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可否隨我回白契(1/2)
安紅豆穿著正紅色緋羅蹙金刺五鳳吉服,長長的拖尾曳地隨著她的步伐而擺動,那等紅的耀眼的衣裝恍惚從前那個只是一身白衣的勁裝女子已經不再。
她走了進來,我正要站起身給她行李,她伸手忙制止了我:「歌兒肩膀還受著傷,以後莫要對本宮如此客氣!」
她站在我面前,我才看清楚了他的面容。一頭綢緞般的黑絲如今再不是高高束起。而是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滿頭的珠翠在從門外透進來的陽光下耀出奪目的光芒。
安紅豆看我的時候,一抹紅唇情切一般地微微上揚。一色宮妝,千葉攢金牡丹首飾,枝枝葉葉纏金繞赤,捧出頸上一朵碩大的赤金重瓣並蒂牡丹盤螭項圈。眼前的她整個人似被黃金鍍了淡淡一層光暈,中宮威儀,十分雍容華貴,奪人眼球。
我輕嗯了一聲,看了眼桌子上的菜式,道:「是本宮打擾你們吃飯了嗎?」
我連忙否認,擺手道:「沒有,沒有的事。皇后娘娘要不要一起吃?」
「歌兒還是喚著紅豆姐姐比較甜哦。」說著,安紅豆只是坐了下來,並未要吃。只是頗為嫌棄道:「怎吃的這樣簡單?」
蘇幕遮吃完了粥只是坐在那裡,跟安紅豆解釋道:「身為病人,若是大魚大肉地吃,早晚得死絕了。」
我哼了一聲:「阿舍你這是什麼話!」
他並不理會我,倒是安紅豆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紅豆從小並無兄弟姊妹,也從未體驗過有個弟弟或者妹妹的感覺,歌兒在本宮的心中,就跟妹妹是一樣的……對了,你怎麼會跟蘇公子在一起?」
我抬起右手,用食指十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髮絲,道:「這件事情……說來很長很長。」
我尾音拖了一下,話鋒一轉:「紅豆姐姐不是來青穆國找穆遠歸那個未婚夫的嗎?怎麼成了皇后,難不成……。」
安紅豆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倒是沒有勃然起怒的半絲意味:「不是哦,皇上他並不是穆遠歸哦。」
我「誒?」一句,眨著眼睛不解地問道:「那穆遠歸呢?」
「嫁給將軍府的嫡小姐了,如今……她們過得很好。」安紅豆斂了眉目,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有點暗罵自己太蠢,哥哥早就與我說過,那穆遠歸不過是一介書生。怎麼可能,成為一國皇帝呢!
我抓著自己的手,有些不安。
顯然,安紅豆也看到了。她伸出手將我緊緊握住,指甲上的丹紅蘭蔻鮮艷又漂亮。語氣幾絲安慰:「沒事,你看,本宮如今也過得很好啊。」
看著手上被緊握,我心中慚愧的少了幾分:「紅豆姐姐幾個月前便大婚了,是怎麼與皇上認識的呀?」
安紅豆聽見我說皇上之後,面上不禁羞怯了幾分:「嗯……用簡單的話來說。便是本宮與他互道了名字,第二日醒來便發現身上披著紅衣,皇上抱著我走了火盆,拜過了堂。就這樣成了夫妻……。」
「……那那時候難道紅豆姐姐也就同意了?」不要問我為什麼那麼詫異,這樣霸道的舉動白翎羽絕對也做不出來啊。
安紅豆呃了一聲,垂下首羞了臉,道:「那時候喝醉了,睡的不省人事。」
聽到這裡,我不禁感嘆。
嘖嘖嘖。
這閃婚的速度夠快的啊!
青穆國皇帝簡直霸氣!直接把心儀女孩抱回家,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跟人家入洞房了。
夠威武啊夠威武!
