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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水紋簟冷畫屏涼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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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珊知道自己哥哥跟班高格說的有道理,可是她還是沒有辦法看著這麼多人就這樣沒命了。姑娘家的心腸總是軟一些,更何況她也不能不敢替這些人求情,萬一要是自己心軟放了他們,反而害了裴姐姐的家人怎麼辦?

到時候她有什麼臉面見裴姐姐?

「哥,我們先走好不好?」

知道自己妹妹這是要避開這裡,淳于恆就看著班高格說道:「這裡就麻煩班將軍了,到了戎都我再請你喝酒。」

「不敢不敢,淳于先生只管先走就是。」班高格笑米米的揮手送走二人,大手一揮讓眾人將剩餘的人圍起來統統帶走。這裡頭還有成安王的人,他還得好好地審訊一回。

這次尋找純血馬的事情,一路上波折橫生,最後瑞禕還是帶著病軀回了戎都,一直將養了小半月這才康復。在這個時間,尉大娘他們也都先後回了戎都,淳于珊順利成章的留在了萬騎苑給瑞禕作伴。淳于恆一到戎都,就被呼赤炎任命為御史大夫,聽說這人戰鬥力極其彪悍,嘴巴如刀,句句利刃,短短半月連參三人,個個都是證據確鑿,三人相繼落馬,且都是成安王一脈的人。

淳于恆在戎都一戰揚名,連帶著淳于珊都成了戎都的小紅人,經常會成為各家宴上客。相反地瑞禕的情況就有些詭異,雖然送帖子到萬騎苑邀請淳于珊做客的人數不勝數,但是瑞禕卻是無人問津般,似是有志一同的大家都冷落了這位大燕第一美人。

瑞禕因為榮嶺的事情小病一場,其實心病居多,又加上一路奔馳勞累,這才一下子累到了。榮家跟她之間的恩怨,從來沒有擺到明面上,但是暗中交鋒非死既活,可以說瑞禕落到如今的下場都是榮家從中作梗。可是榮嶺真的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裡究竟是個什麼感覺。

榮菁的哥哥因她而死,她跟榮菁曾經也算是不錯的手帕交,可是命運就好像跟她們開了個玩笑。

瑞禕不後悔榮嶺的死,榮嶺不死,那麼自己早晚有一天會死在他的手裡,可她也不想死,所以他們間只能有一個人活下去。瑞禕是自私的,她自然是希望自己活下去,只是她自己一時間也行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或覺得很悶,這件事情就跟一塊大石一樣壓在她身上,想起來的時候,總會令她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休養這麼長時間,瑞禕很快的就回復如常,文樂和看著萬騎苑帶回來的純血馬整個人都跟瘋了一樣,聽說樂得盯著馬兩宿沒睡覺。瑞禕聽了也笑了笑,喜歡的馬的人,愛馬成痴她是知道的。

瑞禕打起精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收拾之前騎風口鎮的事情,因為騎風口鎮追風馬場起火燒毀糧倉,所以馬糧自然就供應不上。把文樂和請來一問,果然他說最近追風馬場正在大量收購馬糧。

瑞禕把前因後果一說,文樂和這才曉得根由,立時就說道:「咱們正好趁這次機會讓追風馬場吃個虧,出口惡氣。」

追風馬場收糧,萬騎苑立時也開始收糧,而且價格比追風馬場高一成,再加上文樂和是個幾位聰明的商人,收糧的同時大張旗鼓的把萬騎苑成功捕獵純血馬的事情散播出去,一時間整個戎都都震驚了。畢竟當時瑞禕跟文樂和打賭的事情可是弄得人盡皆知。

現在文樂和願賭服輸,在外頭一口一個大姑娘的尊稱,瑞禕的名號漸漸地響亮起來。現在凡是跟萬騎苑打交道的人,數目略大的生意往來文樂和都會笑米米的講一句,「我得問過大姑娘才能做主。」

