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霸氣(2/2)
「他的真容連我都不知道,你要如何找到他?」岑洛冷笑。
莫婉傾抹去眼裡的淚水,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絲毫情緒:「他不是最想要大周麼,那他就一定會出現在這裡,我等,等他出現。」
「你的祖父是個老謀神算的,為了逃命,他不惜拋下整個相府,別怪我沒提醒你,在他心裡,只有他自個,親人什麼的都是多餘的。」稍頓片刻,岑洛拉上黑巾,深望莫婉傾一眼,「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隨著音落,人已不見蹤影。
好好的宮宴,因為刺客出現,草草結束。
皇甫擎下旨,命御林軍在宮中各處搜查,看還有無隱藏的刺客,一時間整個皇宮全內的氣氛,變得緊張而壓抑。
延福宮。
「氣死本宮了,你說說你,到底是怎麼辦事的?」梅貴妃一臉惱怒地盯著翠喜,戳著她的額頭,咬著牙道:「如果不是顧連城,我就不會一開始便倒霉,更不會落到今日這慘境。忠勇伯府敗落了,我不僅進了趟冷宮,連位分也被降了,今晚你也看到了,咸怡宮那個踐人是用怎樣的目光瞧我,一直以來都是她向我行禮,在我面前夾著尾巴做人,如今呢?我反倒被她踩在腳底,所以,我要除去他們,一個都不留,卻沒想到,剛一出手,就以失敗而告終,你說我還留你在身邊做什麼?」說著說著,她猛扇翠喜一巴掌,然後走到榻邊冷著臉坐下,端起几上的茶盞,就喝了一口,結果發現茶水是涼的,氣惱之下,將茶盞重重地放回几上。
翠喜顧不得臉上的疼痛,紅著眼眶跪地道:「奴婢照著娘娘的吩咐,有仔細交代闕嬪,她當時連連點頭,奴婢就以為她都記清楚了,誰知……誰知她是個沉不住氣的……」
闕嬪就是給連城潑有毒酒水,最後反自己被毒酒侵蝕,死在皇甫熠掌下的那名宮婢。
而她之所以會有今晚的舉動,無非是被翠喜言語挑動,再交給她一包毒藥,好為自己斷舌,落入辛者庫為奴報仇。
她或許知道自己只是被人當槍使,但她能接下那包毒藥,說明她是甘願的。
在辛者庫中,闕嬪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從天堂,跌至地獄中的滋味。
每日有做不完的活計,吃不飽,還處處受人欺負。
她恨,恨害她失去一切之人,所以她要報復,報復那個人,而那個人就是連城。
說起來她也就是個吃軟怕硬的,明明是皇甫熠當初削了她半截舌頭,落入辛者庫為奴,更是皇甫擎的命令,與連城又有什麼關係。
但她不那麼想,她覺得若不是連城害得她的好姐妹身陷冷宮,淒涼慘死,那麼她就不會在御花園,藏著匕首找連城為好姐妹報仇,也就不會落得悽慘下場。
然而她沒料到,仇沒報成,自個卻一命嗚呼。
她死時雙眼大睜,想來定是死不瞑目。
梅貴妃冷冷瞪翠喜一眼:「本宮早就知道她是個蠢貨,算了,你起來吧!」想到冷宮中的日子,她面上表情有所緩和,著翠喜起身,又道:「今晚這事最好爛到肚子裡,要不然別說是你,就是本宮和大皇子恐怕都要被牽累。」
「娘娘放心,奴婢就算是死,也不會將今晚的事泄露出一字半句。」翠喜起身,幾乎用發誓的語氣道。
梅貴妃「嗯」了聲,忽然道:「顧連城怎麼會與靈月的錦公主長得一樣?你說她會不會不是顧連城,要麼她就是妖怪?」聲音沒問題,說話時的張狂之態也沒問題,怎就樣貌與原來大不同了?莫非她與靈月的錦公主有著什麼關係?不對,這京中任誰都知道顧連城是寧遠侯府的二小姐,既如此,她的樣貌又作何解釋?
