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從此就生無可戀(1/2)
一月之期已然到了,白翎羽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袍子,衣擺,袖口處都有些水紋繡邊。看起來精緻又簡潔。
因為這個賭只是與白翎羽約定的,所以我還沒有窘迫到被拿著宮嬪的眼睛盯著看表演。
可是讓我沒有想到,司馬明炎竟也和白翎羽一齊過來。他站在白翎羽的身後,用銀制的發冠豎起的發更顯地颯爽,跟我那日見到慵懶陰戾的司馬明炎完全不像同一個人。看他雙手背在身後,表情漠然地好像完全是在看著不相他與幹的事情。可是那副睡鳳眼卻出賣了他,他的眸子裡閃著饒有興致的光。
尚樂局也派了手藝頗佳的宮女給我彈奏曲子,或坐或跪安靜的坐在一旁給自己的樂器調著音。
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出現。
可我卻一點也感覺輕鬆不起來。
直到梳妝的時候,我還揉著自己的手腕,給它塗上蘇幕遮給我的膏藥。因為,手上的腫傷,便是輕輕一動都是抽動著神經地疼。
草草今日為我梳了一個靈蛇髻,給我插上幾朵精緻的宮花樣子。固定的很緊,唯恐我跳舞掉下來似的,抽著髮絲的感覺讓我直喊疼她才罷了手。
梳好了髮髻,草草在我面前端詳了良久。又從梳妝盒裡拿來硃砂,在眉心點了一枚硃砂印。我小時候母親也曾用口紅為我點過,便覺得太損我的年齡趨向了,便搖頭說不要。
草草想了想,果決地把硃砂一點擦了。將顏色調了調,重新畫上了了一個三個菱形的水粉嗇徒案,雖然我覺得那粉色太過少女,草草卻壓著我的胳膊勸道:「娘娘如今也不過豆蔻年華大了一歲,未滿十八的花般年紀,用著這顏色正好!」
我想想也是,就由著草草給我打扮,也不多說什麼了。
草草給我畫的是「桃花妝」。
所謂桃花妝,在《妝檯論》中有:「美人妝,面既施粉,復以燕支暈掌中,施之兩頰,濃者為酒暈妝,淺者為桃花妝;薄薄施朱,以粉罩之,為飛霞妝」之說。
其實我心裡想在白翎羽面前打扮得那樣紛嫩,真的讓人有點心塞不已。我抿這唇,草草也看出了我的異樣,便給我描著淡眉,對我說道:「娘娘的皮膚白希,化桃花妝最佳。奴婢斗膽地說,怕是連皇上見了也要傾心呢!」
我知道草草的話里也不缺奉承之意,也沒拒絕,由著草草將我的臉打扮好後,拿著銅鏡在我面前,道:「娘娘,您覺得如何?」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臉的粉色都快把我的心都化蘇了。又不好說什麼,總之還是能看的。便點頭道:「嗯,好看!」
草草聽了自然開心,樂滋滋地又給我帶上了頭飾和白玉鐲。拿著一身湖藍色的齊胸襦裙給我穿上。
反正今天我的任務是跳舞,其他的便讓萬能的草草替我擔憂吧。
有人給坐在外頭的白翎羽放上茶,白翎羽就坐在樹下。斑駁的陽光撒在他的臉上,他的眉間,似乎要把他眉目的陰霾驅散。
我從殿內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把精緻的比平常的扇子小那麼一些的龍鳳扇。
白翎羽的黑眸看著我,眼光不離半步。
我看著他,對他服了一個宮禮。
因為怕裙子影響我的舞步,所以並未把它設置成及地的裙長。不過略略過了腳踝,防止我的腳因為一個不擔心踩到了裙邊,那就有料可看了。
