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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划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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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到兒子應聲,羲和公主抹著淚哽聲道:「打開門,讓娘進去看看你好麼?天佑,你聽到娘說的話了沒有?」

陸玉挽在羲和公主身側站著,這會兒,她心裡也好不難受:「娘,要不請爹過來一趟吧,興許他的話哥能聽進去幾句。」

「你爹心裡若是有你哥,不用咱們去請,他早就已經過來了!」羲和公主臉色難看,冷聲道。

「那怎麼辦啊?總不能由著哥把自個關在書房一直喝悶酒吧!」陸玉挽在擔心,擔心兄長會就此一蹶不振,那她往後如何在丞相府立足?從古到今,女子出嫁,最看重的是家世,倘若兄長就此頹敗下去,信陽侯府的未來不用她多想,也能預知到,到那時,別說那人,就是丞相府中的下人,恐怕也不會拿她當回事。

羲和公主冷著臉沉吟良久,驀地轉身就向院門口走:「去怡心居。」梅氏是信陽侯目前最為喜歡的侍妾,就住在羲和公主說的怡心居中,而信陽侯近三年多來,有多半日子在梅氏的院裡呆著,無論是白日,還是夜晚,要找他,來怡心居准沒錯。

「娘,你等等我!」追上母親,陸玉挽輕聲道:「也不知爹這會安寢了沒有。」

頓住腳,羲和公主看了她一眼,道:「你回院裡去歇息吧,不用跟著娘一起過去。」這都夜了,一個未出閣的小姐前往父親侍妾住的院裡,萬一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亦或是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可該如何自處?靜靜地看了母親一會,陸玉挽似是猜道了羲和公主的顧慮,盈盈一禮,低應聲是,轉身朝自己寢院方向而去。

「開門開門!」怡心居外,羲和公主身邊的老嬤嬤,抬手就往緊緊關閉的木門上猛拍,「公主過來找侯爺,快些開門!」

半晌後,「吱」一聲響,門才從裡面打了開。

那老嬤嬤也不等羲和公主出聲,揚手就朝那開門的小丫頭甩了一巴掌,罵道:「賤婢,你是耳聾了,還是睡死了?沒聽到我在門外喊的話嗎?」

「容嬤嬤恕罪,容嬤嬤恕罪!是奴婢不好,不該打盹延誤了給公主開門!」那被她掌摑的小丫頭,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道。

容嬤嬤是宮中的老嬤嬤,打羲和公主出生,就在其身邊伺候著,斜瞥那小丫頭一眼,厲聲道:「滾一邊去,別擋著公主的道。」小丫頭怯怯應聲是,跪行至院門一旁,給羲和公主一行讓開了道。

小丫頭很怕,很怕容嬤嬤再給她一巴掌,可是相到羲和公主到怡心居來的目的,她還是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羲和公主稟道:「公主,侯爺今晚沒歇在怡心居。」羲和公主前行的步子一頓,但轉瞬繼續朝梅氏住的廂房走。

「賤婢,公主有問你話嗎?多嘴多舌,是怕公主去梅姨娘屋裡,壞了她和侯爺的好事嗎?」容嬤嬤身形矮胖,嚴肅刻板的老臉,這會看起來尤為凌厲,邊怒聲斥責那跪地的小丫頭,邊揚起手,朝其臉頰上又掌摑一巴掌,「記住自己的本分,若是再犯,便直接割了你的舌頭!」

信陽侯府中,誰不知道容嬤嬤就是羲和公主手中的一柄利劍,但凡哪個令羲和公主皺了眉頭,不待其出聲,容嬤嬤便會刻不容緩地履行自己的職責,懲戒那不長眼的奴才。

打殺的,發賣的,送進煙花巷被人糟踐的,沒有一樣是容嬤嬤沒幹過。

對此,羲和公主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便不期然地助長了容嬤嬤的氣焰,但凡出手,必讓受懲治的奴才,發自骨子裡害怕,從而警示旁的下人,莫忘記本分,行差踏錯一步!