果真應驗了那句話:喜歡就去追啊,追不到就霸王強上弓啊,上弓不了就下藥啊。連牢都不敢蹲,還敢說你愛我?!
然而青穆國的皇帝連追的程序都省了,直接霸王強上弓啊強上弓。
在下實在佩服之極!
若有機會,我洛笙歌定當好好膜拜膜拜如此有特點的男子!
想來,如果安紅豆不同意的話,也沒有人敢把一個皇帝扔進牢獄受監禁之苦的。
嗯……看來安紅豆跟我的命運差不多。都是某次醒來,發現自己突然撿了一個皇后當。
這人品,簡直差了個透。希望她的未來,能夠比我要好。
一定會比我好的!
安紅豆在我眼前晃了晃,見我回過神來便親切地問我:「歌兒在想什麼,這樣出神?」
在這樣溫柔的笑容里,我覺得自己躺在棉花糖的身上,那樣幸福,那樣甜蜜:「我在想,紅豆姐姐未來一定會過得比我好。即便,遇到什麼困難,也要活著啊。人若死了,便什麼希望都沒有了。」
我的歷史老師給我們將中國革命史的時候,便與我們談起了其實中國其實有很多出色的人,都在戰爭中死去。而比他們差了一截的人,卻在建國後登上人生巔峰。說完,他用著他竹鞭子教棍拍桌說道:「所以說,同學們啊,你們以後千萬不要想不開。人活著,還可以去拼命奪得希望。要是死了,便什麼都沒了。百年之後,誰都不會記著你們。那時,你們連灰都沒了!」
我深以為此。
安紅豆頷首道:「本宮知道的。」說完,安紅豆轉身對我們倆忽視良久的蘇幕遮客氣道:「宴會上實在忙的應酬,沒來得及對十七舍公子道一聲熟,還望公子諒解。」
蘇幕遮聽到了不過淡淡一笑,實在不為意:「無事。蘇某還得感謝皇后娘娘的請帖,讓蘇某見識了一回新帝登基時那樣盛大的宴會。」
原來蘇幕遮可以來參加這樣榮重的宴會,是因為安紅豆來的帖子邀請嗎……?
「十七舍公子客氣了,您對本宮有著救命之恩。按情按理,本宮那樣重要的時刻,公子理應來見證才算得圓滿的。只是……沒曾想,公子竟也帶了本宮日日夜夜想著的人。」說完,安紅豆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歌兒,你的哥哥呢?」
這句話讓我不知該回答好,還是不好。哥哥他,此時我是希望他好的。
我不想安紅豆也一直牽掛擔憂著,就說了一句我也希望聽到的話:「哥哥他過得很好,紅豆姐姐有心了!」
紅豆輕輕地晃了腦袋,那珠翠便動著看起來就有種將頭髮拉著生疼的感同身受。她輕輕柔柔地站了起來:「歌兒,我們去外面逛逛可好?你來這裡,本宮也沒好好招待你。如今,帶你去看看青穆國的皇宮,看看怎麼樣?」
我轉頭想叫蘇幕遮一起,被他一眼猜透心思:「你們女人去逛,本公子就不瞎湊合了。外面風大,歌兒你帶一件披風再出去。否則再頭疼了,看誰馱得動你回來。」
我吃癟了地撅起不服的嘴,一個扭頭便去宮殿裡的柜子里找了一件披風來。
感情著每個宮殿裡的衣服也有許多,我看著好幾件嶄新的袍子,實在糾結。
安紅豆走了過來,選了一件淡綠色的棉製袍子給我披上。在我的脖頸處細心地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輕輕挽起我的手對我說:「歌兒,我們走吧。」
我點頭「嗯」了一聲,跟著安紅豆便出去了。剛到門口,安紅豆就對旁邊的貼身侍女說道:「不過到處逛逛,又不是出遊。無需帶這樣多的人,讓她們回宮罷。」說完,她轉頭看著自己長長的一群尾巴,說道。
貼身侍女應了一聲是,我打量了一下她,看起來確實是個穩妥的人家。
安紅豆見我注意力在那個對下面吩咐的宮女身上,有意無意跟我說起她的來歷。說的很小聲,語氣還是一貫的溫柔:「這是皇上怕我一介布衣女子,一夕飛上枝頭變鳳凰。以我的能力怕是服不了眾,便給我找了錦錦這樣做事果斷、心氣平穩、從容大度的宮女與我。他說,這個宮女上佳,可助我一臂之力。事實也確是如此,有了她我做什麼事都比較得心應手。而且,錦錦向來聰慧,背後少不得為我出謀劃策。」
