地點了點腦袋。
連城莞爾一笑,眸光落在喚芙,喚雪幾個丫頭身上:「你們幾個也可以跟著學,學好了,給我做助手時就更為妥帖了。」
「謝二小姐!」學那真正的醫術,以她們的資質肯定不夠格,但要是能學些護理知識,還有簡單的包紮,這樣一來,二小姐再給傷者做手術,她們便能派上用場,從而減輕二小姐的負擔,喚芙幾個高興地向連城謝了一禮,不約而同地如是想到。
離影緊抿著唇站在一旁,在這院裡呆了這麼些時日,她感觸真的很多。
眼前不遠處那身著淺紫色衣裙,容貌清秀的女子很不簡單。
就這麼看著她,就讓人不由得想要親近,尤為重要的一點是,她周身氣息清貴,卻在下人面前從不盛氣凌人,哦,不,她只是對懂規矩的下人才那般對待。
至於偷殲耍滑,亦或是背主的奴才,她怕是絕不會輕易放過。
否則,主公也不會那麼嚴肅而鄭重地叮囑她,要她一旦貼身伺候這位顧二小姐,就莫生出二心,且最好忘記以前的身份。
忘記?她怎能忘記自個是主公的下屬?又怎能忘記心底那不能說出口的……然,不忘,於她來說還能作何選擇?
禁足飛仙谷,終身不得踏出一步,被主公從此厭棄,想到這樣的後果,她一百個,一千個不要!
好吧,主公要她怎樣,她便怎樣,留在這顧二小姐身邊,她應該不難見到主公,哪怕遠遠地看著,她也會心滿意足。不過,有關熠親王和顧二小姐之間的事,主公知道嗎?若是知道,怎不見他有所動作?
亦或是主公根本不把那熠親王放在眼裡,才遲遲沒有出現?
應該是後者,主公是這天底下最為耀眼的存在,那熠親王即便非同凡響,也不及她的主公。
斂起思緒,離影移步走向連城,「二小姐,謝謝你救了我!」止步連城三步開外,她站定身形,恭謹道出一句,接著跪地道:「我已無家可歸,還請二小姐收留我在您身邊服侍。」連城的目光由喚芙幾人身上收回,凝向她道:「你要留下做我的婢女?」
離影磕頭道:「是,我願做你的婢女。」
「那你可知做我的婢女要具備什麼?」連城眸光閃爍,言語輕淡道:「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回答。」
離影應聲是,抬頭迎上她清透至極的目光,以及周身散發出的迫人氣息,認真回道:「不能有二心,否則,不得好死!」
連城眸光犀利,勾唇道:「不怕?」
「既然要留在二小姐身邊伺候,我便不會生出二心。」離影眼神真誠,看不出有一絲心虛,「如果二小姐不信,我可發誓……」連城截斷她的話,道:「發誓就不必了,但我要暫時封住你的武功,待時機合適,我自會讓你恢復,有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