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那夜(2/2)
盈盈,他的盈盈,為這兩字,為這兩字的主人,他此生捨棄太多……
悔麼?
岑嵩在心裡問自己。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無悔,他無悔,即便他的盈盈已經死了,已經與他陰陽兩隔,他也不後悔這麼些年來所做的一切。
雖是這麼想著,卻隱約間感到心口處微有不適。
尤其是腦中躍出今晚宮宴上看到她時的那一幕,不適感愈發強烈起來。
她還是那般清冷……
不,在不知曉他心有所愛之前,她是明媚快樂的,是他……是他不好,誤了她一輩子——平陽。
洛翱不知岑嵩在想什麼,只是定定地注視著對方,冷諷道:「和我分道揚鑣,岑老捨得?」對皇帝的女人都敢動心思,年輕時必不是什麼好東西!
斂起思緒,岑嵩沉冷的目光與他視線相對,哼聲道:「你母妃若真還活著,以我的能力,找到她只是時間問題。」稍頓片刻,他加重語氣,「老夫最厭惡自以為是之人,明白點說,如果不是因為你的母妃,不是因為你當年給我的那封信,我怎麼也不會幫你。」
「後悔幫了我,還是後悔沒在當年就取了我性命?」洛翱反倒不生氣了,背靠椅上,輕叩著椅子扶手,不咸不淡地問。
岑嵩斜瞥一眼,坐到近旁的椅上,道:「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依然會選擇幫你,但同時我更想殺你。」
「哦?洛翱挑眉:「這是為何?」岑嵩靜默片刻,眼裡恨意湧現,一字一句道:「如果不是那個昏君橫刀奪愛,我便不會與你母親分開,更不會讓她有機會生下你,知道麼?看到你那一刻,我就想到了那昏君的嘴臉,恨不得當時下就取了你性命!」
「岑老說話還是主意些。」洛翱眉頭緊皺,「就我所知,先帝可不是昏君,再者,無論怎麼說,我也得稱先帝一聲父皇,所以……」沒等他說完,岑嵩出言截斷:「你倒有心,莫非忘了十多年前,應國公一門是怎麼死的,忘了雅貴妃和六皇子又是怎麼死的?」說著,他臉上浮開一抹譏笑。
洛翱聲音倏然變得冷厲:「夠了!」
岑嵩卻不以為意,繼續道:「那昏君如果喜歡你母親,就不會平白無故讓她消失在後宮,更不會轉頭娶另一個女子進宮,對其予以專*。雅貴妃甚得聖*,這是朝野內外都知道的事,要不然她也不會接連誕下兩位皇子。更不會令那昏君不顧嫡庶有別,長幼有序,欲立六皇子為儲君……」稍頓片刻,他的目光落到洛翱身上,「正因為你氣不過那昏君的行徑,所以才請求我出手援助,除了應國公滿門,殺了雅貴妃和六皇子,既然心中有恨,又做什麼一口一個父皇?」
「那是我的事,你無需多管!」竭力壓住心底騰起的怒火,洛翱臉色陰沉,語氣冷硬道。
「我只是在提醒你,莫在我面前太過自以為是!」音落,岑嵩雙眼閉合,靠在椅背上沒再說話。
洛翱冷冷地看著他,用命令的語氣道:「近期我不想再看到突發事件。」
「難道你不想除去定國公主?」岑嵩沒有睜開眼,只聽他幽幽道:「那女娃子就是個迷,可不是好對付的,還有熠親王,只要大周有他們兩人在,你就別想坐穩這江山。」
洛翱氣急,咬著牙道:「我心中自有計較,用不著你來提醒。」顧連城,定國公主,靈月太女,很好,身份夠多,行事也夠很辣,新帳舊帳,他會和小丫頭一起好好清算!
手按到腹部,那裡偶爾還會傳出一絲輕微的痛感,這無形中讓洛翱想起自己在靈月的慘況。
魔邪,那個與地獄之魔無二的畜生,實在妄稱巫祖,還沒怎地,就消失於世間,害得他被顧連城那個妖女,狠狠刺中一刀。
這一刀他不會忘,永遠都不會忘!