「奴婢……奴婢……」那小丫頭想要再說些什麼,終閉緊嘴巴,跪伏在地,周身顫抖著再沒出聲。

侯府是公主當家做主,且其身邊有沈護院,容嬤嬤二人在,別說他們這些奴才,就是後院的各位主子,在公主面前,也不敢隨意多言一句。

算了,為免真被割去舌頭,她還是閉緊嘴巴別再多說為好。

容嬤嬤見跪地的小丫頭老實了很多,狠狠地瞪其一眼,便加快腳步追向主子。

「奴婢見過公主。」梅氏屋裡值夜的丫頭聽到院裡的聲響,立馬拉開門出屋,朝羲和公主行禮道。

「讓開。」掃了那站在屋門口的丫頭一眼,羲和公主忍住心底的怒氣,唇齒中淡淡吐出兩字。

那丫頭退至一旁,恭敬地回道:「公主,侯爺今晚沒歇在梅姨娘屋裡。」

羲和公主似是沒聽到她的話,抬腳就往梅姨娘屋裡走,跟在她身後的大丫頭木香見狀,疾步上前,為其挑起門上垂下的竹簾,熟料未等羲和公主踏進屋,一道輕輕柔柔的女聲自屋裡傳出,緊跟著,就見一身形婀娜,年歲約有三十出頭的絕美婦人緩步從內室走出。

婦人生得美艷動人,宛若一朵紅艷的牡丹花,眸光卻似水般柔和,且謙卑至極,完全不像她的樣貌那般張揚,令人心生嫉恨。

欠身一禮,只聽她道:「賤妾見過公主!」

狐狸精!木香嘴角撇了撇,無聲嘀咕一句。

「告訴侯爺,本宮有事要見他。」對於面前的美婦,也就是信陽侯最為喜歡的侍妾梅氏,羲和公主眼裡並沒有什麼情緒。

梅氏保持著行禮的姿勢,神色恭敬,回道:「回公主,侯爺今晚沒歇在賤妾院裡。」要想長久呆在侯爺身邊,她就得時刻在公主面前低頭服軟,否則,別說留在侯爺身邊,就是安然在這侯府過日子,恐怕也難如登天。

「知道侯爺去哪個院裡了嗎?」羲和公主不懷疑梅氏所言,因為在她心裡,這後院中的女人,無人敢對她打誑語。

「賤妾不知。」梅氏謙卑地回了句,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又道:「公主,侯爺在日落前好像有說過要去前院……」這邊她話還未說完,羲和公主已轉身疾步走遠。

「主子還好吧?」見羲和公主一行走遠,那侍立在門外的丫頭忙步入屋裡,扶梅氏直起腰身,關心地問。

梅氏搖搖頭:「我沒事。」說著,示意那丫頭扶她回內室。

「夏兒,你說公主這麼匆忙找侯爺所為何事?」夏兒就是剛扶梅氏回內室的那個丫頭,服侍主子在*上躺好,乍一聽到主子問話,她先是愣了下,接著湊上前,低聲道:「興許與昨日之事有關。」

「昨日之事?」秀眉微蹙,梅氏翻了個身,側躺在*上道:「你是說昨個在街上發生的事?」

夏兒先是點頭,接著又搖頭,只聽她道:「準確來說,應該是今日……」

「哦!我知道了,今個中午世子和顧二小姐在南湖邊比武……」梅氏忽然恍然大悟,輕聲說著,驀地又打住,片刻後,她緩聲道:「多半是世子輸……」夏兒朝窗外看了眼,忙截斷她的話:「主子,這事咱們只是猜測,也只能放在心裡想想,千萬別說出口。」

梅氏感激地看她一眼,輕「嗯」一聲,「我知道。」接著,她擺擺手,「好了,你也去歇著吧!」侯爺是經常歇在她院裡,可與她行那男女之事卻少之又少,即便偶爾有那麼一次,也是其喝醉酒……手慢慢撫上平坦的腹部,多年過去,她的肚子一直沒有起色,哪怕生個女兒也好,這樣一來,她以後好歹也有個依靠,奈何,奈何……

幽嘆口氣,梅氏緩緩闔上眼。

她琢磨不透那個人到中年,卻依舊容顏俊朗,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心裡的女人到底是哪個?

是公主?