人人都對這位大姑娘好奇起來,能找到純血馬的人,就已經足以令人高看一眼了,縱然瑞禕是個女人,可是有本事的女人在狄戎的日子要比大燕好過多了。

帶了純血馬回戎都,消息放出去後,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一睹瑞禕真容,然而這位大姑娘卻神秘的很,不管是誰都無法見她一面,外頭對瑞禕的猜測越來越多之時,萬騎苑對追風馬場下手了。

收購馬糧一時鬧得是沸沸騰騰,之前因為萬騎苑沒有與之作對,追風馬場收購的十分順利,而且價格也很低。但是萬騎苑一出手,價格立刻就跟煮沸的水一樣,一波一波的往上滾。眼看著兩家打擂台,追風馬場是成安王家的,他們惹不起。萬騎苑是班將軍跟所謂的大姑娘的,他們也惹不起,不管是跟誰合作,他們都會得罪另一家,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出現一個極其詭異的局面。

馬糧的價格不停的往上漲,可是賣馬糧的卻沒有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做生意為的是賺錢,沒必要在這種時候趟這趟渾水。明眼人誰看不出來,萬騎苑就是針對追風馬場,他們兩家分不出個是非勝敗,這個時候誰上前插一腳,妥妥的被一腳踩下去不能翻身。

關於兩家馬場的恩怨,那是十根手指數不清。之前萬騎苑因為沒有純血馬一直處於下風,追風馬場沒少搶了萬騎苑的買賣。這次萬騎苑不僅有了純血馬,而且還不是一匹,這樣的消息已經足以令人有極大的興趣跟萬騎苑合作。

所以,這種時候,靜待他們兩家分出個勝負之後,才是最好的選擇的好時機。

「價格已經比之前翻了三倍,按照大姑娘的吩咐我們已經將消息全都散了出去,如今看來效果甚好,現在大家都已經不敢輕易跟追風馬場合作,當然也沒有一下子跟咱們萬騎苑合作,正如大姑娘所料他們在觀望最後的勝負之分。」文樂和之前是有些瞧不上瑞禕的,不過這次的收糧之戰倒是讓他刮目相看,當然也只是刮目相看而已。

瑞禕輕咳一聲點點頭,關紹跟農光亮坐在一旁,此時聽著瑞禕咳嗽不由得看她一眼。知道她大病初癒,臉色還有些蒼白,為了萬騎苑差點連命都丟在外頭,他們是打心裡佩服的。

「不著急,咱們扛得住,追風馬場扛不住。他們馬多糧少,只怕很快就會去外地收糧。眼下大掌柜要趕在他們之前,將咱們兩家爭糧的前因後果散播出去,大的馬糧商伸出手指來也就那麼幾個,只要他們按兵不動,其餘的散戶小戶也不敢輕舉妄動。」瑞禕握手成拳又咳一聲。

關紹這次是跟著瑞禕一起出去的,一路上對她的認識自然是跟文樂和還有農光亮不同,聽著她的話立時就跟上了她的思路,接口說道:「大姑娘的意思是,讓京都外頭的糧商也不敢輕易跟追風馬場交易?如果真成了,那麼這樣一來追風馬場的處境就真的十分令人擔憂了。」

「咱們的目的不是奪糧,所以價格上要咬死,繼續往上哄抬不用手軟。」

「大姑娘是要逼著追風馬場給咱們騰出地界來,這一招妙。」文樂和拍掌叫好,如果只是為了讓追風馬場多花點銀子買糧,其實大可不必這麼大張旗鼓鬧得沸沸揚揚。大姑娘年紀不大,但是這做生意的手腕可真是令人心驚,這是仗著自己手中有籌碼,硬生生的逼著追風馬場將吃下去的肉吐出來啊。

瑞禕笑了笑,「大掌柜的眼界還是淺了些,鬧這麼大的動靜,就為了點地盤,不划算。」

什麼?