「回娘娘,就熠親王的態度,還有寧遠侯與顧三小姐他們臉上的表情來看,人是沒有錯的,至於樣貌發生變化,這個奴婢就不知道是何緣由了!」翠喜恭謹作答。
「她應該與靈月錦公主有著什麼關係……」眸中暗芒閃過,梅貴妃嘴角慢慢的浮開一抹森笑,道:「你靠近些,本宮有事交代你。」翠喜上前,就聽主子低聲說了兩句,當時下她想都沒想,直接應聲:「奴婢會辦好這件事的。」
「很好,今晚她夠張狂,本宮接下來倒想看看她會如何應對。」一想到不日後會出現的一幕,梅貴妃嘴角的森笑不由加大。
寧遠侯府主院,皇甫熠坐在*邊,看著連城闔上雙眼進入夢鄉後,起身掖好被角,然後放輕腳步而去。
顧祁和陸隨雲出宮後,打馬直接回到府里,而後二人進書房議事,期間他有著李木過來喚皇甫熠,說有要事相商。
「你們也懷疑皇上有問題?」一進顧祁的書房,皇甫熠反手關上門,走到近旁的椅上落座,開門見山道:「近些時日我雖沒進宮,但宮裡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我和祁是在忠勇伯府一事的處理上,覺察出事情有些不對頭,起初我們沒多想,只想著皇上應該有什麼大動作,可是就祁近期在朝堂上的觀察,還有我今晚看到的,我們覺得現在這個皇上有問題,可是具體哪裡出了問題,我們一時半會又摸不著頭緒。」陸隨雲聲音平淡,敘說著他對皇帝的看法。
顧祁修眉緊皺,道:「從說話行事上,看不出什麼,因此我就呈上一道奏摺,想著從批閱的筆跡上找出疑點,結果,我把那道回復的摺子,與先前的摺子一對比,發現並無二樣。」
「有個很明顯的點,你們沒有留意到。」皇甫熠輕叩桌面,漆黑的眸中神光流轉,「多年來,皇上極為敬重皇后,尤其是皇后經歷一次死門關後,皇上對皇后更是多用了幾分心思。不說他每晚到皇后宮裡安寢,但最起碼兩三日去一次還是有的,但最近呢?他似乎有半個月沒到皇后那安寢了!如果說他是因為想通過梅貴妃母子,釣出靈月大將軍洛翱,這有些說不過去,畢竟梅貴妃一個久居深宮中的女人,又如何能認識外男?忽略這點不計,就皇上對皇后的感情,他也不該如此給皇后沒臉。」
「熠親王這麼一說,皇上的作為確實令人起疑。後宮娘娘不少,皇上即便不去皇后那,也不該近乎每晚都歇在延福宮……」陸隨雲眼瞼微垂,若有所思道。
顧祁腦中倏然划過一道靈光,看向皇甫熠,陸隨雲二人,遲疑好一會,方道:「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大不敬,還望熠親王見諒。」皇甫熠搖頭,示意他儘管說無妨,就聽顧祁沉穩的嗓音揚起,「之前皇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罪責大皇子,那時皇上說的每一句話,及每一個表情,我都聽在耳里,看到眼裡,皇上說他沒有大皇子這個兒子,從來沒有,能讓一個父親說出這樣的話,要麼就是其子做出的事令父親寒心,要麼就是這個孩子並非親子。而大皇子雖說因儲君之位,與三皇子明里暗裡爭鬥不斷,但他行事並沒完全失去分寸……」他沒再說下去,因為他看到皇甫熠和陸隨雲眼裡皆已瞭然。
「這怎麼可能呢?還有皇上為何要這麼做?」陸隨雲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作為皇帝,怎麼可能容忍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的後宮,且將旁人的孩子養大成人?
