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水紋簟冷話屏涼6(2/2)
雖然祝彥章對婚事很是抗拒,但是裴大哥話里的意思就是,祝相跟祝夫人是不會坐視不管的,現在已經有看好的人家,婚事定下來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瑞禕坐在燈下,一封信被她翻來覆去的看了足足十幾遍,閉眼都能背出來了還捨不得放下。大哥說,讓她在狄戎好好地,許是以為她跟了呼赤炎,而且狄戎這邊也沒有呼赤炎立後的消息,侯府裡頭都以為她被呼赤炎收了為妾。裴大哥話里沒挑明,只是講他現在很愧疚沒有辦法給瑞禕任何的幫助,言語之中請她暫時忍耐以圖將來。
瑞禕又哭又笑,還以為家裡頭已經放棄她了,可萬萬沒有想到,原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家裡人還在牽掛著她,為她擔憂。所有受過的苦,遭過的罪,經受的委屈,在這一刻是真真切切的煙消雲散了。
縱然沒有了一切,她還有他們的牽念,這就足夠了。
興奮過後,瑞禕這才思量起信里其他的信息,許是怕這信落不到她的手裡。關於大燕朝政的事情裴大哥並沒多提,但是只是講了他的個人遭遇,瑞禕也能明白幾分。早就知道榮嶺的死一定會給家裡帶來危險,只是沒想到祝彥章居然會在中間周旋。還有提到周沉毅的事情,祝彥章既然能到他身邊開始明目張胆的做事情,可見周沉毅現在在大燕比之前一定是好得多。
思來想去,瑞禕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才能讓榮家不敢對順安侯府再下手。這次深切的體會到了天高皇帝遠的無奈,以及有心無力的悲哀。
所有的思緒都在沸騰過後歸於平靜,瑞禕這才想到之前班高格講的話,這信是直接送到他手裡的,難道裴大哥就能保證班高格會帶給自己?而且,裴大哥是用什麼辦法把信送出來的?
還有,呼赤炎並未接信看信,而是讓班高格直接給她送來,這樣的信重,也讓瑞禕很有壓力。
班高格做事很快,第二天下午就帶著工人來了,足有一百多口子,瑞禕連忙謝了他,又讓大掌柜帶著工人安置。那邊班高格也不能多呆,只對著瑞禕說道:「後日賽馬會,我們要先去會場,你是跟我們一起走,還是跟馬場的人一起去?」
班高格自然是希望瑞禕跟他們一起走的,他們汗王巴不得呢。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汗王心事重重的,一張臉更黑了,上朝的時候那張黑臉,就連尋常愛挑事的大臣都不敢遞讓人不開心的摺子。
瑞禕還在猶豫的時候,班高格又說道:「你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吧,你要知道你現在身份不一般,作為以後萬騎苑的領頭人,你得有威勢才成震懾人。」
瑞禕明白班高格的意思,就是讓她借著呼赤炎這塊大旗逞威風。可她真不想因此給呼赤炎惹來麻煩,最後還是搖搖頭,「算了,我跟馬場的人一起去。一個人有沒有本事立足,最終看的還是我只記得本事。」
班高格聞言一滯,只得壓低聲音問道:「大姑娘,你是不是跟汗王吵架了?」
「沒有。」瑞禕回答的有些虧心。
「那我們汗王這幾日都悶悶不樂的是為什麼?我跟你說,他這個人基本上都是面無表情的,但是最近一隻黑著臉,你要知道作為下屬我也是壓力很大。」
瑞禕抿唇不語。
班高格輕咳一聲再接再厲的說道:「大姑娘,你就看在我辛辛苦苦為你當牛做馬跑腿的份上,好歹讓咱們鬆口氣,別這麼折騰了成不成?」
「我沒折騰什麼。」她就是不想委屈呼赤炎,人家待她好她知道的,只是有些事情她自己還沒想明白,冒然鬆口了,這才是做了錯事兒。
「既然沒這趟,那就跟我們一起走吧。那麼就這麼說定了,我還要趕著回去復命,後天一早我來接你啊。」
班高格撂下話人就跑了,瑞禕看著他的背影,無語凝噎,有這麼強趕著人上架的嗎?
瑞禕哭笑不得,那邊班高格還裝作開心的給呼赤炎稟報,「大姑娘說了,跟汗王您一起走。」
呼赤炎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著班高格,挑眉,問,「真的?」
「那當然,屬下拍胸口跟您保證,我已經說好了後日一早我先去馬場接她,然後在一起去賽馬會。汗王,您看屬下這樣安排的妥不妥當?」
呼赤炎復又低下頭,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班高格摸摸鼻子,然後又說道:「汗王,您說大姑娘想不想給家人寫封信回去?我那天看她那這家書喜極而泣,就想著她一定很想寫封回信。」
呼赤炎抬頭看著班高格,不語。
班高格吞口口水,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您都能把家書從大燕讓人專門帶回來,其實送封信回去也是可以的。您給大姑娘說了,她一定很感激,說不定就以身相許了。」
聽到最後一句,呼赤炎的面色詭異的有些不自然,瞪了班高格一眼,這才說道:「真的?」
「應該吧。」班高格摸不透瑞禕的心思,她跟尋常女人不一樣,但是他想女人再不一樣都是容易心軟的人,這樣做還是沒錯的。指著他們汗王這根木頭,哪天才能守得雲開見月明啊。
哎,愁死他了。
呼赤炎沒有再搭理班高格,這幾天他都在想一個問題,瑞禕說能過好沒有愛情的婚姻,可是有愛情的婚姻不是應該過得更好嗎?
他一直沒能想明白這個問題,到底是兩人哪裡想得不對了,怎麼命名說的話拆開來都能聽得懂,可是合在一起就迷糊了呢?
不過對於班高格這次自作主張的安排,他默默表示還是很滿意的。
到了後日一早,班高格看著他們汗王絕塵而去的背影,抽了抽嘴角表示,其實他應該能預料到的。
大姑娘哪裡需要他去接,他們汗王就夠了。
瑞禕在馬場牽著驪烏看到呼赤炎的時候,還真是吃了一驚。她呆在那裡沒反應過來,驪烏跟馳電卻親熱的頭挨著頭磨蹭,瑞禕看著兩匹馬一時無語。
「你怎麼親自過來了,不是班將軍說他過來的嗎?」瑞禕有些不自在的說道。
「他很忙。」呼赤炎道。
瑞禕囧,一國之主應該更忙的吧?只是不曉得怎麼樣,忽然覺得這樣的呼赤炎蠻有意思的。面色一緩,方才的尷尬就少了很多,看著呼赤炎說道:「那就有勞國主了。」
「我覺得你叫我的名字比較好聽。」
瑞禕正翻身上馬,聞言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臉有點熱熱的。好像之前她是經常叫他名字的,很多事情不想就算了,細細一想,原來她是真的沒少直呼其名。
「信的事情,謝謝你。」瑞禕跟他並騎而行笑著道謝。
「舉手之勞。」
瑞禕沒明白,「什麼舉手之勞?」
她這麼一問呼赤炎沒說話,瑞禕這麼聰慧的人一想就明白了,直直的看著他,「這信是你特意給我帶來的家書?」
從狄戎到大燕,關山重重,更不要說到了燕都要不被人察覺給順安侯府送信,讓他們家人寫信,還要再平安的帶回來。這一路上的兇險,想想都令人心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