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我說自己是幽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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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我正打算摘了身上的珠飾去睡覺。可是,白翎羽身邊的老太監傳旨過來:「皇后娘娘,皇上請您去『流溢宮』呢。請隨老奴一行吧。」
我跟著那老太監去的時候哦,一路上身邊的景物也沒發生一點變化。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白翎羽還要讓我回到這裡。
我坐著皇后的位置,到底有個卵用?!
一路沉默地我都可以聽到每個人的腳步聲,卻聽得老太監忽而對我說那一句:「如今皇后娘娘回來便好了!那是娘娘不在的時候,皇上可算瘋魔,消沉了一段時間呢。連做夢都盼著娘娘您回來,伴君側。」
我冷冷的一笑,道:「你覺得跟一個有著對嘴巴里說著好的人有殺父之仇的我,這樣說話真的好嗎?」
老太監聽我語氣不善,不過長嘆一聲:「老奴這輩子從來沒騙過什麼人,娘娘,您要相信皇上定是有苦衷的……!」
我聽到這裡如同聽到了一個大大的笑話:「苦衷?白翎羽他能有什麼苦衷。所有人都說要支持他,都說他有苦衷。父親是這樣,哥哥也是這樣,就連你也這樣!但是,白翎羽他為了所謂江山社稷,殺了本宮的父親,就是不道。這樣不道的事情都能幹出來,本宮在他心裡的位置有多重顯而易見!本宮不管他未來會有什麼苦衷,都不可能原諒這樣一個冷血的皇帝!」
老太監呸呸呸了三聲:「皇后娘娘恕老奴多嘴,您也莫要激動。皇上的名諱可是想喊就喊的,就算皇后娘娘您,也得忌諱幾分啊……」
我沒說話,就回了兩個字給老太監:「呵呵!」
白翎羽作為一國皇帝,他有什麼不敢做的?!
好像他殺了我的父親,是一件對的事。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說:歌兒你要體諒皇帝。
是是是!
白翎羽他做什麼都是對的。
即便他根本不用去想會有什麼後果,不用去想會去得罪誰。因為……他是皇帝啊。他想得罪誰就得罪誰,想殺誰就殺誰。
反正……他是皇帝嘛。
他做錯事,都會有人為他鼓掌歡呼。若他有心想安慰誰,全世界都會幫他說話。若他想讓誰活不下去,全世界都會針對他。他隨便放個證據就能將人抄家問斬,誅滅九族。
我並不認為這些就是白翎羽他的能力。
這全都是投了一個好胎罷了。
快要當流溢宮的時候,那老太監又多了嘴,與我說了一句:「皇后娘娘……皇上在閱兵台上,今日為了去救您,一個不小心被那十七舍公子的扇子劃傷了胳膊。您可千萬別碰皇上的左胳膊,皇上讓老奴不要告訴您。要是皇上發現老奴對嘴,保不齊您明日就見不到老奴了。」
我非常「和善」地,溫婉地對老太監一笑:「嗯……反正明日本宮也不想見你。」
看到老太監瞬間驚愕、僵在臉上的笑容,我非常舒心的,默然地踏進了流溢宮的門檻。
白翎羽並沒有在寫奏摺,而是坐在那裡。腳微微屈起,或許是因為從小的修養,他無論何時都是坐的筆挺筆挺的。
白翎羽的長髮估計回了宮又重新梳理了一番,頭髮被全部被豎起。但是額前的兩撮劉海,隨著窗戶吹進的風兒微微擺動。他此時側著目,黑色的眸里印著燭火的光芒。
「皇上,您叫臣妾來有何事?」我走近了他,白翎羽才緩緩將目光轉移到我的身上。
白翎羽對著我嫣然一笑:「這裡沒有人,歌兒不必這樣自稱。」
「哦。」
我不再想說話,我並不覺得白翎羽是心血來潮叫我過來的。
看著桌子上並沒有什麼新鮮的糕點,嗯……也不是叫我來吃東西的。
丫的!
一沒有大事,而沒有好吃的東西。
白翎羽這廝叫我過來到底所為何事。
我心裡依舊暗暗下了決定。
若白翎羽叫我來並沒有什麼大事,我定讓他感受感受「飛來天拳」的情操!
見白翎羽不說話,我再次重複道:「皇上大晚上見我來,到底幹嘛?!」
只見對面的人指了指面前幾乎要堆成上的奏摺,又對我招了招手。
我不知他到底是何用意,只得走了過去。草草為我搬了一把凳子坐到裏白翎羽三尺之地。
我面露防備。
畢竟心中的這個人跟蘇幕遮比起來,雖然沒有他狡猾,但是手段絕對比蘇幕遮要狠上百倍!
