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真真假假(一)(1/2)
趙蘭對司灝宇沒什麼好感,當然也談不上害怕。
況且,她今天不是單槍匹馬。
為了避免再跟被秦成甩了耳光那麼被動,趙蘭今天來醫院帶了足足二十個人,全都是從父親趙振山那裡要來的人,個個都不是吃軟飯的。
看著司灝宇,趙蘭的眼神是輕蔑的,「你跟郁盛那個踐人一樣!一樣的貨色!一樣的不要臉!」
司灝宇微動了下身體,將原本疊在左腿上的右腿放下,換左腿疊在右腿上,抬起眼眸,淡淡地掃了眼趙蘭,繼而低頭,繼續把玩著手裡的一把鋒利的飛鏢,「秦太太當真是過來人。」
趙蘭起先沒明白她的意思,當明白過來的時候,一張臉漲得通紅,喝令手下,「把小少爺帶出來!」
保鏢上前,豈料,一條腿攔在了門口。
司灝宇依舊坐著,只是轉了下身體,修長的腿伸在門口,若不是此時氣氛不對,真是讓人遐想的連篇。
他是俊美的,只是這張臉太過於冰冷,以至於讓人不敢靠近。
「若是有人能從我這腿上跨過,裡面的人,任你帶走。」仍舊是慵懶的聲音,甚至此時裡面還帶著一絲笑意,手中的飛鏢在手指靈活的擺弄下,飛速地旋轉著,那鋒利的尖端,似是隨時都能飛出去,直衝喉嚨!
縱然趙蘭是不怕這個男人的,可吃過幾次虧的她還是覺得少招惹這樣的人最好,她喝道:「還不快把小少爺給我帶出來!」
一人抬起了一隻腳,越過那伸出的腿,落在門裡。
也沒什麼嘛,這不已經進來一隻腳了。
然而,只是一秒鐘,甚至還不到,一聲慘叫,驚徹整棟大樓。
只見跨出腳的那人捂著自己的胯下,那裡,血流不止。
手下遞來一張紙巾,司灝宇接過,慢悠悠地擦著那把匕首,睨了眼地上的人,「我這兄弟好久沒有碰過血了,有點興奮。」
除了趙蘭,她帶來的剩下十幾個保鏢一個個面露驚色,這個男人,出手太快,壓根就沒看到什麼時候出的手,可就出事了!
房間裡兩個孩子朝門口望去,餘生將他們的頭扭過來,「專心吃飯,什麼都不許看。」
她則起身,來到門口。
司灝宇見她過來,嘴角扯出一抹溫柔的笑,「打擾你吃飯了?那我一會兒儘量不讓有聲音。」
餘生睥睨了他一眼,冷眼看著黑壓壓的走廊,冷笑一聲,這架勢,可真大!
「郁盛,你把,把念念給我交出來!」趙蘭的聲音有些害怕的顫。
餘生看著她,「怕是今天要讓秦太太失望了,從今天開始,他就跟我和安安一起住了,你以後就不要再來,你帶不走他,他也不會跟你回去。」
「不可能!念念!念念,奶奶來接你回家,你快出來!」
幾秒鐘後秦念從裡面拉開門,上前一步來到餘生身邊,拉著她的手,「我不回去,我以後跟媽媽和哥哥在一起。」
「念念,奶奶跟你說了,她不是你媽媽,那也不是你哥哥,你聽奶奶的話,跟奶奶回家,奶奶給你買遙控飛機。」
「不!」秦念雙手都抱著餘生的手,懇求的眼神看著她,「媽媽,我不走,我跟你和哥哥一起。」
餘生點頭,「進屋跟哥哥去吃飯。」
「嗯。」
門再度關上,餘生笑看著一臉慘白的趙蘭,「死心了吧?走吧,別影響了我們吃飯,倒胃口。」
趙蘭惱怒,一張臉由白到紅,再到黑,「郁盛,你到底給我孫子灌了什麼迷魂湯?為什麼他會留在這裡不肯跟我回去,你說!」
「別用你那骯髒齷齪的思想來打量每一個人,趙蘭,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你那樣卑鄙齷齪。」
「你--」
「你是嫌丟人丟的還不夠嗎!滾!」人群的後面響起一威嚴的聲音。
人群錯開,秦立走了過來,狠狠地瞪了趙蘭一眼,「還不滾回家!」
「我--」趙蘭怯於丈夫的威嚴,閉嘴不言。
「阿盛,念念就先交給你照看,我跟崇聿都放心,只是給你添麻煩了。」秦立別與尋常的語氣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尤其是趙蘭。
「秦立,你腦子是不是有病?把念念交給這個女人?」
秦立一記冷厲的眼神掃過去,「滾!」
趙蘭眼睛一紅,轉身離開。
秦立看著餘生,眼中沒有了絲毫昔日的鄙夷,甚至此時還帶著寫謙卑,他說:「阿盛,之前是我不對,我現在給你和孩子們道歉,我今天來就是想接你和孩子們回去的。」
餘生不意外是不可能的,她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不明白他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似是怕她不信,秦立趕緊保證,「我真的是真誠地來接你和孩子們回去的,我沒有別的想法,請你原諒我之前的糊塗,也原諒聿兒。」
司灝宇眯著眼看著跟前的男人,這老傢伙,唱的哪一出?
