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的我心都疼了（2/2）

「有。」楚新離眸光閃了閃，輕輕點頭。

穆希眉開眼笑，「誰的啊？讓我看看。」

「我的。」楚新離握緊她不斷掙動的小手，絲毫不給她抽走的機會。

「在哪裡？在哪裡？讓我看看，快點啊！」穆希手腕輕輕晃動，想引起這個男人的惻隱之心。

「為什麼要給你看？」楚新離臉上絲毫不為所動，但心底早已融化，十分享受她輕柔的似撒嬌的小動作。

「就看一眼，你至於這么小氣嗎！」穆希臉上的笑撤去，換上滿眸鄙視。

楚新離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能不小氣嗎？要是被你看到，你肯定會想著搶走，要是被你搶走，我晚上肯定會被它咬。」

「你！」穆希咬牙，覺得這男人就是故意的，故意報復她早上說要在房間裡放只狗來咬他，但是聽著他的話又覺得哪裡不對，低頭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是什麼。

想不出來，穆希便放下不提，問他另一個疑惑，「你不是最討厭動物的嗎？我記得小的時候我最喜歡的狗都被你下令讓范叔扔出去了。」

楚新離看著她清透的小臉，深深的看了幾秒，轉過頭去，「你那次是不是恨死我了？」

「……」沉默半瞬，穆希搖頭，「不，我那時候只覺得是自己不對，你不喜歡，我為什麼不知道呢，要是那時知道的話，就肯定不會帶到楚宅了，這樣也不用對不起我的『淘氣包』了。」

小女人嗓音軟軟糯糯的，像是一朵新開的花瓣掠過心頭，然而花瓣下的鮮刺，卻將楚新離刺痛，「你不應該為了我委屈你自己。」

「對！」穆希輕吐一口氣，自嘲一笑，「我唯唯諾諾的二十年，現在才徹底明白過來，如果你不愛，我永遠也變不成你愛的樣子，如果你愛，那我無論是何種模樣你都會愛。」

楚新離握著方向盤的手倏然緊繃，連帶心裡的某個地方也忽然被照亮，像是一縷如詩如畫的陽光姍姍來遲，但畢竟還是住進了心裡，她進來的瞬間，他便將門關上，再也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他輕輕的說道，「以後只做你自己就好。」

車內再次陷入沉寂，這次不是那種死死的沉寂，而是充盈了一種溫和的氣息，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

「嗚嗚……嗚嗚嗚……」可愛的小狗打破了車廂裡帶著一絲暖意的尷尬。

穆希屏息凝神，水眸圓圓睜著，往後排車座上瞄了又瞄，「在哪裡呢？讓我看看嘛！」

楚新離現在心底柔軟一片，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說了一聲『好』。

當然等反應過來時，想反悔也晚了，穆希正大聲催促著他停車，一張小臉上寫滿興奮。

楚新離冷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將車靠在路邊上停下來。

車子還沒有停穩，穆希便打開車門跳了下去，驚的楚新離眼皮重重一跳。

心口旋風般匯聚起一股怒氣，狠狠甩上車門，大步向那個興奮的東瞧西看的小女人走過去。

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剛剛拉開的後側車門猛的關上，一把將她抵在車上，整個身體都壓到她的身上。

穆希胸口的空氣一下被他擠出了一半，小臉瞬間被憋得泛起紅暈，忍著後背由剛才撞擊引起的劇痛，晶亮的眼睛瞬間便蒙上了一層水霧，「楚新離，你突然發什麼瘋？我又怎麼你了？」

「你說怎麼了？車沒停穩你就跳下來，知不知道多危險！！！」楚新離深邃的眸子有一股黑沉的東西濃的化不開，仿佛能將她一口吃下。

「可……可是不是差不多已經停穩了嗎？」穆希翻白眼，其實她想說這管你什麼事，摔著磕著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是她急著看小狗，不想跟他吵架。