聽到安紅豆對那個正對我們走來的宮女這樣大的評價,可以說皇上也很是照顧得她。如此貼心的宮女,夫復何求。
我突然想起來草草,她也是如此。聰慧,可愛,機靈內斂的一個人。
不知怎麼的,我有點想她。看著那錦錦的面容,幾乎要與草草的臉重合。
錦錦走到安紅豆的右後方停下,恭敬道:「稟娘娘,奴婢留了四個宮女備用。一個皇后出行雖說不要排成長龍的奴才跟著,好歹也得帶這些人。不然就奴婢一個人跟著您像什麼話。」
這樣聽起來有點不太恭敬的語氣,安紅豆一點也沒腦,還笑吟吟地誇讚了一句:「錦錦有心了。」
那個叫錦錦的宮女也只是頷了一下首,再不多說一句。
安紅豆也不介意,拉著我的手就對我說:「走吧,本宮帶你到處走一走。」
我們就這樣緩步走著,安紅豆先把話給撩開了:「本宮聽皇上說過,洛氏這個名字乃是白契國的一大家族。洛笙華則是白契國的少尉,少將軍所喚的名字。歌兒名字有一個歌,又是洛笙華的妹妹。那麼……。」安紅豆頓下腳步,轉過身嚴肅道:「那麼……歌兒便是世人傳頌的『丞相有女初長成,花朝曲名動五洲』這句話的主角,白契國的皇后了吧。」
既然安紅豆已經知道我是身份,為什麼剛才又要問我的哥哥是否安好。
她若是知道哥哥的身份,自然不會忘記他早已經流放遠疆。
我眨了一下眼,坦然道:「是。」
安紅豆奇怪著轉過身,拉過我繼續走:「那歌兒怎麼會跟蘇公子在一起,本宮倒是很想聽聽看你說的『說來很長很長』的故事。」
我怒了努嘴:「真的要聽嗎?」
我心裡糾結,是要說給安紅豆聽是,應該怎麼說呢。
清了清嗓子,嘆了口氣。若是要重新回憶那場大雨的場景,估計我會按壓不住自己內心的悲傷。我不想讓面前的人看到我的軟弱,只得抬頭說道:「紅豆姐姐若是知道這些事情,那麼,你也定是知道我的家族早已經不復存在了罷。」
「是。」
這是一句多麼直白和乾脆的話。
我眉微垂,泛出無奈的笑容:「那就從那之後的事情說起罷。」
我將自己如何從宮裡跑出去,又用了十天穿過沙漠去找蘇幕遮。
不過,我想自己知道哪裡該說,哪裡不該說。
畢竟,安紅豆雖不是敵,但也不見的是有多親。我們不過結識幾天罷了,太掏心掏肺,又有何用。
我們邊走邊說,我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不會變的太激動,不會變的太悲傷。儘量用一個平淡的語氣,試圖用旁觀者的身份,將故事說的沒有紕漏。
安紅豆聽完,只是輕聲喚了我一聲:「歌兒。」
「嗯?」
突然一個大大的擁抱,安紅豆將我整個人擁進她的懷裡:「真是抱歉,在你最悲傷的時候,我沒有在你身邊。」
這樣突如其來的溫暖的話語,讓我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有點太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不過,我還是想把遇到喃笙,身邊有個暗衛的事情爛在肚子裡。
「謝謝。」我的聲音有點哽咽,悲傷的感覺想快要被洪潮沖毀的河堤般。
不過,有一句尖尖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喲!皇后姐姐今日好興致啊,怎麼有空來御花園逛逛?」
安紅豆放開了我,放眼望去,御花園花兒朵朵艷麗,開的凌厲。那氣勢也不及向威猛走來的那個女人。
那女人一身淡黃色的拖地長裙,寬大的衣擺上繡著粉色的花紋,臂上挽迤著丈許來長的煙羅紫輕綃。芊芊細腰,用一條紫色鑲著翡翠織錦腰帶繫上。頭上也頂著各色珠釵,儼然要與安紅豆比個高下似的。
不難猜出來,怕是這個人。應是安紅豆一個情敵,青穆皇帝的某個後宮嬪妃吧。
「柔妃妹妹今日也是好興致呢,穿的依舊風彩奪目。」安紅豆的聲音我覺得沒有半點氣勢。
好歹是個皇后吧!