餘生懶得再去探究,管他是真誠還是假意,跟她沒一點關係。
轉身,她就要回病房。
「阿盛,我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原諒我和聿兒,才肯跟我回去?」秦立問。
餘生頭也不回,聲音跟她她的表情一樣,雲淡風清,毫無半點的波瀾,「我不會跟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置氣,更談不上原諒,你走吧。」
「阿盛!」秦立急急地叫她,淚流了出來,順著他被歲月雕刻出一道道溝壑的臉上緩緩地流下,「難道要讓我給你跪下你才肯跟我回去嗎?」
跪下?餘生輕笑一下,沒有應他,手按在了門把手上。
「嗵--」
一聲悶響傳入耳朵,餘生本能地回頭。
只見,秦立直直地跪在她的身後,雖只是單膝,卻也足以震懾人心,昔日那高傲的形象蕩然無存。
餘生這會兒是真的不懂了,黛眉微蹙,「秦先生,你這又是何必呢?我走,我離開他,不正是你們一直所期待的嗎?如今我走了,不再纏著他了,難道這還是我的錯嗎?」
「不!你沒有錯!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求求你,跟我回去好嗎?」
餘生緊緊地抿著嘴唇,雙腿一曲,跪在了秦立的跟前,養育了她那麼多年,跪一下,也是應該的,「秦先生,我給您跪下,我求求您放過我吧,我想要的只是一份安安定定的生活,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招惹上您的兒子,我跟您保證一會帶著我的孩子離開這裡,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我說的都是真的。」
已經走到電梯口的趙蘭扭頭見丈夫竟然給餘生跪下了,當時就火冒三丈,跳著又拐回來。
「秦立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你給她跪什麼!你給我起來!」側臉瞪著餘生,「踐人!你到底給他們都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們一個個都被你迷得團團轉!」
秦立勃然大怒,瞪著她,雙眼中的怒火比火爐里的火焰還要旺,這一聲幾乎是拼盡了全力一般吼出來,帶著些撕心裂肺,「趙蘭,你給我閉嘴!」
趙蘭被丈夫的這個樣子給嚇壞了,夫妻了幾十年,第一次見他這樣發怒,嚇得她一哆嗦,兩腿一軟蹲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丈夫,嘴唇哆嗦著,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秦立抹了把臉上的淚,再度看著餘生,眼神祈求,「阿盛,跟我回去行嗎?」
餘生搖了搖頭,站起身,「不去了,別人家裡總歸是沒自己家裡舒坦自在。」
「聿兒他……」秦立泣不成聲。
餘生的身體在聽到「聿兒」這兩個字的時候猛然一顫,心跳驟然加速!
昔日那麼高高在上,猶如君王一般的秦立竟會跟自己下跪,求自己跟他回去,難道真的是他覺得對不起自己嗎?
為什麼?為什麼她都沒有想到,是因為秦崇聿!
桌上的飯菜是他送來的,*尾的衣服是他放下的,他人呢?
為什麼她看不到他?他去哪兒了?
曲著的另一條腿也挨著了地,秦立的聲音因為哭泣而顫抖不已,「你就去看他……最後一眼……好不好?」
不!
餘生猛地後退了一步,死死的盯著秦立,「不,他不會有事的,你騙我,你騙我!」
轉身迅速進了病房,碰上門。
後背貼著冰涼的門,她的臉毫無血色,比腳下潔白的地板還白!
嘴唇拼了命地哆嗦著,就連身體也像是一台失去了控制的機器,劇烈地抖動著!搖晃著!
不會的!他們一定是在騙她!一定是!