「差不多……差不多！！！」楚新離點了點頭，被她輕描淡寫的答案和雲淡風輕的神情激怒，忽然像一頭髮瘋的獅子般俯身咬住她的雙唇。

「嗚嗚……」穆希小狗一般嗚咽慘呼。

唇上的疼痛如利劍一般傳到她的四肢百骸，她倏然瞪大眸子，此刻才清晰的認識到這個男人發瘋了，因為剛才她那個不值一提的小小失誤發瘋了！！！

穆希想不明白，他這不是在小題大做嗎？這麼點事至於嗎？

然而她卻來不及多想，也沒有心思再多想，因為她已經嘗到了血腥味。

濃烈的血腥味摻雜著他清冽的氣息，冰冷之中，又多了一絲……性感！

穆希被自己這個想法弄的慌亂不已，慌忙閉上眸子。

楚新離以為她在專心享受自己的吻，不禁力度放柔一了些，牙齒輕輕鬆開，只用舌尖將她的血和甜蜜細細品嘗。

「嗚嗚……」穆希見他的狂風驟雨過去，用力在他懷裡掙扎抗議。

楚新離本不想理，但看到她蹙緊的眉心，心裡一驚，忙從她唇齒間退出，在她唇角輾轉留戀，細細描繪她的唇形，寒聲問道，「現在知道錯了？！」

「……」穆希還想翻白眼，生生頓住了，顫抖的垂下長睫，選擇避而不答，「疼。」

楚新離眸光一頓，忙鬆開她，嗓音忽然變得低啞，「哪裡疼？」

穆希從車上滑下來，纖細的手指不自禁的循著唇上的疼痛摸去，放到眼睛底下一看，果不其然，被他咬的流血了。

楚新離目光閃動，有如頭頂上璀璨的星辰，「這是懲罰，看你下次能不能記住。」

「……」穆希氣結，「我是說我後背疼，骨頭差點被撞裂了！」

黑色的漩渦在眸底散開，楚新離心頭一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翻轉過來，力道大卻難掩輕柔，大手小心的摸著她的曲線玲瓏的後背，「哪裡？！」

「現在不疼了。」穆希被他忽然的輕柔弄得心神恍惚了一下，一股強烈的悸動從心底毫無防備的猛然騰起，直竄到臉上，穆希低下頭掩飾自己臉上的緋紅，轉移話題，「小狗呢？」

空氣里流動著微妙緊張，楚新離呼吸一窒，深深的看了她一瞬，輕輕將她放開，繞到車後打開後備箱，修長如玉的手指指著一個小小的紙箱，「在這裡。」

穆希一喜，咧著嘴傻笑著跑了過來。

似乎一朵夜色下晶瑩剔透的鈴蘭隨風搖曳著靠近他，楚新離心底猛然劇烈的顫動起來，一顆心因為某種不算陌生但及其強烈的感覺差點穿透胸腔。

孩童般的笑容，乾淨，美好！！！

除此之外，楚新離再也找不到任何詞來形容心底的感受。

「哇喔……哈哈哈……」

穆希歡喜的大笑起來，「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啊！！！」

一連三個『好可愛』將冷峻疏離的男人也逗笑了，「有這麼可愛嗎？！」

「有！」穆希回頭瞪了他一眼，隨即將那隻白色的小球狀東西捧在手心裡，她的手小巧纖細，雙手手心並排正好能將那隻小狗完整的包裹。

「怎麼這么小？！你怎麼這么小啊！」穆希大大的眼睛看著小狗晶亮的圓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這隻小的精緻到令人心驚的可愛小狗。

楚新離聽著她傻呵呵的一直在笑，小嘴巴巴的不停，勾著唇角冷嘲一聲，「有這麼誇張嗎？不就是一隻狗嗎？」

「你懂什麼！」穆希瞪了他一眼，「你這種沒心沒肺的人，根本就不懂，小狗是人最忠誠的伴侶，你看過那個《忠犬八公的故事》沒有？電影裡的八公是真的存在的，當時我看那個電影時，哭的一晚上沒有睡覺！」

