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笨蛋 長章求粉紅票(1/2)
「老爺。」
許大媳婦將額頭磕的血肉模糊,地上的孫媽媽也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慌,老爺何時在太太面前發過這樣的脾氣。
她唯一一次見到老爺震怒還是在太太生八爺的時候,老爺氣得臉色鐵青,站在那裡訓斥七小姐。
從前只在外面聽過老爺很有學問,這次是親耳聽到老爺用文縐縐的話教女。
什麼不聞婦禮,懼失容他門,取辱宗族,大篇大篇的《女誡》、《閨範》、《女論語》老爺張口就說出來。
她是張家人,張家是勛貴之家,出的都是武將,家中的男子都是以習武見長,姚家雖然不算是正經的書香門第,老爺卻能出口成章,每日更是早早起床就去書房裡讀書,那時候她覺得姚家這池水不是那麼好混的,於是她提醒著太太,沈氏雖然被休,姚家定然還有沈氏的眼線,他們才進姚家,一步都不能走錯,別看七小姐年紀還小,畢竟是嫡長女,太太身下沒有子嗣傍身,很容易被人鑽了空子。
好在老爺真心對太太好,喜歡太太的性子,家中凡事都依著太太,七小姐也被遠遠地送走,這些年無波無瀾地過來,如今在姚家上下都聽太太的,她也就沒有開始那樣小心翼翼,這才為了太太在老爺面前搶話。
誰知道卻撞在了釘子上。
「老爺,」來傳話的人已經嚇得臉色鐵青,「老太爺請您過去一趟。」
下人鼓足了勁兒說了出來。
姚宜聞看過去。「老太爺?」
父親叫他去做什麼?難不成父親已經知道這裡的事?
姚宜聞抬起頭看了張氏一眼,張氏仿佛一無所知。
許大媳婦還在哭著,屋子裡其他下人嚇得頭也不敢抬起來。
姚宜聞坐了一會兒。終於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屋。
腳步聲過後,張氏抬起頭看著眼前晃動的琉璃帘子,半晌紫鵑過來道:「太太,老爺已經走了。」
張氏這才看向地上的許大媳婦。
許大媳婦已經癱在那裡。
張氏冷靜的聲音傳來,「知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許大媳婦急忙點頭,「奴婢知道,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不小心。」
紫鵑將門關上,張氏坐在椅子上舒口氣,「你怎麼會在哪裡?」
許大媳婦痛哭流涕。「奴婢給童婆子找了份差事,童婆子為了答謝奴婢就請奴婢去吃酒,童婆子帶著人收拾七小姐從前的院子,乾脆就在那邊擺了桌。我們兩個就說起七小姐回家的事。奴婢就多了嘴……誰知道老爺會在外面聽著……奴婢是怎麼也沒想到啊。」
張氏看向紫鵑,紫鵑立即道:「奴婢也去問了,是老爺,老爺不准人跟著想要在院子裡走走,還說立即就要回院子裡,正好到了擺飯的時候,太太這邊要擺箸,大家也就沒在意。」
就在這個時候。老爺不經意走到婉寧那裡,聽到許大媳婦說話。
孫媽媽已經站起身來。「太太,也許正好是巧了。」說著看了一眼許大媳婦。
許大媳婦向來貪嘴不管是誰請去吃飯她都會去,這次也該受了教訓。
張氏道:「童婆子是誰?平日裡怎麼樣?」
孫媽媽思量片刻,「是從前七小姐院子裡的粗使婆子,平日裡不怎麼說話,也沒什麼心思。」
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氏總覺得這裡有蹊蹺,是誰在搗鬼?一下子讓家裡起了這麼大的波瀾。
……
姚宜聞進了姚老太爺房裡。
屋子裡還有淡淡的酒香。
姚宜聞立即想起來,父親今天才和岳父喝了酒回來。
姚宜聞上前行禮,姚老太爺面色不虞地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蔣氏正吩咐丫鬟伺候父子倆茶水,然後將人帶了下去。
屋子裡只剩下了姚老太爺和姚宜聞。
姚老太爺皺起眉頭,「到底有什麼事讓你將家裡鬧個翻天覆地?」
將父親生了氣,姚宜聞道:「是兒子的錯,擾了父親歇息。」
姚老太爺揮揮手,「和這個無關,我只問你,在外面聽說了什麼就回來發放?」
「是婉寧,婉寧從前住的院子亂成一團,還有下人在裡面嚼舌說我不會將婉寧接回來。」
原來是為了這個,姚老太爺臉上露出一絲的輕笑,「我當是為了什麼。」
