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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說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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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在他身後站著,眼裡有著難掩的擔心:「公子,你既然不願,為何還要答應夫人,進宮做太女夫?」

靜寂的夜裡,他的聲音雖然很輕,但落入洛逸軒耳里,還是清晰異常。

然,洛逸軒沒有就他的話作答,也沒回頭看他一眼,仍舊站在那,動也不動。

「榮小姐……哦,不對,是太女,榮小姐現在是太女,她今晚怕是不會回宮了,公子若是有話與太女說,明日到宸宮去一趟就好。」連城就是太女,林叔平日裡幾乎不離洛逸軒,知她身份沒什麼奇怪。

洛逸軒終於動了,只見他收回視線,緩慢轉身,側對任伯,眸光迷惘,淺聲道:「她有意疏遠我,僅僅一天沒見,她對我的態度就發生了變化,我想問清楚緣由。」

「公子,你是不是喜歡上榮小姐了?」林叔眉頭緊皺,沉默許久,又道:「真要是這樣,公子……」言語到這,他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於是,不再言語。

「喜歡?就我的身體有什麼資格喜歡他人?」洛逸軒眸光黯然,淡淡道:「而她,也有自己喜歡的人,又怎會多看我這病秧子一眼。」

林叔目光疼惜:「公子的身體會好的。」

洛逸軒搖頭:「你無需安慰我,這麼些年來,我最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我……我恐怕沒多少時日了!」說著,他的雙手慢慢抬起,結印胸前,長眉緊鎖,唇畔毫無血色可言。

他似乎在竭力壓制,壓制某種極致的痛苦。

他雙眸微闔,身後的長髮和白衣不時被風兒吹起……

「公子,你,你又犯心痛了!」林叔眼角濕潤,喃喃道:「這都在風中站了兩個多時辰,要不奴才扶你回沐風殿休息吧!」沐風殿位居宸宮內,是其中一座偏殿,洛逸軒午後進宮,女皇沒加思索,便安排他住進其中。

洛霜心裡是怎麼想的,女皇沒有深想,就瞭然於胸。

從而,她將計就計,遂了洛霜的意,著宮人引洛逸軒主僕住進沐風殿,好麻痹洛霜,洛翱二人。

好方便國師的計劃順利進行。

久久沒聽到洛逸軒說話,林叔只好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濁淚默默地從他的臉上滑落。

良久,洛逸軒雙目睜開,看向他慢慢道:「我要等她回來問清楚。」

林叔正要說話,連城清越的嗓音忽然在靜夜裡揚起:「你怎會在宮裡?」隨著音落,她和皇甫熠凌空緩緩落地,站在涼亭外,眸光微閃,注視著洛逸軒,「是有話要問我?」

與皇甫熠低語兩句,她走進亭中,就聽林叔道:「稟太女,我家公子現在是您的太女夫。」

太女夫?連城微愕。

皇甫熠走離涼亭的身形倏然頓住,回頭,冷掃洛逸軒一眼,而後,走到距離涼亭數米外的花叢旁站定。

「這只是我娘和女皇的意思,太女若是不願,我自會稟告女皇,離開皇宮。」對上連城清透,疏離的目光,洛逸軒嘴角強擠出一絲淺笑,語聲輕緩道。

林叔想再說些什麼,被他抬手制止:「林叔,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與太女說,你在一旁候著吧!」

「是。」林叔不放心地看他一眼,然後走出涼亭,在任伯身側站定。

任伯是在連城與皇甫熠之後,凌空落地的,此刻,他在皇甫熠不遠處站著。

「你要問我什麼?」亭中只剩下連城和洛逸軒兩人,看了他一會,連城淡淡問。

洛逸軒注視著她,遲疑道:「我們是不是之前就認識?」

「算不上認識,但我知道你。」連城如實作答。

「能告訴我你的真名嗎?」抹於袖中的那隻手收緊,洛逸軒唇角微抿,又道:「你突然疏遠我,我想知道原因。」

連城看著他,眸光變得極其複雜。

「不能說嗎?」洛逸軒苦笑,「必是我無意中有做過對不起你之事,所以,你才會疏遠我,不願告訴我真名。」她是他曾救過的那位顧二小姐嗎?如果是,如果是……

如果是又能怎樣?

難道他要挾恩圖報?

要她……要她怎樣?

心緒煩亂如麻,洛逸軒轉過身,背對連城,淡淡道:「太女若實在不願說,就算了!」

連城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他……他是無辜的,不僅無辜,更是對她有救命之恩,現在,他問,她要說麼?