楚新離震驚了，冷冷盯著這個難以理解的小女人，黑著臉問，「你就這麼喜歡狗！」

「嗯！」穆希親了親小狗的鼻子，說出來的話帶了濃濃的鼻音，「我會最喜歡這隻的，它可愛的令我心悸！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第二個難以抗拒的東西。」

楚新離深眸一閃，脫口而出，「第一個難以抗拒的東西是什麼？」

「……」穆希水眸黯了黯，裝作沒有聽見，將小狗輕柔的抱到懷裡，小臉在它臉上蹭來蹭去，引的小狗一陣汪汪亂叫。

「是什麼？！」楚新離又重複一遍，有種聽不到答案就會一直問下去的氣勢。

穆希水眸輕顫，垂下的長睫掩住她眸底的失落，她輕輕搖了搖頭，淡淡說道，「現在已經不是了。」

楚新離頓了頓，走過去將她懷裡的小狗拿走，穆希怕傷著小狗不敢使勁只好鬆開，「你做什麼？」

「我的狗我要做什麼還需要問過你嗎？」楚新離深眸冷冽冰寒，唇角掛著一抹邪魅的嘲笑。

「……」穆希雙手微微顫抖，看著那個白絨絨的一小團東西輕輕發呆，像是看著一個從她身上割裂下來的最珍貴的東西一般。

水眸中泛起倉皇的淚水，穆希猛的別過頭去，背對著楚新離繞到車子旁，坐到了後排座位上。

楚新離只是想逼問她的話，沒想到把她弄哭了，心底忽然泛起一股心慌，急忙跟了過去，打開車門坐到她身邊，黑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蒼白小臉上縱橫的淚痕，「哭什麼？」

穆希手背隨意擦了擦臉上的淚，控制著自己不去看那隻小肉團，轉過頭去，強制自己將目光定在天邊的星辰上。

可是耳邊小狗嗚嗚咽咽的聲音一直揪著她的心，穆希忽然閉上眸子，狠狠的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冷冷盯著楚新離，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最不能抗拒的東西是什麼嗎？就是你好了吧！」

楚新離沒想到她竟然

這麼幹脆就說了出來，雖然他能感覺到那個答案是什麼，但此刻聽她親口說出來，胸口仍舊被狠狠的撞擊了一下。

「但是現在不是了。」穆希輕輕笑開，唇邊的笑意疲倦而又滄桑。

「為什麼？！」楚新離心裡猛的揪緊，生出難以抑制的驚慌。

「因為你不是東西！」穆希既回答了問題，又玩起了文字遊戲。

深眸里驟起狂瀾，楚新離鎖著她一張雨後青山般的小臉，壓下翻湧的情緒，「我的確不是東西！」

「啊？！」穆希被他的話震驚了，他怎麼可能沒有聽出來這是在罵他呢。

「所以，我永遠都是你最不能抗拒的！」

楚新離說完猛的扣住她的腰，將她拉到懷裡，鼻子在她髮絲間輕輕移動，吻著她的髮絲，「你知道嗎？今天你在騎摩托車的時候，我就想這樣吻你了，我想你的髮絲里一定有清風和陽光的味道，現在我知道我猜對了，果然有！」