皇甫熠道:「若屬實,恐怕只有皇上知道了!」
「既然宮裡那位有問題,真正的皇上又在哪裡?現在又是否安全?再有就是,皇上身邊的梁公公,他難道就沒發現端倪?」顧祁神色沉重,就連聲音也變得沉重無比。
「梁榮未必就是那個梁榮。」皇甫熠靜默許久,道:「我有安排人在宮裡四處尋找,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現在我只希望皇上,也只能想著皇上通過只有歷代帝王才知道的皇室密道,在城外某處安身著……」如果真如他所猜想的這樣,那麼皇兄必是受了重傷,否則他不會不與自己聯繫。
陸隨雲接話:「可是城門口並沒有異常。」
「這或許就是那人聰明之處。」顧祁冷笑。
皇甫熠薄唇微抿,幽深的眼眸逐漸變得冰寒:「他怕是用自己的人手正暗中尋找皇上,如果皇上真的出事,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那我這就出動血衣衛尋找皇上。」陸隨雲一臉凝重道。
「不可。」皇甫熠出言制止,頓了頓,他又道:「我這些時日一直有安排人在城外各處尋找著。」
「熠親王是擔心動靜過大,引得宮裡那位投鼠忌器?」陸隨雲道。
皇甫熠頷首,輕「嗯」一聲,「就目前的情況看,宮裡各位主子還算安全,但是一旦那位發現我們對他有所察覺,到時他來個魚死網破,也不是沒有可能。」言語到這,他的目光落到了顧祁身上,道:「連城在靈月壞了那人的事,更是將其刺成重傷,今晚之前,她不知連城就是靈月的太女,所以並沒有對她做什麼,但今晚過後,那人恐怕就會有所行動了!」他不能讓她有事,他得時刻陪在她身邊,拿定主意,他續道:「從今晚開始,我會住在侯府。」
聞言,顧祁怔了怔,倒也沒說什麼,應該算默允了!
「我會安排血衣衛守在侯府外。」她若有事,他心裡必不好受,陸隨雲抿了抿唇,道出一句。
皇甫熠道:「謝了!」
陸隨雲搖頭:「皇上若知曉眼下的情況也會如此安排。」
森寒的夜風呼呼吹個不停,一道不是很高很健壯的身影,背著一個明顯要比他高大的身影,慢慢地朝著一家獨門獨戶的農家小院而來。
「老爺您撐著點,您不會有事的,老奴就是死也要護您好好的!」嘴裡無聲念叨著,那中等身影背著背上的主子,一步一步向不遠處的院門口移動著。
農戶院裡的燈火已然熄滅,突然聽到似有人敲打院門,屋裡不由亮起燈。
「老伴你說深更半夜的,誰會在這個時候敲門啊?」
「去看看不久知道了!」老婦人好像身子不大好,說一句話就連喘好幾口氣,「今個是除夕,本該守夜的,瞧我這身體,怕是撐不過幾天了,還連累老頭子你整日裡為我掛心。」
「說什麼胡話呢,你會沒事的,我這不是坐在你身邊守夜呢麼。」嗔怪老伴一句,老翁端起桌上昏暗的油燈,下了炕就往屋外走。
「誰啊?」老翁站在院門裡詢問。
背著主子的男子答:「老人家,我們主僕是過路的,由於路上遇到劫匪,我家老爺受傷昏迷不醒,才耽擱了進城,不知能否讓我們……」不等他說完,淳樸的老翁立馬拉開門,讓院門外的一對主僕入內。
「進屋吧。」將這一對主僕安置在一間不算大的屋子裡,老翁道:「我兒子在城裡一家酒樓做工,這幾日估計東家的生意好,所以大過年的也沒放假,你們若是不嫌棄,今晚就歇這吧!」
「謝謝老人家!」安置主子在炕上躺好,那僕從向老翁躬身道謝。
「我去給你們把炕燒熱,這樣夜裡也暖和些。」老翁說完話,就往屋外走。
他雖沒見過什麼世面,但這半夜來投宿的主僕,單看面相,就是了不得的人物。
希望他們真的是路遇劫匪,才落難在他們家歇一晚,要不然,要不然……
老翁終嘆口氣,沒再他想。
出門在*到難處,他要是顧忌太多,那一開始就不該開門,讓那一對主僕進到院裡,事已至此,就看他們一家人的命數了!
熠親王府,連錦坐在*邊,蒼白的臉色好似仍未從宮宴上的突發事件中回過神。
「公主,奴婢伺候你沐浴歇息吧!」彩蓮侍立在一旁,咬了咬唇,低聲道:「如果公主覺得大周危險,咱們回靈月便是。」
連錦似沒聽到她的話一般,靜靜地坐在*邊一句話都不說。
她真被至親的家人遺忘了嗎?不,沒有,他們沒有遺忘她,只不過不知……不知她就是侯府的一份子罷了!