農家小院內。
「小九……找小九……」
「老爺,您醒了!」
「嗯,醒了,找小九,告訴他……告訴他宮裡的情況!」
「老奴會找九爺的,等老爺身子稍微好些,老奴就進城找九爺。」
「快……快去……我怕,我怕是沒多長時間了!」
「老爺儘管放心,老奴已將您體內的毒素逼出不少,老爺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那你呢?你……你現在怎樣?」
「老奴中毒不深,用內力壓制著呢,暫時不打緊!」
說話的兩人正是皇甫擎和梁榮。
「這都過去多少天了?」被梁榮扶著靠在炕頭上,皇甫擎接過水碗喝了口,感覺嗓子舒服不少,「我記得咱們在山裡呆了有足足十日,是不是?」為隱秘起見,皇宮密道直通城外六十里外的山腳,梁榮背著皇甫擎出了密道,原想著即刻回京城,卻又擔心洛翱和岑嵩的人馬在城外搜索,於是,耐著性子在山裡呆了些事日。
梁榮將皇甫擎遞過來的水碗放到炕桌上,這才道:「回老爺,距離那晚事發過去半個來月了,這一路上,老奴怕被人發現端倪,便背著老爺走小道回京,今個是除夕夜,咱們現在在城外一戶農家院裡安歇。」回京途中,皇甫擎多數時間在昏睡,就是偶有清醒,頭也是暈暈沉沉,因此,他不知行了幾天路程,更不知京里現在是何狀況。這會兒聽梁榮一說,他蒼白的臉上立時浮出焦慮,語帶遲疑,問:「京中現在情況怎麼樣?」
「很平靜。」京中的情況,梁榮有從老翁嘴裡打聽了兩句,「想來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皇甫擎接連咳嗽數聲,待緩過氣,深幽的眼眸隨之閃爍了下,時斷時續道:「那人不僅……有備而來……就是心機……和城府也一樣不缺。」是要找到他的屍首,方大動作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寒的笑掛在了他的唇角,「小九是個聰明的,他定會覺察出不對勁……」
靜夜寂寂,皇甫熠和衣躺在連城身側,忽然傳來離涵的稟報聲:「爺,有皇上的消息了!」
咋一聞言,皇甫熠以為自己幻聽,結果當離涵略帶急切的聲音再次飄入耳里時,整個人立時從*上坐起身。
「你一直在我屋裡?」連城睡眼惺忪,跟著坐起。
皇甫熠頷首,接著伸臂攬住人兒的肩膀,輕聲道:「驚醒你了?」
連城心裡翻了個白眼,暗道:這還用問麼?不過,她出口之語卻是:「出什麼事了?」皇甫熠眼瞼微垂,一時沉默。
「瞧我這腦子,差點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拍腦門,某女滿臉自責,將皇后要她轉告給皇甫熠的話,盡數道出,見皇甫熠沒什麼反應,她擰著眉兒道:「我覺得皇后的直覺應該不會有錯。」
「確實沒錯。」皇甫熠說著,著連城躺回被窩,起身走向外面,「進來吧。」
離涵應聲是,推門而入,湊到皇甫熠耳畔,低語兩句。
「確定?」負在身後的雙手逐漸握緊,皇甫熠一臉蕭殺。
皇兄中毒,危在旦夕,城外農家小院,皇甫熠把離涵稟報的情況在腦中過了一遍,漆黑的眼眸中瞬間被暴風雨填滿。
「是不是宮裡又出什麼狀況了?」連城穿戴好,走出內室,看向皇甫熠問。
皇甫熠擺手著離涵退下,緩緩轉身,握住連城的手,道:「宮裡那位確實不是皇上。」連城沒有驚訝,便聽男人續道:「真正的皇上身中劇毒,現在在城外一戶農家。」
「那就快些接皇上回城解毒啊!」明眸眨了眨,連城道:「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你恐怕得和我一起出趟城了。」夜裡寒涼,若無必要,他真不願她跟著受罪。
連城雙眸大睜:「我?我去能做什麼?」
「你懂醫,且醫術高絕,定能解皇上身上的毒。」以那人的心性,能對皇兄用毒,十之八、九無藥可解,可是他偏就不信那個邪。
皇甫熠目光灼灼,看得連城一陣臉熱:「我信你,你一定能解皇上身上的毒!」
「我是醫術不賴,可我擅長的是外科手術,對解毒什麼的不怎麼在行啊!」抽出手,連城一臉無奈,「我怎麼就失憶了呢?如果我好好的,興許真如你所言……」
「對不起!」他怎就忘了現在的她記憶缺失呢?皇甫熠懊惱道。
連城搖了搖頭:「這有什麼對不起的,再說我失憶與你也沒什麼關係。」忽然,她眼睛一亮,扯住皇甫熠的衣袖,道:「解毒丸,你們這難道沒什麼解毒丸嗎?」古裝電視上可是經常演的,每當男女主中的任何一個身中劇毒,就會有人及時送上可解百毒的藥丸,每每出現這樣的情節時,她都覺得好搞笑,好狗血。但此時此刻,她倒希望電視上演得都是真的,這樣的話,就幫他解決了難題。
「冰靈果,冰靈果可以解百毒……」皇甫熠喃喃。
「那你還等什麼?快取了冰靈果救皇上啊!」連城推了推呆站在原地的男人,催促道。
皇甫熠薄唇微抿,好一會,沉吟道:「我國的冰靈果已經沒有了!」
「大周沒有了,旁的國家應該有啊!」連城抓住男人話中的重點,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補充道:「這次東旬,呂齊來我國明為拜訪,實則納貢而來,要我說,他們若想長治久安,必會……」皇甫熠心中一喜,轉身就往門外走:「我這就進宮,到御藥房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