湖藍衣的輕柔布料,不過微風輕起便搖搖擺動。上面白色花瓣飄舞的圖案,像極了一方西湖水。
我抬手,拿著扇子,手腕向下。
胸前用淡色綁起蝴蝶結的飄帶垂到了裙子的長度,微風好似賦予了它一絲生機。
隨著草草喊了一句:「樂起!」
周圍的絲竹樂聲四起,我往左邊走了一步,樂聲開始漸漸地起了調。踮起腳尖,快速翻轉扇子舉了起來,露出一段藕臂。我立即放下了手,放在身後,背過身走了幾步。
行雲流水的動作,我練了無數次。當我掩著唇,回眸看向坐在那裡的白翎羽。
我在想,為什麼哪裡坐著的不會是蘇幕遮呢。
風停了,我扇著龍鳳扇,越舉越高。
伴隨著乍起的風,我開始養起裙擺轉起圈來。
當我停著固定腳步,正要反方向轉起。手適時按到了機關按鈕,那扇子便忽的又出來一層。
扇子變的大了,我手便更難拿著。額上的汗已經出了,我一向脾氣倔強較真。此次,我拆了手上包著腫傷的手腕,如今沒了保護。讓我直疼地入了骨,好像下一秒,我的手腕就會沒有知覺。
不過好在,好在笙歌一向擅長偽裝。我面上依舊帶著微笑,這樂聲那樣熟悉異常。
揮舞著扇子,我再次按到扇子的機關。那扇子愈發的薄了,大的幾乎可以遮住我半個人。
陽光將扇子上的薄金印出酌目的閃光。
其實笙歌一點都不奪目,當我得到所有人的聚焦的時候,理所當然是我手上這把奇妙的扇子的功勞。
隨著我的舞蹈,那扇子好似都被賦予上了生命一般。它引導著風兒來追隨著我的舞步,讓陽光為此而點綴。
一曲終了,我早已經用盡了力氣。跪坐在地上,手腕卻開始鮮血淋漓。
手腕腫地開始出了血,一滴一滴的鮮紅墜在地上。沿著青石板的縫隙,開始蔓延……蔓延……
我低垂著頭,鬢角兩邊的垂著的幾根青絲因為汗水的緣故貼在臉上。
我喘著氣,好像身上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那深色的靴子在我面前停了下來,只聽得那年輕的帝王對旁邊侍奉的老太監吩咐道:「去請太醫。」
「是。」老太監退下了。
我抬起頭,陽光刺目而晃眼。我看不清面前站著的人的面容如何,只是他緩緩蹲了下來。將我橫腰抱起,扇子無力再拿起來,任由那恢復原狀的小把扇子躺在地上,無人問津。
草草會收起來的吧……我想。
突如其來的困意,在某人的懷抱下讓我閉上了眼。可是,我感到非常開心。笑容浮在了嘴邊,睏倦早已經壓垮了我。
可是我還在想……我贏得了自由。從此以後,我不用為了皇后的頭徹而活,不用為了宰相府嫡女的名義壓著,更不用為了權謀深算所累。
我,洛笙歌……終於可以自由了。
對吧?
夢中的我好像一夢回到了小時候。
洛笙歌的小時候是我不曾參與,不曾經歷的。
不知那是哪一年,只覺得陽光燦爛明媚地讓人心癢。雖不灼熱,但那暖光照耀心頭,是那樣的溫柔熙和。
在百花來放的時候,桃花笑迎風而綻。枝椏輕柔地搖晃,傲然獨立。
在百草豐茂的花園草地,洛笙歌就躺在那裡。腦袋躲在牡丹的陰影下。身子被陽光照的四肢溫暖地讓人睏倦不已。
洛笙歌睡著了,嘴角帶著幾分笑容。好像在做著令人艷羨的美夢。
縱然如此,那丫鬟們還是在她周圍站著,一句話不敢說。
丞相大人此時正在迎客,而大少爺……若大少爺在的話,大小姐必定會被輕柔抱起,被大少爺抱進屋裡睡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