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氣死(2/2)
婉寧就這樣拿著皇后娘娘的賞賜回到姚家,從今往後她該怎麼辦才好?敬著這個讓皇后另眼相看的嫡長女,盼著婉寧不要和她算四年前那筆帳。
張氏忽然之間害怕起來。
「姚太太,姚七小姐請上轎。」
內侍笑著過來相請。
張氏攥緊了手,讓長長的指甲刺進掌心,她頓時覺得疼痛。
這一切都是真的。
……
姚宜聞早就等在姚家門口,恭恭敬敬地將皇后娘娘賞賜的玉如意接進姚家,內侍笑道:「姚大人,給您道喜了,皇后娘娘賞賜可並不多,除了命婦之外,您家的七小姐是今年的頭一份。」
姚宜聞戰戰兢兢地聽完這些話,急忙讓人拿喜錢送給內侍。
內侍推拒不收,「給皇后娘娘辦事。都是臉面上有光,和尋常時候不同,這銀子姚大人拿回去吧!」
姚宜聞忙道:「這可怎麼是好。勞煩您出宮一趟……」
內侍目光中滿是深意,「那是姚大人養了一個好女兒,否則哪有今日之事,姚大人謝我們可是謝錯了人。」
內侍轉身走開兩步到了婉寧身邊。
婉寧行禮,「多謝公公。」
內侍十分客氣,「皇后娘娘說改日會召七小姐入宮,七小姐就候著吧!」
望著離開的內侍。姚宜聞呆愣在那裡。
「婉寧,」姚宜聞看向站在旁邊的長女,「你們去宮中都說了些什麼?」
張氏臉色蒼白。嘴唇青紫,仿佛是受了一場驚嚇。
婉寧抬起頭看向姚宜聞,十分平常地道:「女兒和惠妃娘娘、順妃娘娘說了六叔的事。」
宜春的事?
姚宜聞有些茫然,婉寧進宮不是因為忠義侯世子的病症?怎麼會說到宜春身上。
張氏握著暖爐仿佛還沒回過神來。
婉寧輕輕地道:「在泰興時六叔、六嬸將手裡的糧食賣給了我。我原本以為是陳米。誰知卻是漕糧,就讓人將這些糧食徑直送去了衙門。」
整個姚家都說不出的安靜。
這是什麼意思?姚宜聞半晌才反應過來。
婉寧將糧食送去了衙門,所以崔奕廷才會上門抓了宜春?
「你再說一遍?」姚老太爺顫抖的聲音傳來,身邊是目瞪口呆的壽氏。
婉寧轉頭看向壽氏,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六嬸還記不記得泰興樓?六嬸要將糧食賣給泰興樓,我當時是如何和六嬸說的?」
壽氏如同被人從頭頂潑了一盆冰水,瞪大了眼睛看著婉寧。發不出半點的聲音。
婉寧道:「我和六嬸說,不知根知底的商賈不要輕易做買賣。一旦將東西賣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不能反悔了。
壽氏不自覺的搖頭。
自從老爺和弟弟被抓之後,她每日都會後悔,後悔那時候將漕糧賣出去,正好被崔奕廷抓了個正著。
若是沒有被抓,她那裡會落得如今的境地。
後悔,她這輩子最大的錯事就是賣那些漕糧。
看著婉寧那雙清亮的眼睛,壽氏頓時明白過來,「是你……」心臟要從胸口跳出來,「是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壽氏慌亂地看著周圍人,一定是她猜錯了,是她錯了,怎麼可能是婉寧。
她多希望這時候婉寧搖頭否認,告訴她,她猜錯了,她幾乎屏住呼吸看著婉寧。
婉寧在她的目光下,輕輕地頜首,如同一塊重石徑直砸在她頭上,壽氏頓時嘗到頭破血流的滋味。
婉寧道:「六嬸說的是,泰興樓的東家就是我。」
泰興樓的東家是婉寧。
那時候她還歡歡喜喜地和泰興樓做生意,她怎麼能想到,泰興樓背後的人就是婉寧,壽氏身體重重一晃,頓時癱倒在地。
姚老太爺的心砰砰亂跳,聽說皇后娘娘嘉獎婉寧,他撐著身體要來看個究竟,沒想到卻聽到這樣的話。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的那個山西商賈,遣下人去四處打探的那個山西的商賈,居然就在他身邊。
那個害他害宜春的人就站在這裡。
「逆子……」姚老太爺的鬚髮幾乎都豎立起來,伸出手,「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父親,」看著呆愣在一旁的姚宜聞,婉寧目光清澈,「六叔買賣朝廷的漕糧,可是犯了朝廷法紀?若是知而不稟,可當從犯論處?忠孝不能兩全時該怎麼辦?皇后娘娘賞賜的玉如意,女兒該不該領受?」
婉寧一句句地逼問過來。
皇后娘娘送來的玉如意,就被供放在堂屋的長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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