跌跌撞撞地回到*上,餘生拉起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蒙在裡面,眼睛緊緊地閉著,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他好好的,他沒事他好好的……
「秦先生,還是不要自討沒趣的好,回吧。」司灝宇似笑非笑地靠在椅子上,一臉的幸災樂禍,剛才可真是看了場「驚心動魄」的好戲,明日的頭版絕對反響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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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大院的後花園,以前冷清清的,自從郁盛的到來就變得熱鬧起來。
「崇聿,崇聿。」從懵懂初開的年紀,她就不再問秦崇聿叫崇聿哥哥,而是張嘴一個崇聿,閉嘴一個崇聿,有時候惹急了她,連名帶姓,「秦崇聿!」
「叫什麼呢。」十七歲的少年一手拿著一把尖刀,一手拿著一塊檀木,正在認真雕刻著什麼,聽到女孩叫他,極不耐煩地抬眸看她一眼,「沒看到哥哥正在忙著,自己玩!」
站在水中的小小人兒氣鼓鼓地噘著小嘴兒,「哼!你說,你是不是要移情別戀?」
少年微微抬眸,居高臨下的地理優勢,讓他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他笑了,笑得那麼的美,蕩漾了一池清水,「我家阿盛這是吃醋了嗎?」
小人兒下巴一抬,像個驕傲的女王,「哼!你說,昨天給你寫情書的女生叫什麼名字?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哦--」少年故意拉長了音調,「你說倩倩啊--」
「還倩倩!」水中的人兒急了,急忙跑到岸上,赤著腳爬上了假山,一把將山頂坐著的少年扯住,「你這個負心漢!你說過你只愛我一個人的,你怎麼可以移情別戀愛上別的女人!嗚嗚嗚……我不活了,活著也沒意義了……嗚嗚嗚……」
小人兒鬆開少年,眼看著就要從假山上跳下去,雖是不高的高度,下面又是池水,可是跳下去總歸是要難受的。
少年急急地放下手中的尖刀和檀木,卻發現了那一瞥一瞥偷瞄他的小眼神,頓時鎮定了,一副玩味的姿態,「跳吧,跳完了我一會兒還要去找倩倩。」
「哇--」
這一聲,震徹天地!
少年抬手捂住耳朵,一臉的嫌棄,「阿盛,你知道你這聲音像什麼嗎?像豬被宰殺時候的叫聲,簡直難聽死了!」
小人兒立馬止住哭聲,眼淚一抹,嘴巴一抿,伸手抓住少年,將他推下了假山,「哼!讓你說我!」
「嗵--」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咦?怎麼不出來了?
小人兒使勁地揉了揉眼,池水都平靜了,他怎麼還不出來?
不會是淹死了吧?
「哇--」
又是一聲尖叫,小人兒從假山上爬下來,哭喊著:「崇聿被淹死了,快點來人!崇聿被淹死了,快點來人!」
附近匆忙跑來的傭人將少年從水裡救了上來,他臉色通紅,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小人兒抱著他哭得那叫個慘,哭得昏天暗地,驚泣鬼神。
「崇聿,你快睜開眼,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真的不想要我死嗎?」少年的人沒動,嘴巴沒動,但有聲音發出來。
小人兒使勁地點頭,「嗯嗯,不要你死,你死了我怎麼辦?不要你死!就不要你死!」
「那你以後還惹不惹我生氣?」
「不惹!」
「那你長大了要不要嫁給我?」
「要!」
「那你說我要是真死了,你會怎麼辦?」
小人兒嘴巴一撇,抹了兩把眼淚,站起身。
好一會兒不聽她回答,少年偷看她一眼,只見她已經走到池水邊,正準備向下跳。
「阿盛你幹什麼!」
不叫這一聲還好,一叫,小人兒直接掉進了水裡,少年嚇得臉色頓時煞白,急忙跳進去將喝了幾口水的她抱了出來,「你幹什麼呢!誰讓你跳了!」
小人兒委屈地看著他,嘴巴撇著,眼淚豆「嘩啦啦」地就掉了下來,「崇聿,你沒死……」
少年抬起手抹了把她臉上的水和眼淚,「我死了誰來照顧你,笨蛋!」
「可人家以為你死了……」小人兒越發的委屈,小臉一撇,緊摟著少年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少年瞪了她一眼,卻突然笑了,撫摸這她的頭髮說:「阿盛啊,要是將來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說你咋辦呢?」
小人兒眼淚一抹無比堅定地看著他,「你死了我也跟著你死!」
「這可是你說的啊,拉鉤鉤,不許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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