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夭壽皇后跑路啦(1/2)
白契三十世乙酉年四月初,啟雲帝夜半帶精兵抄了當朝大族洛氏。將洛氏九族全數抓緊監牢,左相之子洛笙華,因啟雲帝念其有保家衛國之功,特流放邊疆免行刑之苦。行刑當日,皇后洛氏披髮赤足大鬧法場。終無果,自刎於行刑台。左相洛梧讓被賜死,終年五十一。
這是洛笙歌從大婚以來第二次上史書。
在百年後,世人知曉她的模樣,只不過這史書上的寥寥幾句「皇后洛氏」罷了……
***
太陽失去了春天時的那份溫柔,像火球火辣辣地照著大地,似乎要散發出全部熱量。整個皇宮熱氣蒸騰,少不得有宮人拿著一大塊的冰往各個宮裡跑。那刺穿雲塊的陽光就像根根金線,縱橫交錯,把淺灰、藍灰的雲朵縫綴成一幅美麗無比的圖案。無論是從宮道上吹來的熱風還是御花園已經焉了大朵花兒。成群的蜜蜂依舊是在花從中忙碌著,吸著花蕊,辛勤地飛來飛去。而那金黃色的琉璃瓦在這樣的陽光下,更加透亮。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自己的寢殿裡。
頭痛欲裂……
看著房間四角立著紅木柱子,鮮艷的紅色紗簾隨風而漾,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讓我眨了眨眼睛。
我居然還活著!我不是拿著那劍自刎了嗎?
我本想動一動,卻發現脖子傳來的痛感讓,我頓時住了動作。看來,我真的不是在做夢!
我想喊人,唇因為缺水而乾裂,我伸出舌頭濕潤了般,用著自己虛弱沙啞的聲音喚道:「草草……草草。」
外面立即傳來匆匆的腳步聲,我看到草草穿著一身淡綠色宮裝跑了進來,手裡還端著濃濃的中藥碗。那種濃厚的味道,依舊的那樣的熟悉。
草草在我旁邊跪了下來,欣喜般地對我關切道:「娘娘,您總算醒了。可算擔心死奴婢了,奴婢這就去叫皇上……。」說著,她起身就要走。
我費盡勁力氣抓住她的手,她迷惑地轉過頭來,我小聲道:「不要!不許叫他來。」
我才不願見到他,我才不要叫見到他!
草草雙手握住我的手,妥協輕叫了一句:「娘娘……那奴婢先餵您喝藥吧。」
「好。」草草將我扶了起來,坐在*頭靠著軟墊。
我這才發現脖頸處被紗布纏繞,怪不得極是難受。
草草餵著我喝藥,才將事的詳細句句對我說了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端著藥碗,小口小口地餵我道:「娘娘,那日您倒在行刑台上被抱皇上抱回宮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您是不知道,皇上有多著急。喚了整個皇宮的太醫才將您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不要提到他,我昏睡了多久?」我看著面前棕黑色的藥碗,那濃重的藥味讓我皺眉。
「五日,這五日來娘娘一直在發高燒,皇……。」草草說著,嘴角漾著笑意。似乎在覺得,我被白翎羽照顧著的模樣很幸福?
呵呵。
殺了我的父親,又對我那樣好。
白翎羽這樣到底什麼意思?!
好像他做出一個好好夫君的模樣,就可以被所有人所原諒他為皇帝而做出的不恥的事情。為什麼草草可以這樣?她不是從洛府從小服侍我的人嗎?
