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桃之夭夭白衣裳(1/2)
蘇幕遮離了我的唇,舌尖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桃花酒香。
然而,我所期待蘇幕遮所對我的動作並沒有實現。怎麼說呢,其實我本意是蘇幕遮至少答應了本寶寶的表白,對我是不是特別一點。
結果,事實證明……我想錯了。
蘇幕遮依舊悠悠走著,我還像從前一樣故意比他有的還慢。我想看著他的背影,像成為他身後的人。
既然蘇幕遮不主動一點,那就換我委屈主動一點好了!
所以,有了這個想法後,我一路小碎步走到蘇幕遮的旁邊,想等他擺著的手過來我一把抓住。心中小竊喜地咬著下唇瓣,頭微微側向另一邊。要抓住男神的手,不能太主動,女孩子要矜持一點。我帶著期待的心情大概計算好蘇幕遮手要擺過來了便一個伸手,結果也不知怎麼的,我抓了個空。
沒關係沒關係,我還可以繼續抓的!
於是乎,我繼續剛才那樣的動作,又沒有抓上!
心好累……
沒關係沒關係,失敗是成功它媽媽。
為自己打了打氣,我再次手垂在蘇幕遮的旁邊很近很近的地方,剛要伸手一抓,沒曾想啊沒曾想我自以為要成功之時,腳下一個踉蹌,我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不說了,哪裡有地縫讓我鑽鑽。
蘇幕遮看我表情的變化委實逗趣,便將我扶著走,這次的手總算被我抓在手裡!
蘇幕遮指尖微涼,稍微長一點的指甲都被他削了,然後細細磨平。
他的手指本就很長,可以輕易將我的手牢牢窩在手裡。
計謀得逞的感覺真他母親的棒極了!
蘇幕遮依舊若無其事地走著,我腳步也輕快了許多。畢竟,腳底下是鵝卵石……蹦太高會痛的。
等蘇幕遮帶著我終於停下來的時候,我才知道蘇幕遮帶我來做什麼。
面前是一群儒生正坐在由鵝卵石鋪成的九曲小溪,各種顏色不一的鵝卵石組成一副漂亮的圖案。
沿岸擺放許多可以坐著的平坦石頭,上邊擺放著一兩個糕點和一小碟的花生米。人可以坐在上面,用來流觴曲水遊戲之用。
周圍桃花開綻,落英繽紛,有種讓人處於筆下夢境桃花源的錯覺。酒杯用木板做成的長方形,其上可以擺置大約三個的酒杯。樹影斑駁,微風輕拂,當真是一副美景。
那群門客叫蘇幕遮來,紛紛對他拱禮:「十七舍公子!」
蘇幕遮也雙手交疊,拱手回道:「蘇某亦有禮。」
怪不得蘇幕遮方才不讓我牽他的手,原來這裡有這麼多人。你想想啊,若是我倆牽著手親親蜜蜜,在他人看來卻是兩個男人如此……
嗯,這樣的場景想想就會覺得不入眼。
我仔仔細細地看著蘇幕遮的動作,等他用那雙狐狸般略帶邪魅的眼睛注意到我的時候,我也學著那些門客的動作,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微微彎腰低頭拱手對蘇幕遮說道:「公子這廂有禮!」
明明是我學他依樣畫葫蘆的動作,蘇幕遮卻跟看傻樣兒似的表情,嘴角上揚:「你對我有什麼禮?」
「夫妻之禮。」我不經大腦瞬間回道。
好吧。
說完這句話,我自己都後悔了。
也不知當時我是腦子遲鈍了還是平時作死作久了,他話音剛落我立即反射般回了。
這足以讓我捶胸搗足到天黑……
蘇幕遮無奈搖了搖頭,輕斥了一句:「歌兒最近沒有吃魚罷。」
我索性以牙還牙,哭喪著臉拉著蘇幕遮的袖子,甚是悽慘的模樣:「是啊!我窮的魚都吃不起啊!」
蘇幕遮聽了安撫一般地拍了拍我的頭:「走,本公子帶你去玩一玩,雖然歌兒智商不夠,但也有玩的權利。相信我的門客定會讓著些你。」
吼吼吼。
本寶寶是誰?!
本寶寶是來自大天朝接受過素質教育十二年的新新人類!
跟本寶寶這個現代人比詩詞,太天真了!
