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堅定(1/2)
多年來,她都在府外養病,與父親相處的時日並不多,因此父女情並不深厚,加之三年前那件事後,父親不知為何,突然續弦,由這,他們間本就不怎麼深厚的親情,無形中又被削減了不少。
原以為他是深愛母親,才一直不續弦,沒想到,那只不過是她自己的想法罷了!
廣武將軍府,主院。
「夫人,這都夜了,薇兒還未回府,我有些放心不下,要不,我還是親自前往寧遠侯府看看。」古紹來回在屋裡走了兩圈,頓住腳,看向姜氏道出一句。
姜氏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續弦,此刻,她坐在榻上,摟著自己不到兩歲的獨子在玩,聽古紹之言,不由抬起頭,微微一笑:「老爺是不信妾身說的話麼?」古紹皺眉:「這,這……」他這個小夫人啊,什麼事都喜歡多想,他不就是關心長女幾句麼!
「大小姐邀顧三小姐去水月庵進香,這麼晚沒回府,唯一的解釋便是她在寧遠侯府玩的忘記了時間。妾身可是聽大小姐經常提起,說她極喜與顧三小姐交往,今個午後她乘車離府時,說進香祈福後,會隨顧三小姐前往寧遠侯府玩兒,還說興許回府會晚點,讓咱們甭為她擔心。「姜氏之言,有多半是她自己隨意捏造,緣由麼,只因自她進府後,古雨薇壓根就沒承認過她這個繼母,因此,她才不會管古雨薇這麼晚還沒回府,會不會出事。
而她能在古紹面前說假話,無非是她太過了解古紹這麼個人。
整日裡呆在書房,也不知忙什麼事,從不與嫡女言語交流。
如此一來,她扯些小謊,他就算有疑惑,卻也不會放在心上。
「即便那樣,可眼下都這個時辰了,她還不歸府,也不見寧遠侯府那邊有送話過來,我,我……」嫡妻留給他唯一的骨血,他不是不喜,而是尤為疼惜,但那孩子自幼身子不好,為能醫治好她的身體,他就安排人陪在身側,四處就醫,以至於他們父女倆很少長時間呆在一起,親情自然寡淡了些,可再寡淡,那也是他疼愛的女兒,要他對她的事不聞不問,他做不到!
姜氏喚婢女上前,抱走懷裡的孩兒,起身拉著古紹在榻上坐下,聲音柔和:「老爺若是實在放心不下,妾身這邊安排下人前往寧遠侯府問問,順便接大小姐回府。」
「還是我騎馬親自過去一趟比較快。」
古紹欲起身,卻被姜氏按回榻上坐穩:「你忙了一日,這會定是乏累得很,妾身吩咐栓子一聲,讓他騎馬過去一趟,老爺看這樣可好?」栓子是古紹身邊的人,甚是得其信任。
「好吧!」見古紹點頭,姜氏眸光柔和,微笑道:「老爺不必擔心,大小姐不會有事的。」說完,她就走向門口。
然,就在這時,有丫頭在門外稟報:「老爺,夫人,大小姐回府了!」姜氏止步,轉身看向古紹:「老爺,你瞧妾身不是說了麼,大小姐不會有事,這不人安然回府了!」誰知,她嘴裡的話剛一落下,門外丫頭又道:「管家說大小姐是走回府的,神色也很不對勁。」
聞言,古紹臉色當即一變,起身就往門外走:「你留在院裡,我過去看看薇兒。」也不等姜氏應聲,他人已消失在門外。
走回府?
神色不對?
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姜氏坐回塌上,擰眉琢磨起來。
「薇兒,你沒事吧?」古紹神色匆忙,一踏進女兒住的小院,就直奔主屋。聽到院裡的聲音,海棠往屏風後看了眼,而後疾步出屋,看到古紹已走至門口,忙行禮:「奴婢見過老爺。」古紹頓住腳,凝視她問:「小姐睡了?」
海棠搖頭,垂眸道:「正在沐浴。」
「那我在門外等上片刻。」說著,他仰望懸於空中的彎月,半晌後,續道:「進去看看小姐可妥當了!」
「是。」海棠應聲,挑開帘子,進到屋裡。
守宮砂在,她的守宮砂還在!