「說了不要提到白翎羽你當沒聽到嗎!」我氣絕,一把揮開草草端的藥碗:「滾!滾出去!」
草草被我這樣的舉動嚇得立馬跪著退後了幾步,連連給我磕頭,嘴裡叨著:「娘娘恕罪,奴婢知錯了。」
我反應過來,剛才的確失控了。但是我現在只要一聽到「皇上」這個詞心中就莫名的煩躁。
看著草草也著實可憐,我只得嘆了口氣:「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草草這才止了磕頭,怯怯地看著我。我揉著太陽穴,頭疼的實在疼不行,恨不得將腦袋敲碎,見草草還沒有走,便問道:「那時我外出近一個月時回來帶的治頭疼的藥呢?」
草草咬唇一動不敢動:「吃完了,娘娘。」
我靠在軟墊上,想起那時行刑台上的場景,不覺淚盈眶,內心悲憤不堪:「我的家人……是如何處置的?」
草草細細給我道了出來,她說:「娘娘,少尉大人皇上念及他多年征戰和平復民亂並未處決,只是將少尉流放邊疆。至於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怎麼了?」我赤著足,走到草草的面前。因為脖子不敢亂動,只得垂眼看著她。
眼淚啪嗒一滴便划過臉頰滴在她的眉上。
草草顫著嘴唇,一字一句道:「丞相大人他……他還是被。」
「處決」兩字草草並未說出來,我知道的,知道是如此的。
這個時候,我誰都失去了。
我真想回到大天朝,雖然男友背叛,但是也沒有像這樣難受。
我抱著膝蓋發呆了很久,整個人像被抽了魂般。
直到我聽見白翎羽來了。
那老太監尖細的聲音不會錯的。
我用被子蒙著頭,不再想聽到關於他的任何消息。
關門聲砰然而止,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可以這樣膽怯。
到底在害怕著什麼呢?我問自己。
人最害怕的就是:連問自己的問題,都無法回答。
你說是不是很可笑,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整個房間靜寂無比,連陽光下飛舞的細塵都停止的跳動。
被窩裡面的溫度漸漸升高,眼前都是漆黑一片。我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它跳得很快,好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動的聲音都讓我不得不捂住耳朵。
我的手緊纂著被單都出了汗,可是我還執意抓著。因我知道有個人就在我的旁邊坐著,我的呼吸不禁急促了起來。
或許,只有這種全身被熱感包圍的時候,才可以讓我稍稍安心一些罷。
白翎羽已經跟我撕破了臉皮,平日裡那些好言好景,早煙消雲散。
外面的人嘆了一口氣,半天不言。
我躲在被窩裡想啊,是不是白翎羽作為皇帝也有諸多無奈呢?
怎麼可能,再無奈關我什麼事。
我為何要體諒他!
難不成白翎羽以為,殺父之仇只要有一個難言之隱道出來。我和他就可以一笑泯恩仇。
太搞了吧。
我也不知道躲了多久,竟然在這樣悶熱的環境中差點憋壞了。
正等我揮開被子時,外面空無一人。
而我被這樣的空氣悶著頭實在睏倦,也沒多想倒頭便睡。
不管開心的好,傷心的也罷。
也不能為難了自己。
要是有一種藥可以一睡不醒,就好了。
夢中的我大夢千年,好像又像我讀高中的時候,美溪坐在我的旁邊。
我的歷史老師敲著教鞭,因為主人的常握著而變得光滑無比。歷史老師帶著金絲框眼睛,用教鞭拍桌曰:生前何必久睡,死後必會長眠。你們上課睡覺做什麼?有什麼意義?不要妄想電視上的什麼穿越啊!世界上沒有穿越,更沒有格格……
***
嗯。
未來的近一個月里,我都有在養傷。
因為我知道,有一個人還活著。的哥哥,還活著。我怎麼能自私地死掉呢。
我想,等有一天我與他再碰面的時候,我能笑著對他說:哥哥,在你不在我身邊的這些日子裡,笙歌都有好好照顧自己的喲。
為了實現這個場景,我必須好好活著。
此時的我扭著脖子,總算舒坦了許多。穿著我的粉色小蝴蝶宮裝喝著上好的「碧潭飄雪」。
嗯。
除了這個,還有就是……我的頭疼病復發了。
許是那日淋多了雨,又或者是太過悲傷。
反正那時候我頭插著金針過了一整晚,算是白費了。
我每次頭疼的時候,我都不敢叫太醫,也沒讓草草知道。
就算她知道了,又能做什麼呢。
她什麼都不能做。
依著草草的想法,定是那白翎羽對我痴情深深。若是我告訴我的頭疼,她定會跑去白翎羽身邊稟報。
那麼,我軟弱的一面豈不是要讓那個混蛋看到。
我才不要這樣!
既然,我背後已經空無一人,心中也沒了顧忌。
那麼那麼,我就可以逃離白翎羽那個混蛋的魔掌了吧。
我站在大大的銅鏡面前,看著自己快要及地的發。伸手喚來草草:「給我找把剪刀來。」
草草一聽,本想勸慰我:「娘娘……您。」
「我若是想不開早自絕了,還等到這時候?」我笑的淡淡。
草草看了,便乖乖給我去找了一把剪刀來。
我拿過剪刀將自己的長髮,咔嚓咔嚓的聲音像極了尼姑削髮的感覺。
我把自己的頭髮剪了大半,草草看著比我還要疼惜我的長髮,直直喊道:「娘娘,您這是做什麼呀!」
我將手上的斷髮伸了伸,不明白她為何如此著急的面容:「我在剪頭髮啊!」
果然,頭髮就是重。將它們減到了我過肩一點的地方,頓時腦袋都輕了許多。
我又剪了一條紅綢,將頭髮全數綁了起來。
要趕草草出去的時候,草草很是不解。
我只是叫她幫我磨好墨,又準備好了紙筆。
端坐在案台面前,我開始用自己的梅花小篆寫著。
我寫的很認真。
以此來表達我內心的決絕。
最後,我將長發放在寫著字的信紙旁邊,看著半束陽光投了進來。
我突然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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