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這愛,讓她好累。(2/2)
抽完血後,秦念還在昏睡,嘴裡還在叫著「媽媽,哥哥」,秦崇聿問醫生:「醫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反覆發燒呢?」
「這個還要等驗血結果出來才能給出答案,從目前的檢查來看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秦崇聿點頭,等安頓下來的時候已經又是深夜了,他顯得尤為的疲憊不堪。
這幾日的事情幾乎要將這個男人折磨瘋掉。
太累,太累了,他趴在*邊,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在他睡著後沒多久,秦念睜開了眼睛,黑溜溜的眼睛轉著四處看著,然後他坐起身,從*上下來,赤著腳走出病房。
醫院裡靜悄悄的,秦念走著看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找到媽媽和哥哥。
一個多小時後秦崇聿忽然在睡意中驚醒,發現病*上空空的,「念念?念念!」
凌晨的醫院亂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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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餘生走進值班醫生的辦公室,詢問秦成的情況。
此時的她在睡了近二十個小時後,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秦先生的狀況有些糟糕,本來沒有現在這麼嚴重的,但因為他不聽勸阻下地走路而且還負重,所以導致原本沒有斷裂的脊柱現在出現了斷裂,我晚上探了他的下肢敏感度……」
「怎樣?」
醫生面露遺憾色,「沒有反應,這是個很糟糕的現象。」
餘生抿著嘴,良久,她站起身,「不管怎樣還請醫生盡全力救治。」
「這個是一定的,這是我們的職責。」
出了醫生辦公室,密閉的走廊里不知從哪兒刮來了一股冷風,凍得餘生渾身一哆嗦。
抱著臂膀她來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渾身瑟瑟發抖。
她又欠下了一筆債,而這筆債,她還不起。
「媽媽……」身後響起孩子的聲音,餘生回頭,「安安?怎麼醒了?」
「媽媽,我夢到弟弟了,弟弟在哭……」
餘生紅著眼轉過身,將兒子抱在懷裡,「弟弟跟爸爸一起,在他自己的家,他不會哭。」
「可是我就夢到弟弟哭了,哭的可傷心……」
「沒事的,只是一個夢,沒事,睡吧,在媽媽懷裡睡吧,睡著了就好了。」
凌晨三點鐘。
瑟瑟的寒風之中,靜寂的馬路上,孩子赤著腳丫,穿著單薄的衣服跌跌撞撞地走著,哭著,喊著。
他要媽媽,他想要媽媽!
「念念不見了!」
秦崇聿出現在餘生面前的時候是凌晨三點半,此時秦念已經從醫院裡開近四個小時,從監控里只看到他走出醫院,醫院外有一段盲區,在過了盲區之後卻再也沒有那個小小聲影出現。
「他一直嚷著要媽媽,要哥哥……從醫院回家後就一直反覆的發燒……我帶他來醫院,我睡著了……他不見了……」
餘生冷眼看著這個雙眼通紅,狼狽不堪的男人,他渾身顫抖著,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眼淚就那麼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她撇過臉,「那是你兒子,跟我……何干。」
為何在說出「何干」的時候,心會那麼那麼的痛?痛得她幾乎都無法呼吸。
耳畔清晰地響著孩子稚嫩的聲音,「媽媽,媽媽……」
那是直達她內心深處的呼喚,那一聲聲就像是敲打在餘生的心坎上,一下一下,疼痛了她渾身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毛孔!
