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離我的女人遠點兒(2/2)
須臾,她的身影終於消失在那一片刺眼的白光里,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再也尋不到她。
插在口袋裡的手指終於無法抑制的顫抖起來,許江南垂下頭,抬起另一隻手,緩緩的捂住臉,眼淚,慢慢溢出眼眶,從指縫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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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終於落下地平線,最後一抹天光,斂盡,天色,漸漸暗沉下來。
街燈,接連亮起,點綴在整條長街之上,像是漂浮在這城市的夜明珠。
黑色的路虎在夜色中穿行而過,許江南靜靜的坐在車后座,一言不發,一雙黑眸望著車窗外五光十色的喧鬧,沉沉湛湛,不知在想什麼。
穿過熱鬧的街市,終於來到四處都透著一股子紙醉金迷的酒吧街,車子在金門前停下。
男人下車,徑直走了進去。
推開包廂的門,暗沉的光線里,身形高大清瘦的男人正倚在沙發里,端著一杯酒,漫不經心的喝著,比之上次,隱在暗光中的他,看起來似乎愈發的清冷孤高,愈發的沉靜內斂。
兩人彼此對視一眼,許江南收回視線,步伐平穩走過去,不動聲色的坐下。
自顧自拿了一杯酒,輕抿一口,側眸看向坐在自己身側的男人,「宋先生,不知這麼晚找江某有何貴幹?」
宋漠輕搖酒杯,十分認真的盯著杯中紅色的液體,眸光深諳難測,「聽說,秦虞又去找你了?」
許江南微微一怔,不語。
「看來,是我的手段還不夠強硬,許先生竟不放在心上,我記得我有派人跟許先生說過,離我的女人遠點兒。」燈光落盡杯中,杯中的紅酒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得瑰麗色彩,折射進男人的眼中,竟透出一股嗜血的意味。
我的女人......
明明是他的摯愛,轉眼之間,卻成他人口中的人妻。
不是不痛,只是,無能為力。
靜默幾秒,許江南抬眸,抿了抿嘴唇,白希的側臉上,神色隱忍而平靜,「她來找我不假,我沒見她是真,我保證,以後,她都不會再來找我了,所以,還請宋先生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如此就好。」宋漠開口,眸光里,緩緩透出淡淡的笑意。
「希望宋先生說到做到,如果,讓我發現小虞兒......」許江南察覺男人忽然投來的銳利眼神,微微一頓,「秦虞,她少了一根手指,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必定讓你付出慘重代價。」
宋漠掀唇,「放心,她連一根頭髮都不會少,江先生多慮了。」
「最好是這樣。」許江南側眸,沉沉的吐出一句,語氣里,竟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狠意。話落,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江某先行告辭。」
「不送。」宋漠輕抿一口酒,神色格外淡漠疏離。
許江南邁步離開,玄關處,卻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偏頭,一雙黑眸靜靜的落在宋漠身上,眼底,暗光浮動,似不舍,又似決絕,半晌,起唇,「好好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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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秦虞睡的並不安穩。
她做了一場夢,夢裡,是她初遇許江南的那天。
秦虞不是土生土長的s市人,那一年,她作為轉校生進入了s市第三中學,姣好的面容,曼妙的身材,在那個時候,足以讓無數的熱血少年為之傾倒,當然,也包括那一帶的小混混。
秦虞遇到許江南那晚,就是在學校附近一個僻靜的小巷裡,她被一群小混混攔截,許江南看到她的時候,她身上的校服已經被撕扯掉大半,如凝脂般的肩頭就露在外面,清明的月色下,她看起來那樣的楚楚可憐。
或許就是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讓許江南不顧一切的救了她。
那天晚上的最後,許江南一人對五人,黯淡的小巷裡,廝殺扭打,滿臉是血的躺在了秦虞面前,小混混跑了,秦虞看著躺在地上的許江南,少年也安靜的望著她,白希的臉上,笑意無聲的蔓延,只是一瞬,秦虞的眼淚就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後來秦虞就想,她為什麼會喜歡上許江南呢,大抵,就是那天晚上,他就像是她的英雄,浴血奮戰,義無反顧的死死將她護在身後,還有那天,那張沾滿血的臉上,她分明看到他漆黑的眼睛,那麼澄澈,那麼明亮,好似一潭淺淺的湖水,就那麼印在了她的心頭。
年少時候的愛情總是來的沒什麼道理,卻又勢頭極猛。
幾乎是一發不可收拾,他們水到渠成的相愛了,愛的轟轟烈烈。
三年的時間,整個漫長的高中。
秦虞夢到她坐在許江南的單車后座,風輕輕的吹拂著他,她把頭靠在少年的腰上,呼吸間,全是少年身上好聞的陽光般的味道,她夢到學校熱鬧喧囂的籃球場上,許江南投入一個漂亮的三分球,回眸看一眼安安靜靜站在人群中微笑的她,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少年意氣風發的得意和不為人知的情誼,她夢到學校的香樟樹下,她靠在許江南的肩頭,許江南說,等他們大學畢業就結婚,這輩子,他非她不娶,她巧笑倩兮的望著他,用同樣堅定的聲音告訴他,這輩子,她非他不嫁。
那些所有細碎而美好的回憶,就像是在黑暗中輕輕發亮的星球,懸掛在她的心頭,夢幻而飄渺。
忽然,一瞬間,所有的美好都消失殆盡,只餘下一場磅礴的大雨,在那個隱藏著絕望和悲涼氣息的夏天裡,瓢潑落下。
那麼暗的夜,那麼大的雨,她看著曾經說要娶她的少年,一步一步,踏出她的世界,再也不見,她仰面倒在滂沱的雨中,淚雨紛然。
她的心裡,好像有什麼碎了,好像有什麼空了。
後來,夢境變得模糊不清,變的混混沌沌。
再清晰時,曾經桀驁張狂的少年,已經變得成熟而內斂,他站在她的面前,他笑著跟她說,小虞兒,我回來了,回來娶你。
這場年少時的誓言,終於實現。
轉眼,他卻擁著另一個陌生的女人,抵死*,那些壓抑卻又愉悅的喘息聲,那些糜爛而又逍魂的柔體撞擊聲,像是來自地獄的咒語,不停的縈繞在她的腦海,真實的讓人害怕。
她喘不過氣來,她不停的掙扎,像是要衝破束縛。
一切終於平靜。
夢境的最後,是黑漆漆的窗前,外面似乎在下雨,許江南就站在窗外,隔了很遠的距離,她看到他無聲的衝著她笑,一如從前那般溫柔似水,他嘴唇一張一合,黑暗中,秦虞聽到他跟她說,小虞兒,再見。
她瘋了一般嘶喊,卻發不出一絲聲音,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在無邊的夜色。
陡然驚醒,秦虞死死的抓著被子從*上掙起來,滿頭的冷汗,滿臉的淚水,滿眼的驚恐。
原來。
原來他和她的半生,就像是一場夢,一場悲歡離合的夢,一場無疾而終的夢。
那些清清楚楚刻在回憶的波濤洶湧的愛,那些無數張狂而又甜蜜的歲月,都只是一場虛妄的夢。
夢醒,皆空。
許江南,她再也尋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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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秦朗上學後,秦虞去了公司一趟,將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部搬回來。
剛剛踏入門口,手裡的箱子還未放下,口袋裡,手機卻響了起來。
秦虞將手裡的箱子放在腳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接通。
電話那端,傳來秦媽焦急又絕望的聲音,「虞兒!出事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