從他三年前與公主間的相處情況,以及近三年來的冷若冰霜來看,顯然不是。

那是這後院中的其他女人?

不是自誇,這後院中的女人有哪個比她更入他的眼?

沒有,一個都沒有。

但,他心裡的那個女人,顯然也不是她。

作為女人,這點,她還是能感覺到。

看著她時,他眼裡雖然帶笑,但那笑並未達眼底,而且,他呆在怡心居,多數是坐在屋裡喝酒,再有就是提筆作畫。

他什麼都畫,唯獨不畫女子,哪怕她眸含深情,軟聲求他給她畫一幅像,回應她的是他若有所思的目光,接著,他會放下畫筆,轉身離開怡心居。

「侯爺,你心裡的女人到底是哪個?我好羨慕她,羨慕她占據了你整顆心!」伴著若有若無的呢喃之語,輕淺的呼吸聲自梅氏的*幔中傳了出。

前院門口,羲和公主盯著擋在自己身前的侍衛,一臉惱怒道:「給本宮讓開!」

那侍衛道:「侯爺有過吩咐,任何人來前院都不見。」

「你是聽公主的,還是聽侯爺的?」容嬤嬤站在主子身後,冷沉著臉問。

遲疑片刻,那侍衛不卑不亢道:「侯爺交代的,我等只能恪盡職守!」冷眸從院門口侍立著的四名侍衛身上一一划過,羲和公主臉上的怒氣更甚:「不想死,就立馬滾開!」語落,她也不顧身份,就提步徑直朝前走。

那說話的侍衛見狀,身形立時挪了開,他可以不聽從公主的命令,但他不能以自己的卑賤之軀,衝撞到對方。

羲和公主朝前走了兩步,回過頭看他一眼,冷笑道:「本宮還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真敢攔住本宮前行!」那侍衛低頭,緊抿唇角,默聲不語。

待羲和公主帶著她的人進了院門,那侍衛的臉色難看至極。

身為公主,不顧及身份,硬是往他身上撞,他能怎樣?

死,他不怕,可要是因為他,連累家裡的親人跟著遭殃,他實有些做不到。

過會,他便向侯爺請罪,任其責罰!

哪怕被侯爺降罪處死,他也毫無怨言。

「陸臻,你給我出來!」書房裡亮著燭火,羲和公主著容嬤嬤和木香等人在院中央候著,自己獨自行至書房門外,她先是推了推門,結果門從裡面關閉著,氣惱之下,她衝著門裡張嘴就喊出了信陽侯的名字。

書房中,一抹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影,手執墨筆,正專注地站在書案後畫著什麼。

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他不由皺了皺眉。

此人就是信陽侯陸臻。

人至中年,可歲月並未在他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白玉簪束髮,一半垂直散落於腦後,英挺的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細長的風眸中蘊藏著複雜的情緒。

緩緩放下墨筆,他走出書案,削薄的唇輕抿著,稜角分明的五官浮現出抹冷然疏離。

收起眸中的情緒,只見其打開房門,淡淡道:「有事?」

注視著眼前這修長挺拔的月白色身影,羲和公主登時怔愣了住。

「有事說事,沒事還請離開!」丟下話,信陽侯轉身移步至窗前,負手而立,凝望著窗外的月色,似是想著什麼,又好似什麼都沒想。

回過神,羲和公主走進書房,看著那背對著她的身影,眸中划過抹不知名的情緒,問:「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

信陽侯沒有接她的話,也未轉身看向她。

「你的心裡只有她,永遠只有她!」抬眸在書房中環顧了一圈,羲和公主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牆上,桌上,都是那女人的畫像,其一顰一笑,全在她眼前的一幅幅畫像中,按住胸口,她只覺這裡一陣一陣的抽痛,「你們一個兩個眼裡,心裡都只有她,那我呢?我在你們心裡算作什麼?」

「找我你就為了說這些,若是說完了,你可以走了!」信陽侯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揚起。

羲和公主眼眶泛紅:「我是公主,我是公主啊,你怎能這樣對我?雲暮雪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你為何還畫她的畫像?為何滿書房都是她的畫像?」