古雨薇看著自己的守宮砂,眼裡的淚水不由自已地順著臉頰滑落著。
「小姐,老爺在門外等了好一會子功夫了,奴婢伺候你更衣吧!」走到屏風後,看到古雨薇自浴桶中站起,海棠上前,扶其跨出浴桶,跟著從屏風上拿過一方綿軟的布巾,幫古雨薇擦拭著身上殘留的水漬。
「有這東西又能怎樣?有這東西又能怎樣?」古雨薇抽泣著喃喃道。
海棠知道她說什麼,於是低聲勸道:「小姐沒被糟踐,這是好事,至於其他的,自有老爺為小姐做主。」她的守宮砂也在呢,剛剛轉身拿布巾時,她有挽起衣袖,看到那醒目的守宮砂,說真的,她心裡長長地舒了口氣。
雖說是奴婢,但她首先是個女子,這世間,沒有女子不在乎自己的清白。
穿好衣裙,古雨薇自屏風後走出。
「小姐,奴婢這就喚老爺進屋?」海棠咬了咬唇,徵求主子的意思。
古雨薇倚窗而立,尚未乾透的長髮,被透窗而入的夜風微微吹起,她沒有出聲,她在考慮,考慮要不要將陸玉挽威脅她的事,以及她今日做下的錯事告知父親。
遲遲聽不到她言語,海棠不由朝門口看了眼,又道:「小姐,老爺……」未等她說完,古紹的聲音突然自門外傳入:「薇兒,你收拾妥當了,爹就進來了!」隨著他語落,門從外被推了開。
「告訴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進屋看到女兒倚窗而立,聽到他的問話也不回頭作答,古紹不由神色微變:「你母親說你是坐著馬車出府的……」轉過身,古雨薇截斷他的話:「趕車的下人死了,被匪徒殺死了!」她雙目略顯紅腫,聲音低微而平淡:「而我和海棠,被那伙子匪徒用藥物迷暈,賣進了曉月樓,是位不知名姓的好心人救下了我們。」關心她,現在知道過來關心她,為何不早早安排人出府尋她?是姜氏不讓嗎?
「是誰?是誰竟敢對你做這種事?」面上表情一凜,古紹沉聲問。
古雨薇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寧兒呢?寧兒有沒有事?」穩住煩亂的思緒,古紹眼裡湧上一絲關心:「你母親說你有邀寧兒一起去水月庵進香,那她呢,她有沒有出事?」古雨薇午後乘車離府時,確實有與姜氏打過招呼,可古紹就這麼在她面前提起姜氏,還一口一個你母親,這讓她心裡的委屈,不期然地加劇不少。
與古紹四目相對,良久,她方道:「那伙子匪徒將寧遠侯府趕車的下人也給殺死了,還有,還有寧兒妹妹身邊的一名婢女,也被那伙子匪徒一把推倒,撞在了一顆大石上,當即就暈厥了過去。在我被迷暈前,那伙子匪徒有說將我們幾人一起賣進花樓,後來的事我不知道,我只知當我和海棠醒轉,發現身處曉月樓,跟著就被那裡面的人告知,我們是被好心人所救。」
陸玉挽的威脅,她不能說,因為她怕,怕一說出口,兩府間的親事,勢必泡湯。
不是她有多喜歡陸世子,捨不得這門親事,而是她不想事情鬧大,從而讓寧遠侯府那邊知道是她與陸玉輓聯手,設計加害顧寧。
「他們有無對你……」唇角動了動,古紹話說到一半,沒再繼續。
知曉他要問什麼,古雨薇嘴角擠出一絲毫無感情的淺笑:「守宮砂在呢,爹無須擔心。」自她記事,就知未來的夫婿是寧遠侯府的祁哥哥,卻不成想,寧遠侯府,乃至朝中數位將軍府上,嗯,自然還有她自己的府里,會發生那樣的慘事。
寧遠候戰死沙場,祁哥哥失蹤,生死不明,還有……
慘烈的變故,傳至她耳里,那一刻,她差點暈倒在地。好在父親還活著,雖然少了只臂膀,但他還活著,她未來還有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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