文樂和這回真的吃驚了,抬頭看著瑞禕,一時也捉摸不透她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心裡不免細細思索。

瑞禕也沒有多做解釋,這幾個人年齡比她年長,經驗比她豐富,而且在馬場很有話語權服眾。自己雖然尋了純血馬回來,可是要讓大家真的對她心服口服,還需要做出一件別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那就是萬騎苑被追風馬場打壓良久,說起來萬騎苑的人對上追風馬場的人都有些抬不起頭來。這次,她不僅要讓萬騎苑的人從上到下走出馬場的門能昂首挺胸,還要將戎都馬場這一塊的排位給動一動。追風馬場坐在上頭的位置太久了,也該活動活動了。

農光亮看了一眼關紹,關紹搖搖頭,文樂和也瞅了一眼兩人,想了想就對著瑞禕說道:「大姑娘,既然這樣我就先把消息散出去,接下來在私下見見幾位大糧商,您看如何?」

「辛苦大掌柜了。」瑞禕笑著頷首。

幾人退了出來,出了瑞禕的院子,文樂和這才看著關紹問道:「老二,你跟著大姑娘走了這一遭,你說說看她到底要幹什麼?」

關紹想了想,這才十分認真地說道:「大哥,說句真心話我是真的沒猜出來。大姑娘深不可測,她的心思我瞧著汗王都未必能猜得准呢。我們這一路上找馬,我可算是開了眼界,不服不行啊。雖然猜不出來,但是大姑娘肯不是那種眼界淺薄的人,我覺得她這樣做,一定有更大的目標。」

更大的目標?

文樂和皺眉,徐徐說道:「現在馬場有了純血馬已經有足夠的資格跟追風馬場較量,現在又在馬糧上設了絆子讓追風馬場損失不少,說實話這一回咱們是穩穩地占了上風,大姑娘還想要什麼?」

一直沒有說話的農光亮這時開口說道:「這次大姑娘遇險,就有成安王的手筆在內,這口氣怎麼能咽得下去呢?」

三人對視一眼,文樂和摸摸下巴,意味深長的講了一句,「要真是這樣可有的熱鬧瞧了,咱們也別猜了。老二你去看看純血馬,挑選咱們馬場最好的馬與之交配,最好能剩下優種的馬來,這樣咱們就更有利。老三,馴馬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仔細這點別傷到了。」

三人邊說邊走,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淳于珊跳著腳從遠處走過來,旁邊還跟著班高格,看著三位管事的背影,淳于珊就說道:「裴姐姐忙完了,我去找她說說話,你去忙你的吧。」

看著淳于珊跟趕蒼蠅一樣對著自己揮手,班高格翻個白眼,不過他確實有事兒要個文樂和交代,笑了笑就走了。

淳于珊麻溜溜的上了三樓,瑞禕正靠著窗戶邊的桌子看帳冊,聽到聲音側頭就看到了淳于珊,對著她招招手,就問道:「怎麼這會兒過來了,不是說去淳于大人那裡了嗎?」

最近淳于恆風頭正盛,瑞禕可是大有耳聞,連帶著淳于珊也是京都的香餑餑,不知道多少人看在淳于家跟淳于恆的面子上跟她拉交情。

也是個大忙人兒。

淳于珊快步走過來,撇撇嘴說道:「我哥叫了我去,結果我去了他又出門了,下次我再也不聽他的了,總讓我撲空。」

呼赤炎有意要收拾成安王的人脈,特意將淳于恆帶回京都為的不就是他的利舌如刀,豈能不忙?

玉墨笑著送上茶來,又擺上廚房新做出來的點心,這才躬身退了下去。在瑞禕的教導下,玉墨松煙已經很有些大家侍婢的派頭跟規矩了。

「裴姐姐,好些人知道我住在這裡,都跟我打聽你來著。你知道吧,招家的那位小辣椒居然也側面打聽你,這可真是難得一見,她那夠眼裡能容得下誰啊,現在也坐不住了,都要笑死我了。」

瑞禕聽著淳于珊調侃自己,渾不在意的說道:「管別人做什麼,做好自己就好了。她們都想錯了,我可不是她們的敵人。」回了戎都之後,呼赤炎就忙了起來,算起來兩人也有十幾日沒見面了。畢竟呼赤炎之前離京陪著自己找純血馬,積攢了不少的政務要處置,可是狄戎最忙的人了。

