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氣死(1/2)
張戚程咬起了牙,只要得了皇上信任,孤臣逆子轉眼就能變成心腹重臣。
漕糧舞弊案剛審到關鍵時刻,廣東、西北的奏摺就都進了京,崔奕廷將整件事安排的天衣無縫。
「後宮那邊有沒有傳出消息?」張戚程問過去。
「還沒有,」下人輕聲道,「聽姚家下人說,還沒有出宮。」
不過就是過去說說話,怎麼會用這麼長時間。
張戚程站起身來,他不能再坐在屋子裡,該出去打聽打聽消息,崔實榮好不容易攥緊了戶部,不能這樣輕易地就丟了。
朝廷上亂成一團也就罷了,姚家也是不安寧,瑜珺帶那個惹禍的姚七小姐進宮,現在也不知是什麼情形。
朝廷不能亂,姚家不能亂,這樣他才能按部就班地將所有一切進行下去。
「那邊怎麼樣了?」張戚程問過去。
藏在黑暗裡的人,身體微微前傾露出額頭和鼻尖,很快又縮回去,「都好,吃食都照樣送進去。」
這是唯一能讓他心安的地方,張戚程舒口氣,「千萬不能有差錯。」
黑暗裡的人什麼都沒說。
張戚程轉過頭去,半晌才道:「早知道在崔奕廷沒有進京之前,我應該幫王征如一把。」說不定還能一箭雙鵰,將跟著回京的姚七小姐一起殺死。
若是先料到今時今日他就該自己動手,可是誰能想到崔奕廷能辦出這樣的案子。說到底王征如是個蠢貨,崔實榮也太大意了,被自己的侄兒算計。
張戚程看向桌子上的棋盤。往後這盤棋要更仔細地下。
……
崔奕廷帶著人進了南書房。
南書房裡戶部的官員立即挺直了脊背,平日裡官階不夠哪裡能進宮面聖,如今初見聖顏,就要做這樣的大事。
戶部的帳本高高地摞起來,只要看一眼就膽戰心驚。
「這是戶部和南直隸三年的帳本。」
崔奕廷清亮的聲音響起。
司禮太監揮揮手,小太監們立即將長長的桌案抬過來,算盤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
御座上的人站起身。明黃色的龍袍晃得人不敢睜開眼睛。
「戶部查不清楚,就去國子監請人來算,三年前朕在位。如今朕也在位,大周朝沒改朝換代,朕就不信,這帳目查不得。查不清。」皇帝從玉台上走下來,看向崔奕廷,「你儘管去查,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也有朕頂著。」
南書房所有人撩開袍子跪拜。
很快整個書房都響起了算盤聲響。
皇上離開南書房,戶部官員才敢擦擦臉上的汗,想要互相說幾句話,抬起頭卻看到站在屋子裡的崔奕廷。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海棠色的官服上像是染了血似的。一個年紀輕輕剛入仕的官員,論資歷論學問誰也不如,可站在那裡卻讓人覺得害怕。
連自己的親叔叔都抓的人,會給誰留情面。
聽說崔尚書進了大牢之後是崔奕廷親自提審,不過幾天時間就被打的體無完膚,光廷杖就受了幾十個,打的血肉橫飛。
想到這裡戶部的官員打了個冷戰。
更加覺得崔奕廷可怕起來。
這個皇上身邊的新貴,將來不知道還要做出什麼樣的事。
誰也不敢再用什麼心思,專注地看手裡的帳本,只求將自己眼前的帳目算得清清楚楚。
……
將謝嚴紀留在宮中,崔奕廷一路出了宮門。
天色不早了,一早被召進宮的女眷已經陸陸續續地坐車離開,門口只停了兩輛馬車。
陳寶迎上來,低聲道:「爺,人還沒出來呢,安怡郡主的車馬也才走。」
這個時辰還沒有出宮,她那邊應該很順利。
戶部的官員要被關在養心殿裡,不將帳目算清楚不會放出來,謝嚴紀等人在那裡盯著,他就帶著人去刑部審案。
陳寶將馬牽過來,崔奕廷翻身上了馬。
「二爺,您要去哪裡?」
崔奕廷看向陳寶,「去刑部讓田允興接著審案,我一會兒就到。」
……
出宮的路上張氏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婉寧,婉寧身後是捧著皇后賞賜的宮人,進宮的時候宮人們板著臉,一副不通情理的模樣,如今見到皇后娘娘的賞賜全都滿面笑容,遠遠的就行禮過去。
看著宮人熱絡的表情,張氏不禁打了個冷戰。
這一切都是因為婉寧。
皇后娘娘雖然沒說什麼話,也沒見婉寧,卻讓宮人送來玉如意,這是讚許的態度。
不但是讚許婉寧救了忠義侯世子,而且覺得婉寧將親叔父送進大牢沒有錯。
婉寧自認了是「逆子」,她還能說什麼?就算說婉寧不敬長輩又有什麼用處。
張氏手腳冰涼。
婉寧就這樣拿著皇后娘娘的賞賜回到姚家,從今往後她該怎麼辦才好?敬著這個讓皇后另眼相看的嫡長女,盼著婉寧不要和她算四年前那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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