「我知道你是公主,我也知道她已經不在了,發泄夠了,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走了!」說著,信陽侯緩緩轉身,眸色冷傲孤清,面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

「呵呵!」羲和公主不陰不陽地笑出聲:「我是該說你痴情呢,還是該說你無情。雲暮雪是別人的妻子,你卻對她念念不忘,而那個一心一意愛著你,給你生下長子,帶著對你的愛,帶著對兒子的不舍,撒手人寰的妻子,卻不見……」

信陽侯截斷她的話,聲音冷漠道:「夠了,你不配在我面前提起她!」

「你口中的她是指哪個她啊?」見自己的話終於令信陽侯面上現出抹情緒,羲和公主勾起嘴角笑問:「是雲暮雪,還是秦晴?」秦晴原本是信陽侯的嫡妻,卻因為羲和公主嫁給信陽侯之故,不得不從嫡妻降為平妻。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她做過什麼,記住,你我雖是夫妻,但百年後,伴我身邊的女人只有她!」想起那個為他生下長子,唇角永遠掛著溫柔,善解人意的笑,好似從不知煩憂的女子,信陽侯眼裡禁不住生出抹愧然,但轉瞬,他的眸光便恢復冷傲孤清,「請你離開,我這還忙著。」隨著音起,他走向書案後。

「我讓你畫,我讓你畫……」不料,羲和公主驀地沖至書案前,抓起上面未做完的畫就撕,且撕完手中的,又發了瘋地去撕牆壁上掛著的女子畫像,「天佑受了委屈,你做父親的不知去勸慰,卻呆在書房中畫女人的畫像,你配為人父嗎?你配嗎?」

「你要打我?你竟然要打我?「忽然,羲和公主停下手中的動作,直直地看向信陽侯揚起的大掌,一字字道:「你竟然為了幾幅畫要打我,你打啊!你打啊,我上前要你打,你打啊!」繞過書案,她一步一步逼近信陽侯,抬起下巴,倨傲地對上信陽侯的視線:「我站在你面前了,你敢嗎?敢動手嗎?」

無力地放下手,信陽侯嘴角牽起一絲自嘲的笑:「你是公主,我怎麼敢打你呢!」瞬息間,他唇角那抹自嘲的笑倏然一變,變得鄙夷而輕謾:「天佑受委屈?他為何會受委屈?不是有你這個了不得的母親嗎?」

羲和公主臉色難看:「陸臻,你這是指責我嗎?指責我沒教好天佑,才……」

「既然知道,就趕緊離開我的書房。」

信陽侯語聲生硬道。

「我沒教好他,好,是我沒教好他,那你呢?自打天佑出生,你又教過他什麼?說啊,你又教過他什麼?在你眼裡,只有陸隨雲,即便他又聾又啞,你對他的關心卻絲毫不減。但結果呢,他又是怎麼回報你的?人家不搭理你啊!哈哈,這就是報應,陸臻,這就是你的報應!」

「是不是我的報應,用不著你操心。」緩緩落座於椅上,信陽侯啟唇漫出一句。

雲兒,他的雲兒幼時聰慧至極,是他不好,都是他不好,沒有盡好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終讓心繫於他的那個傻女人早早香消玉損,讓他的雲兒失聲失語。

回想起往事,陸臻手撐額頭,微斂的目中涌滿痛色。

「怎麼?你痛苦了,不對,你怎麼知道痛苦呢?你心裡裝著雲暮雪,旁人的事又豈能讓你心生痛苦,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羲和公主站在原地出言刺激道。

嘴裡發出一聲輕笑,信陽侯道:「沒能嫁給顧天,想來你的心每夜每夜都在痛,哪怕到你離世的那一天,只要一想起這輩子沒能嫁給顧天做妻……」羲和公主驟然臉色大變:「不許你提他,我不許!」

轉過頭,望向她近乎扭曲的慘白面孔,信陽侯語聲輕謾道:「就算你是身份尊貴的公主,那又怎樣?顧天就是不喜歡你,他只喜歡雲暮雪,眼裡,心裡都只有雲暮雪!你是怎樣的人,想必你心裡再清楚不過,你說他能看上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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