相識時日雖不多,但她從他身上看出,他是個善良真誠之人,是個悲憫而優雅的公子,他身體不好,聽她之言後,能否承受得住打擊?

不說,倘若她現在不說,他遲早還是會知道,到那時,他又該如何自處?

知曉雙親並非善人,知曉他們十惡不赦,知曉疼愛他的親人,雙手沾滿了鮮血,他……他怕是無顏再活在世上。

長痛不如短痛,給他提個醒,這樣一來,他就有了心理準備,到真相揭露那日,打擊想必會輕些。

「我來自大周,我叫顧連城,因為幼弟被歹人擄到靈月,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裡。而那個歹人,正是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大周數萬將士枉死沙場,害得無數個府邸一夜滅門……」連城面無表情,輕聲說著,洛逸軒先是身形一震,緊跟著極其不好的預感直襲心頭。

她是顧二小姐,是顧連城,是他當年救下的那三姐弟中的二姐,她家人的死,大周當年發生的那件慘絕人寰之事,以及她的幼弟被人擄到靈月,難道……難道……

洛逸軒面具下的臉龐更加蒼白,他唇角顫抖,只覺整個人好冷,仿若身處萬年冰窟中。

「那晚,我隨你從醫館回到洛府,突然聽到有人在吹奏曲子,循著蕭音,我在貴府後花園中的一座假山後,發現了機關……」言語微頓,連城吸了口氣,續道:「機關開啟,我眼前出現一條密道,沿著密道走下去,是一座寬敞,像地牢,又不完全是地牢的密室。在那裡,我與君父相認,更是見到了我被擄的幼弟……」

「這都是真的?」洛逸軒身子晃了晃,轉過身,語聲艱澀,「這都是真的麼?皇君,還有你的幼弟,都關在我府中那座你所說的地牢中?」

連城點了點頭,道:「我沒必要騙你,若是不信,你可以回府,去我說的那座假山後看看……」

「公子……」林叔疾步走進涼亭,扶住洛逸軒搖晃的身形,冷著臉看向連城:「太女,你既然知道我家公子是你的救命恩人,為何還要胡編亂造,說大將軍和夫人的不是,你這樣,是恩將仇報,要置我家公子於何地?」

「我只是實事求是,回答洛公子的問話,並沒有編造一句謊言。」連城沒有生氣,只是淡掃林叔一眼,而後將目光重新落回洛逸軒身上:「洛公子,你對我有恩,我記在心裡呢,可是,我家人的死,還有我們兄妹幾人遭受的一切,我同樣牢記在心,我曾發誓,無論如何,哪怕是失去性命,我也要為死去的家人報仇,你能理解我麼?理解我知曉一切後,不得不……」

她沒繼續說下去,但洛逸軒卻接著她的話:「我……我理解……」說著,他就往地上跪,任林叔怎樣攙扶,他還是要往地上跪,連城見狀,道:「你沒必要這樣……」再次吸口氣,她又道:「哪個犯下的過錯,我就找哪個討回來,所以,即便你跪在我面前,也改變不了什麼。」

洛逸軒被林叔攙扶著站好,眸光淒涼,一字一句,緩緩道:「我……我知道說對不起,於你來說沒有絲毫作用,也知道無論我說什麼,也改變不了已發生的事……但我還是想對你說句對不起……」他不懷疑她說的話,很早以前,他就發覺雙親行事詭秘,再加上,近些時日,圍繞在他身邊發生的事,這些讓他不得不面對一直想要迴避,卻又無法迴避的猜疑,沒錯,是猜疑,但此刻,那所謂的猜疑已是事實。

雙親在密謀一件大事,一件他不知道的大事。

興許那個和他有著相同樣貌的兄長,知曉父親和母親在密謀什麼……

「放開我,我能走。」從林叔手中抽出胳膊,他身形挪動,慢慢往亭外走,可就在走出第二步時,他身子一軟,徑直往地上倒去,林叔上前,一把扶住他,終了,他還是單膝跪在了地上。

頭低垂,他久久未語。

林叔喚他,他好似全然聽不到。

連城看向他,透過他宛若夜幕落下的散落黑髮,清晰地看到了他眸中的淚光。

是的,是清晰地看到了,因為現在的她,無論是視力,亦或是聽力,都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他的淚,不是為他孱弱的身體所傳出的痛感而落,而是……而是他一瞬間感到迷茫,深深的迷茫、痛苦、孤寂……無可奈何,為這些種種同時湧上心頭的情緒所落,「公子,你沒事吧?」林叔用力扶他起身,眸色關心,顫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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