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那夜(1/2)
梁榮在御案前不遠處站著,面上無絲毫卑微之色,道:「我曾說過,我要皇甫家絕後!」
「你……」皇甫擎手指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半晌,他深吸口氣,方道:「你為何要如此執拗呢?難道你不想看著我大業有成?」
梁榮沒出聲,站在原地,似是想著什麼心事。
「有件事我原不想告訴你,但考慮到你這麼些年也不容易,現在告知你也無妨。」老東西,若不是知道的太多,他早就下狠手了,皇甫擎平復好心氣,沉聲道:「她或許還活著。」
他的話無疑拉回梁榮的思緒,只見神色略顯激動,甚是難以置信道:「所言屬實?」
「屬不屬實,你耐心等上一段時日自然知曉。」皇甫擎道。
梁榮沉默,直至臉上表情恢復常態,道:「你就打算一直這麼下去?」他相信自己說的話,坐在御案後的人能聽懂。
果不其然,皇甫擎聞言,眼裡陰鷙重現:「不將人解決掉,你覺得我能坐穩這把椅子嗎?」
「他人在哪裡我們並不知道。」梁榮如實道。
皇甫擎冷笑:「他身上的毒無藥可解,倘若一月內不見有動靜,那麼必死無疑,到那時,我自然再無所忌憚……」言語到這,他嘴角的冷笑倏然僵住,梁榮見狀,目光禁不住一閃,問:「有哪裡不妥?」好端端的突然沉默不語,怕是有什麼重要之事瞞著他。
「沒什麼。」話雖是這麼說,可皇甫擎心裡卻煩躁不已。
他想起了半月前那晚……
夜色靜謐,月華如霜。
十多道黑影在皇宮各殿宇間,忽高忽低前行著。
從身法上看,這些黑影無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們目標明確——皇帝寢宮。
僅用片刻工夫,護衛皇帝安全的暗衛,便被他們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了。
殿內燭火搖曳,梁榮擋在皇甫擎身前,看著站在他們不遠處,與他和皇帝樣貌一模一樣的兩人,心立時一突。
皇甫擎注視著來人,注視著易容成他的樣貌,身穿常服,體型與他極為相似之人,淡淡道:「有備而來。」
「不愧為一國之君,定力就是夠好。」對方嘴角掛著一抹讓人感到尤為刺眼的淺笑,徐徐道:「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你現在可還有話要說?」
皇甫擎沒就他的話作答,也未看他,而是將深幽不見底的眼眸,平移至他身旁,易容成梁榮的那個人身上,道:「岑老別來無恙?」
「沒想到皇上還記得老夫。」那人見身份已被點破,便也不再遮掩,「皇上真真是好手段,不僅覺察出我相府有問題,更是將我滿門一夜屠殺殆盡,可現在呢,皇上不還是落在了老夫手裡。」岑嵩木著臉,但說話的語氣卻沉冷無比。
「朕實在想不明白,是什麼引得岑老不顧家人安危,不顧丞相府百年基業,走上了這麼一條不歸路。」皇甫擎心知自己此時身處險境,可他臉上的神色卻至始至終淡定如常。
岑嵩冷哼一聲,道:「是什麼原因你不必知道。」
皇甫擎淺淡一笑,目光挪回和自己樣貌一樣的那人身上:「朕是該稱閣下為靈月的洛大將軍,還是稱閣下為東旬的逍遙王?」
他這話一出,頓令對方雙目一怔,「我的身份你是如何知道的?」
「朕有必要回答你這個問題嗎?」皇甫擎笑笑,聲音依舊淺淡:「讓朕猜猜,閣下多年來生出的事端,無非是想著身上留著我皇甫家的血,可是朕此刻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與我皇室並無瓜葛。」
「我不是?」說話之人正是洛翱,「你是想霸著本屬於我的位置不放,就這麼矢口否認我的身份,皇甫擎你未免太卑鄙了些。」洛翱隱有些動怒,「皇甫擎,你給我聽好了,我是先皇最愛的女人所出,我叫皇甫敖,我身上正正經經留著大周皇室之血。」
皇甫擎嘴角浮開一抹譏笑:「若你是先皇之子,為何會流落到民間?還有,先皇可有尋找過你?」
「那是先皇以為襁褓中的我、死在了當年那場大火中。」洛翱冷凝著臉道。