這麼溫柔動聽的情話從冰山人楚新離嘴裡說出來，穆希震驚不已，吃驚的微微張著嘴唇，忘記動彈。

楚新離低笑一聲，順勢從她的臉頰移動到她的唇角，啄吻著她的每一寸肌膚，最後舌尖探入，毫不費力的撬開她的齒關，找到她的舌，拖出來深深吸吮。

邪魅的唇角淡淡勾著，楚新離越吻越深。

心裡有個極小的聲音充滿喜悅與慶幸：看吧，穆希，我仍舊是你的不可抗拒！

直到整個身子都被他揉進懷裡，他的大手在她脊背上揉捏出陣陣電波，穆希的唇才捕獲了一絲空氣。

輕輕的呻吟出聲時，嬌軟甜媚的聲線將失神的小女人驀地驚醒。

「唔……」穆希一驚，看著放大在眼前的英俊容顏，從雲端猛的降落，掉落泥潭，一顆心被摔得粉碎，急忙推開他往後退去，頭撞到車窗上，疼的驚呼一聲。

「你就不能老實點？！不是碰到這就是摔倒那！」楚新離深眸一黑，臉色陰沉沉的能滴出水來。

「你不碰我的時候，我一直都是好好的。」穆希小心翼翼的摸著被碰疼的地方，小聲埋怨。

楚新離眉頭一凜，「嘴硬！」

「難道不是嗎？」穆希斜睨了他一眼。

「以前我從來不碰你，你小傷也是從不間斷，休想都賴到我的身上！」楚新離將小肉團隨手一扔，過來拉她。

小肉團在座椅低下打了兩個滾，想是被摔疼了，嗚嗚的大叫起來。

穆希一顆心瞬間被提到嗓子眼裡，聽到小狗還能叫才緩了緩，不管楚新離靠過來抱自己的動作，小手在他胸前一頓狂砸，「楚新離你太過分了，它還那么小，你怎麼忍心摔它！！！」

除了上次在房間裡她發過一次瘋將玻璃片往自己身上扎之外，楚新離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歇斯底里，並且只是為了一隻狗。

「你瘋了嗎？」楚新離低吼一聲，制住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那是個生命，楚新離！那是一條可愛的小生命！」穆希淚如雨下，「知道我最好的朋友是誰嗎？」

穆希嘶吼著控訴著眼前冷漠無情的男人，「除了辛辛外，就是我的淘氣包！我爸爸去世的時候就是它一直陪著我，它會舔去我臉上的淚，會對我不離不棄，會陪著我數星星，會陪我玩遊戲，那時候你在哪呢？你每天除了對我視若無睹，不理不睬之外，還會經常給向婉怡打電話，你會記得她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喜歡什麼style的胸針，喜歡什麼樣的珠寶，你會記得她頭髮的長短，她最愛用的唇膏，最喜歡用的手包……然後呢？！然後你看到我的狗，我的淘氣包，你就心煩，你就讓范叔把它扔掉！我怎麼能不恨你？！那是我爸爸留給我的除了錢之外的唯一的東西。可是我更恨我自己，因為我真的一點都不恨你！不僅不恨你，還因為不知道你的喜好而恨我自己！你說淘氣包會不會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一定會的，因為我自己都不能原諒我自己！！！……嗚嗚嗚……」

楚新離一顆心都碎了，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一遍又一遍親吻著她的眼淚，她的唇，安慰著她，溫柔的喊她的名字。

「乖，別哭，都過去了，以後會好起來的。」

穆希發泄出來，覺得胸口裡沒有那麼堵了，漸漸止住哭聲，楚新離還在她耳邊一遍遍重複，「別哭，別哭，你哭的我心都疼了。」

反應過來這句話，穆希渾身一顫，腦子裡像是塞進一團棉花，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愣了半晌，穆希推開楚新離，將那隻小肉團抱起來，放到懷裡，靠上椅背，輕柔的撫摸著懷裡的小寶貝，再也不看楚新離一眼。

冷眸緊緊凝視她片刻，楚新離推門走了下去，在黑夜肆意的郊野中輕輕吐出一口長氣，將心中的鬱積塊壘全部吐出，隨即繞到車前，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黑色的路虎安靜而平穩的駛進濃濃的夜色。

前方的城市燈火輝煌，難以融進車裡小小一塊天地的靜

謐與溫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