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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離我的女人遠點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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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別墅,從未有過的清冷。

那些她和許江南一起布置的米色沙發,飄窗下白色的榻榻米,電視機幾何牆後的手工木雕,種滿綠植的陽台,這每一樣,都那麼熟悉,卻再也尋不回當初的溫馨。

秦虞裹著被子躺在沙發上,側著身子,腦袋軟軟的搭在扶手上,黑色如海藻一般的長髮順著扶手散落下來,凌亂而狼狽。

她怔怔的望著茶几,薄薄的日光下,放在上面的紙張輕薄的近乎透明,而那一小行清秀蒼勁的字體,就如同浮雕,浮在她的腦海中。

「小虞兒,我走了,別找我,這套屋子你可以一直住著,我已經把它歸到你的名下。」

許江南說,這屋子,是她的了。

可她,怎麼受得起。

他遭人陷害身陷囹圄之際,她給予他的,不是信任,不是理解,而是失望,是質問,她從頭到尾從沒有相信過他,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卻不相信日夜相伴的人,她和許江南一起長大,他是那樣溫潤如玉的少年,她應該最清楚他是怎樣的人,可在那一刻,她竟然懷疑他。

這樣的她,又有什麼資格,配得起他這般的深情。

這件事,說到底,都不是他的錯。

現如今,名勝運轉出現危機,他一聲不吭的離開,唯一值錢的東西又轉移到她的名下,這偌大的城市,他又會去哪裡,又該如何立足?

許江南啊許江南,這樣的你,又讓我怎麼放心得下。

―――

第一次,沒聽許江南的話,就這樣不管不顧的尋到公司來。

只餘下一條馬路之隔,便是名勝酒店,恰好是紅燈,秦虞將尖尖的下巴隱在圍巾當中,有些焦灼的望著眼前的車水馬龍。

她要找到許江南,就算是跟他道一句歉都好。

不過剛剛亮起綠燈,車流還未完全停下,秦虞便急不可耐的邁步朝前走去,許是心裡有些急躁,竟沒注意一輛企圖趁著這餘下一兩秒的時間飛躍斑馬線的汽車,直至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傳來,秦虞方才心驚,回眸之際,卻發覺,那車輛竟已逼近。

一時有些受到驚嚇,忘了動作。

下一秒,卻感覺身子一輕,有一股巨大的力道,牽引著她快速的旋轉,只感覺一股強大的氣流夾雜著呼嘯的風聲從耳邊掠過,再回神時,那輛汽車,正擦著她的身子一閃而過,中間,只差幾厘米的距離,而她的身側,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的筆直,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帽檐下露出一個方正的下巴,男人一支結實的手臂,還鉗制在她的胳膊上。

見她沒事,男人很快將手臂放下來。

秦虞心頭的驚魂未定慢慢平復,感激的望向男人......的下巴,還未待她開口道謝,男人卻已匆匆轉身,隱入嘈雜的人群。

秦虞循著他的背影望去,卻見他微僂著腰快速離開,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

這就是......傳說中的做好事不留名?

秦虞的心頭忽然生出些一樣的感覺,怪怪的,卻又不知從何而來,想了幾秒,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念及還有正事要做,便沒再想,大步朝著名勝走去。

―――

總裁辦公室。

許江南靜靜的坐在辦公桌前,面容一如從前那般清雋俊逸,像一幅勾勒的水墨畫,淡淡的,清雅的,儘管只是簡單的白衣黑褲,卻已是予人一種遺世而獨立的清貴,只是,男人烏黑的眉間,多了幾絲落寞,原本澄澈的眼睛,不知何時覆上一層水霧,白希的臉,竟讓人望著有幾分心疼。

有人敲門而入。

「江總,樓下秦小姐已經找了過來。」

許江南的黑眸里閃過一道痛意,隱忍的,不甘的,幾秒後,終是斂下,平靜而溫和的看向男人,再開口時,語氣清淺卻又透著幾絲壓抑,「讓人告訴她,我已經離開s市。」

「是。」

男人領命離開,偌大的辦公室,安靜像是一處被遺忘的淨土。

許江南起身,筆直的立在窗邊,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樓下所有的景色,一覽無遺,包括,那抹小小的,模糊到幾乎看不清的,他卻一眼就能辨出的身影,那是他心尖上的珍寶,那是他魂牽夢繞的倩影,那是他讓他連呼吸都會痛的存在。

她終於還是知道了嗎?

所以她找來了,是還在乎他嗎?

心口,隱隱作痛,卻只能這麼靜靜的望著她,什麼都不能做。

視線里,那抹小小的身影終於消失在門口。

她進來了。

彼時就在樓下,懷著一顆焦灼的,等待的心,想要見他。

差一點兒就要忍不住,忍不住立刻跑下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忍不住想要聽她再軟軟的喚他一句「江南哥哥」,就算這些都沒有,哪怕是,遠遠的站著,看看她,也好。

卻終究不可以。

行錯一步,滿盤皆輸,他已經輸不起。

為了他的小虞兒,他必須忍著。

靜默幾秒,抬手有些顫抖的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心頭的情緒,才稍稍壓下幾分。

短短的幾分,卻煎熬無比,每一分每一秒,內心都在做著極大的掙扎,目光落在遠處,腦海里,卻是她的一顰一笑,清晰的如同刻在腦中,拋之不去。

手垂在身側,手裡的那支煙,燃了大半,一大截菸灰悄無聲息的徐徐滑落,身後的門,才被人推開。

依舊是方才的那個男人。

「江總,秦小姐已經離開了。」

許江南不回頭,許久,才從鼻子裡意味不明的哼出一聲,「嗯。」聽不出什麼悲喜。

男人轉身離開,許江南像是恍若未覺,視線,久久的落在樓下的某處。

是秦虞。

她站在樓下,仰著頭,怔怔的望著這棟大樓,那麼固執,固執的讓他心疼,就如同多年前他離開的那個雨夜,她就淋著雨站在漆黑的夜裡,那麼固執的看著他,不肯離開。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卻猜得出她的難過。

這一次,怕是,她徹底死心了吧。

時隔八年,他又一次決絕離開,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再原諒他。

隔了整整二十八個樓層,他們彼此靜靜的凝望,卻再也無法靠近。

何謂身不由已,何謂緣起緣滅,這一生,他們註定沒有辦法廝守。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手上的煙燃盡,那殘餘的火星將手指灼的一陣刺痛,許江南才回神,菸蒂從指間滑落,他垂眸,望著那火星,那火星灼傷的,不僅僅是手指,還有,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輕輕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薄涼的笑,抬眸重新望向樓下時時,方才發覺,秦虞已經轉過身,失魂落魄的離開。

一步一步,越來越遠,就好像......一步一步慢慢的離開他的世界。

須臾,她的身影終於消失在那一片刺眼的白光里,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再也尋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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