白翎羽倒是很坦然,對我道來:「我今日為了救歌兒,被那個成天穿著喪服的男人用扇子削了一刀!難道歌兒不應該對我負責些嗎?」
我一扭頭,輕呵一句:「那什麼,你若是要找負責人,找十七舍啊,找我做什麼?還有,他有名字,不是『成天穿著喪服的男人』這樣的稱呼!!!」
「不行,我誰都不信,我只信你。」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我抖著腳,攤了攤手,擺出一副無賴的模樣:「我有什麼好信任的,莫要來找我。我們約定過的,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米蟲皇后。在人前,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我都可以給足了你面子。不過……在人後,我可不會聽你的什麼吩咐!」
「我手受傷了……」
「嗯,老太監方才告訴我了。但是……那又如何?」我勾起一個笑容,毫不在意的語氣。
「寫不了字了!」
「那又如何?!」
「你幫我寫吧!」
我:「……」
感情白翎羽只是純粹的想找個代筆……
我扶額,頗為無奈的說道:「這件事情,你找淑妃,找蘭美人,靈答應和那個誰誰誰的,不都可以嗎?!為什麼偏偏找我?!」
「我方才說了,我只相信你。」白翎羽將毛筆蘸了墨,又重新放下。位置往旁邊挪了挪,示意我坐過去,靠近些。
「你以為你的那些事兒都是秘密啊!」我坐了過去,想來白翎羽也不會有什麼不好的舉動。若是有這個趨勢,看我不叫房樑上的花花將他的手腕給折斷了!
「過幾天帶你去吃油炸蝦!」白翎羽這一句話簡直就是一團火啊!
讓我整個人瞬間就興奮起來。
不過我覺得此舉實在不適合要對白翎羽高冷,無感情的我。
於是,我恢復自己冷冰冰的面容,商談道:「幾天?」
「三日後的傍晚,如何?」白翎羽說著,手還擺出一個三的姿勢。
我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他目光真摯,嘴角緊緊抿著,還有點向下彎的趨勢。
這是一個人想極力獲得對方信任的一個表情。
我心裡瞭然。
抬手伸出小拇指:「那好,我們拉鉤!」
白翎羽搭上了我的手指,語氣竟有些嚴肅:「拉鉤!」
因為我只會寫梅花體小篆,所以若是要我去模仿白翎羽的字體根本不可能!但是!這不妨礙我寫奏摺。
反正白翎羽讓我寫那寫便是了,至於朝堂上會說什麼:後宮不得干政。的說法,想來白翎羽自有他的辦法。
至於我和白翎羽的工作模式呢,就是白翎羽負責拿奏摺看一遍,看完放在我的面前。至於寫批文什麼的就由他讀出來,我來寫上去。
這讓我無比感謝,弦琴什麼的我忘了,倒是寫毛筆字和這個時空特殊的字體我還是可以順手就寫出來的!
即是這樣,我也沒有好抱怨的。
白翎羽確實是因為救我而受傷,若是白翎羽今天沒有看到我從屋頂上掉下去,亦或者是沒有來將我從樹上包下來。估摸著現在的我,不死也得落個殘廢!
總的來說,白翎羽這個人還算有那麼一點良心。
所以,我幫他寫奏摺,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白翎羽的手腕,就在這麼不知不覺中保住了。
我有時候會想,若花花跟白翎羽打起來,誰的武功會高一些呢?
若未來的某一天,我又不想在這皇宮待下去。當我跑出去,遇見白翎羽的時候,要不要叫上花花開打呢?我能不能順利逃走呢?!
咳咳。
趁我發呆之際,白翎羽實實在在敲了一下我的額頭。那叫一個疼啊……
我捂著頭嗷嗷亂叫,憤恨的目光投過去,得到的回應卻是白翎羽對我說:「吃不吃宵夜?」
我一聽有宵夜吃,頓時感覺肚子裡空落落的。捂著腹部揉了揉,忙點頭道:「要吃!」
嗯……我就是那麼沒有骨氣的人啊~!
一碗清淡的麵食,不過放了點小白菜。草草給我端上來的時候,我甚是嫌棄:「你這個叫夜宵?」
「娘娘……您若是肚子餓,湊合著吃吧。那麼多摺子怕是要批一晚上呢……」草草甚是委屈地看了我一眼,我本想起身一拍桌,豪豪邁邁喊一聲:我自己去做。而後,突然覺得我這樣做的話,案上疊著依舊如山一般高的摺子讓我今天晚上估計不要睡了。
的狀態,實在沒有那等閒工夫讓我自己去掌勺做一碗湯……
在白翎羽和老太監都沒有回過神的時候,我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餡餅。草草對此早已經不驚訝,倒是白翎羽有些驚愕:「歌兒,你這是從哪裡掏出來的?」
我非常不解地將手伸進懷裡,再次拿了一個餡餅出來:「這裡啊!」說完,我伸手遞給白翎羽,問道:「你要不要吃!?」
白翎羽接過的一瞬間,我……後悔了!