我被安排坐在第五個,因為我是第一次玩,前面的人總要多給我示範幾遍。
關於流觴曲水,是在古代夏曆的三月人們舉行祓(fú)禊(xì)儀式之後,人們坐在河渠兩旁,在上流放置酒杯,酒杯一般都很輕,多是特質的漆器。酒杯順流而下,停在誰的面前,誰就取杯飲酒。這種遊戲非常古老,逸詩有云:「羽觴隨波泛」。
不過,這裡的規則有點不一樣。我看著他們玩,大致也懂了是怎麼樣的玩法。
蘇幕遮的門客們都圍坐在迴環彎曲的水渠邊,將酒杯置於上游,任其順著曲折的水流緩緩漂浮,酒杯漂到誰的跟前,就要以前面一個人說的主題賦詩一首。如果賦不出來,就得自罰一杯酒。
蘇幕遮叮囑這裡的人照顧我一些,轉身便對我說:「你在這裡等我,莊裡還有些事情。」
這讓我有些忐忑,在這裡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蘇幕遮是我唯一認識和相信的人,若他走了,我該怎麼自處。
蘇幕遮感覺到了我的不安,握了握我的手,又一次叮囑道:「相信我,沒多久的。」
「那是多久呢?」我像一個五歲的孩子,心裡感覺有些無助。我想要一個準確的時間,用以一點一點的倒數計算。
我不想我擁有的,是無盡的等待,是不知道時間的等待。
嗯。
我就是一個不知道怎麼樣等待的人,或者說,我不會等待。
蘇幕遮清漪明眸對我漸彎:「不久,半個時辰之內一定回來。」
「若是沒有回來呢?」
「一定會回來的,沒有回來就罰我將歌兒抱出桃花林才好。」蘇幕遮颳了一下我的鼻子,見我總算是安下心,便輕輕抽出自己的手。
就快要溜走在的時候,我又是一握,將蘇幕遮的指尖抓在手裡不放,糾結道:」萬一前面的人給我提一個怪異的題目怎麼辦?」
蘇幕遮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微軟:「本公子知道你那樣不聰明,但是還記著隨機應變。」
我這才送來了蘇幕遮,看著他一身白衣消失在粉色的桃花林中。
我被特地照顧,安排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先看看再說。
第一個人是由裁判一般的人先提的,說是看見桃花如同美人,讓第一個人由「美人」為題賦詩一首。
說美人的詩,倒是對這群儒生來說簡直是信手拈來,那藍衣門客打著手裡不知名的木扇,絕對與蘇幕遮的白玉扇簡直是天壤之別。蘇幕遮的扇子看起來光滑剔透,若不是不凡的玉絕對做不出來這等的扇子。
不過看著那藍衣門客用的倒是非常順手地模樣,吟道:「春在花常開,花開春何在?美人相思別,思別相美人。」
這時說押韻吧,好像也不是。說不押韻吧,好像也不是。
聽著周圍開心的聊著,我也拍手說好,卻看到周圍的人都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笑容頓時停駐在臉上,只得住了手,假裝拿起面前的花生米吃。
就這麼賦賦詩,聊聊天,雖然我總覺得自己的笑點好像有點高。周圍都在笑的時候,我卻不知道笑點在哪裡,那種感覺著實不入流。
等到我的時候,我前面那位青色髮帶束髮的蘇幕遮門客給我出的題目為「桃花」。
我心一下子就鬆了。
幸而對我出的並不是很難,我旁坐在石頭上,假裝若有所思了一會兒,等木盒子隨著流淌的小溪在我身邊的時候,我開始吟聲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fén)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zhēn)。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不知是什麼時候,全場突然靜寂下來。我被這樣的場面彳亍著,不安的感覺再次降臨。
你可以想像到那種場面嗎,你周圍的人都不說話,而且都是一群古人,又是這樣深的桃花林里。
眼前的每一個人好像都變成了只有枯瘦軀幹的軀體,空空蕩蕩地衣服隨風搖擺。他們的眼睛散發出瑩亮的綠光,張嘴牙齒因為鬆動而變的奧凸不平。
我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卻突然一聲如高山流水般清澈的聲音從入口那裡傳來:「桃花淺深處,似勻深淺妝。春風助腸斷,吹落白衣裳。」
我轉身看去,蘇幕遮就站在那裡,白衣翻飛,孑然獨立。淡雅如蘭的遠山眉被斜陽淡淡的金色刻畫出他如畫中人的側顏。蘇幕遮的目光就一直聚在我的身上,一瞬間,他的眼裡開傾世桃花……
可是我不知道的是,當我多年後再回憶起來,卻是一股即溫暖又有幾分蝕骨*般疼的無奈。那個時候,任何人,任何事,都已經物是人非。包括我,包括所有的人。
當然,這都是後話。
彼時,我見到蘇幕遮,跟看到就跟看到救星般跑了過去。蘇幕遮將我迎到身邊,向前一步,不經意間將我護在身後,對眾門客說道:「她第一次玩,只知賦詩一首而不知要自創才好。蘇某在這裡給大家賠個不是。」
我聽到這裡總算是知曉了周圍人那樣的態度是何種意思,難不成我吟的這首詩曾有人自創?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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