「媽媽……」有溫暖的小手拉住了她冰冷的大手,是安安。
四目相對,她看到了兒子眼底的懇求與期待,也同時從兒子那雙眼裡看到了她自己。
她抿著嘴點頭,牽著手心裡溫暖而有力的小手,朝著樓梯口奔去。
凌晨四點,越發的寒冷。
有環衛工在路邊遇到了秦念,此時的他渾身燙得驚人,可單薄的衣服卻全部濕透。
「娃娃,爺爺送你去醫院吧?」
已是鮮血直流的小腳丫沒有停歇,嘴裡依舊是那喃喃的執著,「我要媽媽,我要哥哥……」
寒風中,餘生看到了幾乎是拖著腳一步一步行走的孩子,他是那樣那樣的小,放佛一陣風都能把他吹倒,在他走過的路上,留下了兩道血淋淋的小腳印。
她再也忍不住淚如泉湧。
「念念。」
「弟弟。」
「媽媽?哥哥?」秦念扭回頭,乾裂的小嘴咧開,露出了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媽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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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真的是媽媽嗎?」冰涼的身體緊貼著媽媽像暖火爐一樣暖暖的身體,秦念卻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他真的在媽媽的懷裡睡覺嗎?
他從來都沒有將臉貼著媽媽這軟軟白白的身體上,好舒服。
胸前孩子的小臉微微地蹭著,餘生笑著低頭看著他,「當然是媽媽啊。」
秦念抬起頭,眼中是期待卻又帶著小心翼翼,「媽媽,我想吃冪冪……」
在抱著秦念冰涼身體的那一刻,餘生已顧不上羞赧,甚至也早已不再羞赧,那時的她只知道,她只是一位母親,她只想用她母親般溫暖的身體來溫暖孩子這冰涼的身體。
此時,她仍無半點羞色,她不該羞的,因為這是她的孩子。
微笑著點頭,「吃吧。」
「媽媽,我也想吃。」一旁,有人也饞了。
從有記憶開始,余平安記得他都沒有吃過媽媽的冪冪,而且每天晚上媽媽睡覺的時候都穿著睡衣,他想偷吃都不能。
今天弟弟要吃,他也要吃。
一手摟著一個孩子,餘生笑道:「兩隻小饞貓,吃吧,吃吧,吃完了早點睡覺,今天不用去上學了。」
一聽不用上學可以一天都跟媽媽睡覺覺,兩個小傢伙立馬興奮,鑽在被窩裡鬧騰起來。
歡笑聲,傳遍了整個屋子,又傳到了屋子外……
門外,秦崇聿靠在牆壁,點了支煙夾在指間,抽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一圈一圈地緩緩騰起,他伸手去抓,卻什麼都沒抓住。
這麼多年,他到底抓到過什麼?
唇上煙,心底事,這所謂戒不掉的,不是煙,而是事,只是到底誰才能懂?
手機響了,是趙蘭打來的,不想接,也懶得接。
關了手機,出了醫院,直奔那屬於她跟他的公寓。
中午時分,房間裡飄散的菜香味誘醒了*上沉睡的母子三人。
「媽媽,好香啊,我餓了。」
「媽媽,我也餓了。」
兩個孩子砸吧著嘴,坐起身。
餘生拉著被子裹在胸前也坐起來,「媽媽也餓了。」
*尾整齊地擺放著三套衣服。
三個光溜溜的人兒看了看衣服,然後都笑了。
秦念抱了一套,「這是我的。」
余平安也抱了一套,「這是我的。」
剩下的那套,餘生拿起,「那這,就只能是我的了。」
穿衣服,洗臉,刷牙,開始吃飯。
「媽媽,這個好好吃。」余平安夾了塊香菇送到餘生的嘴邊,她張開嘴含住,熟悉的味道,也只能出自他的手。
秦念夾了塊家常豆腐,「媽媽,這也好好吃。」
餘生再次張嘴含住,沒有咀嚼,沒有咽下,只是含著。
她不明白,為什麼要在傷了之後再給一顆糖,有些傷口就算是癒合了,也會留下疤痕,再也無法恢復如初。
早晨,在他那樣狼狽的出現在她面前,哽咽著說念念不見了的時候,她就知道,她很沒出息的依舊愛著他。
只是,這愛,讓她好累。
走廊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接著是瘋狗一般的叫聲,「郁盛你這個踐人,你把我孫子給我送出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秦太太--」司灝宇的聲音傳入房間,帶著些低沉的慵懶,離門很近,危險的氣息連房間裡的人都能感覺得到,「到底是誰對誰不客氣,還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