我丫是不是傻!
我明明那樣討厭他為什麼還要給他吃餡餅啊!!!
我的餡餅……我今天才做的餡餅!
白翎羽覺得我會送到餡餅,早已經是意料之外的事。拿著餡餅直視良久,對我說了兩字:「謝謝。」
而那老太監還是用略略擔心的語氣,道了一聲:「皇上……」
我知道。
白翎羽吃的東西必須要檢查地十分仔細,看有沒有下毒什麼的。我覺得若是長此以往,白翎羽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也不會奇怪。
白翎羽轉過頭,對老太監暗示性地搖了搖頭。老太監立馬識相地不說話了,閉著嘴巴就直勾勾看著白翎羽咬了一口。
我深感有人居然懷疑我會下毒毒害白翎羽,心裡非常不爽!
我會為了白翎羽,而做出對損害食物尊嚴,做出在餅里下毒這等有辱食物的事情嗎?不可能!我怎麼可能破壞自己的原則,只為給一個討厭的人下毒呢?!
為了消除老太監的顧慮,也覺得他盯著白翎羽吃東西的表情著實可憐。我再次在老太監的目光下往懷裡一掏。然後再次拿出一個餡餅遞給老太監:「你也沒吃夜宵,想必肚子也餓著呢,要不要吃呀!?」
老太監甚是驚喜,看著白翎羽吃著鹹味的餡餅配著清湯麵的模樣倒是一本滿足。於是,兩手伸了過來接受了,嘴裡笑著說了聲:「謝謝皇后娘娘。」
我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不謝不謝!好吃的話記得給我點讚!」
哈哈哈哈哈,不過就是一塊餅而已嘛。
「那點讚是什麼意思?」白翎羽一口餡餅配著一口清面,很快大半個已經進了肚子。
我豎起大拇指,在白翎羽肩上一點,同時道:「點個讚!」
「就是這樣?」
「嗯。」我轉頭對著身旁的草草也問道:「草草要不要?我記得拿了四塊一起扔進懷裡的,嗯……還有一塊來著的!」
草草笑容有些不自然,輕聲喚了我一句:「娘娘……」
「怎麼了?」我一邊看著她,一邊可勁兒往懷裡掏出最後一塊餡餅。
「娘娘……若是在外面,千萬不要做出此舉。」草草接過我的餡餅,對我道了一句謝。
「為什麼?」我分完了懷裡的餡餅,也開始配著清湯麵吃了起來。
「不雅……」草草的聲音小的像跟自己說著悄悄話似的。
我:「……」
你才不雅!你全都不雅!
一碗麵吃完,剛吃飽也不好做事。真是……人吃飽就容易犯困啊!
我揉了揉眼睛,有點想睡覺。可是白翎羽跟來了興致一般,將我揉著眼睛的手拿開,問道:「歌兒那餅是你做的嗎?」
「對啊,還有個蠻好聽的名字。」我隨口便說了出來。
「什麼名字?」
「老婆餅!」我雙手圈上白翎羽的脖子,若不是兩個人都坐著,我幾乎要掛在他的脖子上了,:「想知道這個名字怎麼來的嗎?」
「小腦袋裡故事真多!」白翎羽深處食指,輕點了一下我的額頭:「想!」
我想了想,便道:「這『老婆餅』的由來呢,是源於一個非常美滿結局的一個故事。話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對恩愛但家庭貧窮的夫婦,由於年老的父親病重,家中根本拿不出錢來醫治,媳婦只好賣身進入地主家,掙錢給家翁治病。失去妻子的丈夫並沒有氣餒,研製出一道味道奇好的餅,最終以賣餅賺錢贖回了妻子,重新過上了幸福生活!」
「這就是那個故事裡的那個餅嗎?」白翎羽聽完,突然皺眉,面露懷疑的神色:「我從未記得歌兒除了琴藝和舞藝,還曾修過廚藝……這個故事,你從哪裡聽來的?」
我放在圈著白翎羽脖子的雙手,面容正然。我直視著他的黑眸,與我從未有過的嚴肅:「若我說,從我進秋霜院開始。原來皇上你認識的歌兒,便不在了。她已經死掉了。饑寒交迫,再加上未曾止過血,失血而死的。你愛的曾經的那個洛笙歌,已經死掉了。我只是從異世而來的一縷孤魂,你……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