看來等會兒我得建議建議安紅豆去多看看那些關於說話的書,一語雙關。
若是某位嬪妃這樣對我說,我一定回過去:是啊,看花園的花是怎麼樣招蜂引蝶欲攀比那正含苞待放的牡丹。
表面說花園裡的話,實際上說的是那個女人穿的再艷,也不及老娘我穿紅色出彩奪目!老娘不想搶你的風頭,是因為老娘在隱藏實力。若是我放大招,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安紅豆居然說了這樣實實在在的讚美真是……忒實誠了啊。
柔妃被安紅豆如此誠實的話稱讚了一遍,笑了一下走到安紅豆的面前,語氣的調調頗為怪異:「皇后姐姐才是美艷如花,鳳彩奪目。」柔妃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像極了我第一次在夢中夢見淑妃的時候。
笑容放肆,眉目張狂。
安紅豆被這樣的語氣弄的竟說不出話來,我拉了拉的衣袖,表情十分實誠道:「紅豆姐姐,我覺得柔妃說得對。」
安紅豆被我這樣的表情逗得柔柔的笑,摸了摸我的發。
「若我說,皇上去姐姐那裡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吧,不知道……姐姐是否夜裡會寂寞呢?」淑妃繞著安紅豆走來走去,眼睛一抬一垂打量著我旁邊這個紅衣女子。
「妹妹有所不知……皇上忙於政務……。」安紅豆的話還沒說完,柔妃捂著嘴笑的不能自抑。
我看著柔妃,覺得:此人多半有病。
笑了幾秒,柔妃又是以一種特別驕傲的語氣,道:「這幾日皇上都在我房裡休息,確實很忙呢。他答應我十五回來找我,恐怕去不了姐姐那裡了。妹妹在這裡向姐姐陪個不是哦。」
說著,不過粗粗地行了個禮。
每月是初一、十五,按照各國祖制的規定,皇上是應該去皇后就寢的。
這柔妃也是好手段。
呵。
看準安紅豆是個軟柿子好欺負是嗎?
怎麼說著也是皇后,柔妃竟然這樣放肆真是少見。怕是司馬明月,都不及她一半沒腦。
安紅豆好欺負,可旁邊現在有我啊。
我又不明的表情問安紅豆,眨巴著眼睛問道:「紅豆姐姐,你們這裡嬪妃見到皇后都不應該行禮的嗎?」
安紅豆知了我的心意,應聲道:「應該的。」
那柔妃不高興了,她看了眼我,語氣倒是尖銳不少:「你是誰,見了宮廷妃子竟不行禮?」
我白了她一眼,面容變得無比嚴肅:「你晃一晃腦袋。」
那柔妃竟然真的配合我,晃了晃腦袋。
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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