「你可真會自欺欺人!」皇甫擎嘲笑。
洛翱道:「是不是自欺欺人你我心裡都有底,皇甫擎你是自我了結,還是要我安排人動手送你一程?」
「你以為易容成朕的樣貌,就能奪得我大周江山嗎?洛翱,如果真這樣想,你未免太天真了些。」皇甫擎在尋找脫身之機,然,事實告訴他,可能性極小。
「你不都說了我是有備而來麼,既然知曉,又何必裝傻?」洛翱笑得一臉輕鬆,「不放告訴你,為了今日,我可是對你的品性,喜好等等皆了如指掌,更是多年來嚴格要求自己,務必成為另一個你,而我做到了,等無聲無息除掉你後,我會將你的子嗣,還有你甚是疼*的熠親王,一個個送去與你團聚。」
皇甫擎的身體當機一震,他知道眼前之人絕對會說到做到。
就在怔忪之際,數枚泛著黑色幽芒的暗器,疾速向他襲來。
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讓人反應。
梁榮在他身側站著,見此情景,顧不得多想,就催動內力,擋身上前。
第一撥暗器被他以內力震了開,可接踵而來的是更多的暗器,自四面八方襲向他和皇甫擎。
洛翱,岑嵩冷眼看著。
梁榮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皇甫擎的武功也不俗,他們在躲閃暗器時,貌似不經意地往側殿方向慢慢移動。
「你們就別費力氣了!」洛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流露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兩位皆已被暗器劃傷,不出一個時辰,就會毒入臟腑……」
皇甫擎掃了他一眼,手上動作沒停。
「要想知道你是不是先皇的子嗣,大可直接問你的母親。」
有人用密音入耳之術傳話給他,誰?是誰?母妃真的還活著!
洛翱剎那間神色恍惚。
轉瞬,他抬手,衝著皇甫擎問:「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周遭沒再有暗器襲出,皇甫擎遞給梁榮一個眼色,唇角緊抿,再次啟用密術:「你母親沒死!」他之所以沒有開口說話,而是採用這個法子,其目的一是為短時間穩住洛翱,給自己和梁榮爭取時間脫身,另外一個是他不得不防著岑嵩這個老狐狸。
一個多年沒有音訊之人,說她還活著,可信度實在太低。
但於洛翱來說,他肯定是選擇相信的,畢竟他謀劃多年,所依仗的不外乎是他皇族的身份。
如果身份不成立,那麼他所做的一切,就只能用笑話來概括。
岑嵩卻不同,倘若他做這麼多,真因為先皇當年盛*的那位女子,那麼經年而過,他不會沒有尋人。
找不到,那就是已身死,如此一來,他勢必怒不可遏,才會一心一意要報復皇室。
皇甫擎這麼想著,也那麼做了,而洛翱不出所料,果然中計。
看時機已到,皇甫擎與梁榮身一閃,宛若電馳,轉瞬不見蹤影。
洛翱怔在原地,思量著皇甫擎的話,岑嵩發覺他神色不對,看著他正準備問話,卻沒料到就這麼一剎那間工夫,讓人給逃脫了!
偏殿中有密道,位置隱秘,很難被發現。
因此待洛翱回過神,與岑嵩趕至偏殿時,連個人影都沒發現。
「我不希望你有事瞞著我。」岑嵩突然開口,無疑拉回洛翱飄遠的思緒。
臉色變了又變,洛翱挑眉:「我有事瞞著你?」老東西,自從碰上面,就沒少在他面前拿大。
「最好沒有。」岑嵩面沉如水,道出一句。
要不是看在盈盈的面子上,他是萬萬不會幫眼前這狂妄自大之人。
洛翱怒:「你這麼與我說話,就不怕我殺了你嗎?」從一開始聯手,此人就倚老賣老,沒將他往眼裡放,這一點,讓他很不痛快。
「呵呵!」岑嵩皮笑肉不笑,一雙濁目鎖在洛翱身上,一字一句道:「如若不是為了盈盈你覺得我當年會答應與你聯手麼?小子,你別太自以為是,否則,我不介意立馬與你分道揚鑣!」
盈盈,他的盈盈,為這兩字,為這兩字的主人,他此生捨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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