淳于珊才不信呢,就她們汗王對瑞禕的那份心思誰還看不出來啊。也就是裴姐姐自己不願意承認罷了,這事兒她可是幫不上什麼忙。

「你說了不算啊,瞧瞧我們汗王四座城池將你換了回來,又扔下政務陪著你去山裡尋找純血馬,不知道紅了多少戎都女人的眼睛哦。」淳于珊瓮聲瓮氣的說道,虧得她早早的看明白放手了,不然可真是要傷心死。

瑞禕聽著淳于珊的話微楞,目光落在帳冊上,腦子裡卻想起了呼赤炎那日望著自己的目光。抿了抿春,收回自己的心思,繼續看著帳冊說道:「我可高攀不上。」呼赤炎畢竟是狄戎的國主,他們之間的距離可不是只隔著一道國界。

未進戎都之前,瑞禕不太了解這裡的情況。進了戎都之後,又趕著出去尋找純血馬,如今算是安穩下來,這才聽著周邊的人言語之間透露出這京都的情勢。呼赤炎還未娶妻,王后的位置不知道多少高官貴族盯著,她一個流落異鄉的女子,哪裡能跟她們搶?

更何況,僅過了周沉毅跟祝彥章的事情,瑞禕現在壓根都不想婚事,甚至於都有一輩子不成親的想法。

嫁人做什麼?不僅要為他生兒育女,還要為他操持家務,更要因為他的身份殫精竭慮細細謀劃。那樣的日子,以前她是不怕的,現在她是躲著走。如今的生活挺好,是她想要的,很快活,她一點都不想改變。

聽著瑞禕的話,淳于珊摸摸鼻子,試探的問道:「那裴姐姐喜歡什麼樣的,我讓我哥替你打聽著。」

瑞禕伸手在她額頭上指了一下,「先別說我了,先交代一下你跟班將軍怎麼回事兒?」

淳于珊臉一下子紅了,「我……我跟他能有什麼事兒?你別聽別人胡說八道。」

「我不停,我就看到你臉紅了。」

淳于珊:……

伶牙俐齒的裴姐姐她是講不過的,垂頭喪氣的趴在桌子上,看著泛著帳冊的瑞禕,低聲說道:「裴姐姐,你說班高格這個人靠得住嗎?」

「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哪裡知道這個。」瑞禕合上手裡看望的帳冊放到一邊,又拿過另一本來翻開,「看人看的又不是眼前,也不是外表,而是要看他的心。班將軍人心思正,有膽氣,作為一個軍人還是很有魅力的。」

淳于珊的臉又紅了紅,下意識的點點頭,「我也覺得是,那天他救我的時候,我眼睛裡全都是他,那一瞬間覺得他很高大。可是他都不說喜不喜歡我,難道我還要主動去問不成,那也太丟人了。」

「你以前追呼赤炎的時候可沒這樣想過。」瑞禕笑。

「那怎麼一樣?汗王是我們狄戎心中的英雄,我追他一點都不丟人。」

「哦,你這話的意思,追班將軍丟人了?」這是什麼邏輯,班高格在狄戎也是很搶手的啊。

淳于珊撇撇嘴沒回答。

瑞禕想了想,以淳于珊的家世倒追班高格確實有點掉價,淳于家的大姑娘,這個名頭可是金貴得很。

想起自己的經歷,瑞禕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說道:「如果心裡真的喜歡,就別錯過。不是每一段愛情都能經得起時間的磋磨,能把握得住的時候,就別鬆手。」

「裴姐姐,你心裡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啊?」這話聽著好傷感,可是要是裴姐姐心裡有相愛的人,那……他們汗王豈不是很可憐?

瑞禕聽著淳于珊的話自己也是一愣,良久也沒能回答上來。

看著瑞禕不說話,淳于珊就知道自己怕是問錯話了,立時就岔開話題講起了戎都各大家族之間的明爭暗鬥。

瑞禕的心思也被引開,她現在對於京都的情勢還不是掌握得很明了,所以再沒有琢磨透之前,她是不會輕易出門的。在別人的地盤上,不僅要步步謹慎,就連說話都不敢大意了去,誰知道會不會無意之中就得罪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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