這樣的事在父親嘴裡忽然雲淡風輕起來。
「我早就說了,她就和沈家人一樣,既然不願意回來你就當沒有這個女兒,明日裡寫個文書,將來無論她做出什麼事都和姚家無關。」
不知怎麼的聽著這些,他的耳邊就響起婉寧的那些話。
「父親以為我不想回家?不能將這件事弄清楚,我不能回去,回去也是落下偌大的罪名,早晚會被送去家庵了事,真的到了那時候,誰能庇護我?」
「是父親?還是母親?誰會替我說一句好話?」
誰能替她說話。
姚宜聞頓時覺得嗓子裡火辣辣的,他吞咽了一口忽然抬起頭來,「父親,婉寧也沒做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我不能隨隨便便就將她逐出姚家,畢竟婉寧是我的長女。」
姚老太爺不禁微微驚訝,老三很少反駁他,今天竟然為了婉寧說出這樣的話來。
婉寧到底給老三灌了什麼**湯。
姚老太爺豎起眉毛,「你是什麼意思?忤逆長輩還不算過錯?」
「兒子不是這個意思。」姚宜聞道。
「我說的話你都不聽了,」姚老太爺瞪圓了眼睛,「讓你出去活動活動也好救你六弟。你做了沒有?怎麼反而去了姚宜州那裡還見了婉寧。」
「你在那邊都聽說了什麼?」
「我告訴你,沈家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跟沈家牽連上的人你也能相信?當年要不是我早些發現沈氏幫沈敬元買通學政要得個秀才的功名。現在你我父子早就身陷囹圄,明明是沈氏做的事,何明道以為是我遣小廝去找他,要送給他五百兩銀子為你六弟買功名,這都是沈氏吩咐小廝將罪過誣在我頭上,差點害得我進了大獄,我帶著你冒著風雨去趕考。豈是作弊買功名的人?」
「你還說這裡面說不定有什麼蹊蹺,要不是你如今的岳家幫忙,我們就要家破人亡了。你還能將官做到京里來?你這是讀書都讀傻了,竟然好壞不分,還替沈家說起話來了,你是不是還覺得當年我不該休了沈氏。幫你求娶張氏?」
姚宜聞看向盛怒的父親。「這裡面只怕有誤會,李御史是有名的言官,他說的話不能不信,婉寧不但沒有做錯事,還幫了大忙,南直隸的案子裡面說不定有蹊蹺。」
「是刑部結了案?」
姚宜聞搖頭,「哪有這麼快結案。」
姚老太爺道:「是戶部那邊傳出了消息?」
姚宜聞道:「六弟已經認罪了。」
「你六弟是認罪了,」姚老太爺突然揚聲。「你還想著要落井下石不成?若不然就用你弟弟的性命去換功名。」
姚宜聞睜大了眼睛,「父親……您這是……」
「我是知道你弟弟做錯了事。這件事和他岳家脫不開干係,可他終究是我的兒子,你的弟弟,你要眼看著他獲罪,你弟媳婦還有兩個侄兒日後要如何生活?」
「你岳丈還為了我們家的事上下活動,你卻這時候替沈家說起話來,」姚老太爺板著臉訓斥姚宜聞,「我怎麼養出你這樣不知輕重的兒子。」
姚宜聞道:「兒子是想著幫大哥一起弄清楚漕糧的事,將來也能上個摺子為六弟求情,說不得能將功補過。」
姚老太爺鼻翼煽動,「弄清楚漕糧的事?就你能弄清楚,整個京城這麼多的達官顯貴,南直隸那麼多的官員,誰也沒你清楚,沒有無官無職的姚宜州清楚。」
「若是這件案子不定下來要如何?定你一個誣告罪?你知道漕糧是怎麼回事就要跟著起鬨?多少人要摔在這個坑裡你都不知道,還要跟著前仆後繼。」
「李御史是什麼人?被撤職流放的罪官,李御史會辦這件案子是因為他沒有了退路,要麼死在流放地,要麼竭力搏出一個功名,在朝為官誰不是為了自己頭上的帽子著想?你還以為他是一心為了朝廷。一個還沒有及冠的崔奕廷,一個被流放的御史,還想要扳動南直隸,真是做夢。」
「別看崔奕廷、李御史口口聲聲是為了查案,他們不是為了利,就是想要藉此出名,崔奕廷沒有功名在身憑什麼要仕途?皇上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將來必定是要明白。」
「連崔尚書都躲著崔奕廷這個侄子,多少人等著看笑話,你卻要撲上去,我早說過婉寧不聽話早晚惹出事來,你不聽我的就會被那孽障連累,」姚老太爺鬍鬚一動,「我的話放在這裡,你就等著,等著看他們會有什麼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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