好想對他們吐露實情,好想與他們相認,好想在三妹,駿兒遇到危險時,能像二妹一樣衝出去,保護他們……可是那樣危險的情況下,她有什麼能力保護他們,又有什麼能力與二妹作比?
沒有,她沒有。
二妹是與眾不同的,她值得大哥一力相護,發自心底疼惜,更是值得三妹和駿兒尊敬,愛戴!
心裡明白這個理,卻就是感到不舒服。
尤其是看到那幾個手持利劍,凶神惡煞的黑衣人不明不白倒在血泊中那一刻,她震驚不已,甚至有些嫉妒二妹,嫉妒二妹有那樣厲害的身手,嫉妒她那一刻綻放出的璀璨風華。
家人,愛人,二妹都有,她現在又有什麼?連錦想到這,一顆心深深地抽痛著。
彩蓮久久聽不到主子說話,還以為連錦在為采露的事生氣,不由氣呼呼地瞪著采露道:「宮宴上發生那麼大的事,你跑哪裡去了?如果公主真要是有個好歹,你覺得女皇能放過你我嗎?」采露雙眼紅腫,低著頭不發一語,彩蓮看著來氣,又道:「采露,我發現你變了,變了有一段時間,不光話變少了,就是做事也總是心不在焉,說說你到底怎麼了?」
采露身子一顫,依舊沉默。
「今晚你又沒被宮宴上的事嚇到,怎就哭得眼睛都紅腫了?」彩蓮冷著臉問。
「好了,別責怪她了,我想一個人待會,你們都下去歇息吧!」朝兩個婢女看了眼,連錦低下頭,又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采露不等彩蓮出聲,先應聲是,便急忙退離。
「公主,你不覺得采露很奇怪嗎?」望向采露急匆匆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彩蓮狠狠瞪了眼,與主子道。
連錦沒有看她,只是淡淡道:「人人都有不為外人道的心事,采露怕就是如此吧!」因為有心事,性情無形中會多少生些變化,就像她,與以前相比,竟變得……
愧然,連錦此時深感愧然,覺得自己對不起連城,覺得自己心胸狹窄,對二妹生出嫉妒之心,實在不該!
彩蓮對連錦的極為不解,有心事便能不顧主子的安危,隨便亂跑,耍小性子嗎?壓下心氣,她道:「公主難道就不管管采露,讓她繼續這樣沒有規矩嗎?」不是她要針對自己的姐妹,而是采露真真太不像話,若主子一直這麼縱容著,那丫頭遲早會攤上大事。
「你們兩個是我最信得過的,別因些小事傷了和氣。」說著,連錦輕嘆口氣,續道:「明日一早搬回驛館住吧!」她不要給二妹造成困擾。
「公主是因為定國公主的話嗎?」來大周就是為了聯姻,再說,住進熠親王府,可是熠親王自個提出來的,主子為嘛要搬走?彩蓮甚是不解。
連錦唇角牽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定國公主是我靈月的太女。」
「啊?」彩蓮愕然,但轉瞬她便恢復常態,可是出口之語卻還是有些不可置信,「看到定國公主現在的容貌,奴婢不是沒有多想過,可事實真如此,奴婢還是有些難以接受。」太女?女皇為什麼不立主子為太女?難道主子不夠好麼?
「因為有太女,我靈月現在已不受女巫和大將軍掌控。」連錦道。
彩蓮詫異:「公主這是真的嗎?」
連錦點頭:「皇君也是太女救的,他現在和母皇在一起。」
「皇君……」彩蓮面露喜色,顫聲問。女皇重情重義,多年來一直孤零零一個人,沒想到終於等到皇君回歸。
「君父活著。」連錦扯了扯唇,笑道:「興許回到靈月,於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彩蓮不解其一意,但也沒說什麼,行禮告退。
御書房中,皇甫擎的臉色很不好。
「是你出手的,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可有把我放在眼裡?」他端坐御案後,眼神陰鷙,盯著梁榮連番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