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幫忙（2/2）
最後柳貴南也是點頭同意了，他自己有腿他最清楚，他也知道，養到現在已經挺不容易了，他不能再托他們娘兒幾個的後腿了。
麥穗兒幾個吃了飯，劉氏也早早的給燒好了熱水，大家又都燙了燙腳，便是早早的就進入了夢鄉。
然而，柳家老宅可就不一樣了。
由於中午的飯做得夾生了，菜也不是糊了就是咸了的，晚上的這頓飯是由李氏親自監工而成的，雖然各方面比中午都有所提高，但是依然不怎麼好吃。
而中午的時候柳老頭兒早已經把輪著做飯的事情給定了下來，所以晚飯吃得還算是平靜，只有李氏陰沉著臉，眼皮一挑時不時的去瞪那于氏一眼，很顯然，對於輪著做飯這件事兒，她很是不同意。
吃了晚飯，各自散了去，只剩下李氏與柳老頭兒兩人的時候，李氏便是再繃不住了。
「老頭子，你咋想的？竟然讓青青和貴蓮兒去下地幹活兒？她倆能幹啥？」李氏一邊盤腿坐在炕上縫著襪子一邊向柳老頭兒說道。
「你還有臉說她們啥都不會幹？這兩個都是養在你身下的，你都把她們教成了什麼樣子？大家都累了一大天了，吃的都是什麼東西？肚子都吃不飽還怎麼幹活兒？」柳老頭兒又是一邊抽著銅菸袋一邊說道。
「女兒家不是就該嬌養以後才能嫁得好嗎？咱們閨女兒你怎麼能忍心讓她下地干那麼重的活兒？老二媳婦兒不滿意就讓她滾蛋，滾回她娘家去，她別以為紅椒的事兒，是別人對不起她，紅椒當初是當著咱們面兒說的那一番話，都怪她自己，能怪得了誰？現在在這裡要死要活兒的，給誰看呢？自己女兒走了，她就算計別人的女兒，真是肚子裡一肚子壞水兒！」李氏好似頭皮痒痒了，所以她便是一邊拿著針輕輕的劃了劃頭皮，一邊又與柳老頭兒說道。
「咳咳……紅椒都能下地幹活兒，她怎麼就不能？女兒家嬌養？那是大戶人家的說法兒，咱們鄉下人，哪來的女兒嬌養的說道？把你心裡的那套想法都給我趁早的收回去，貴蓮兒今年也有十六歲了，過了年就十七了，難不成，你還要拘著她不給她相門戶嗎？老四那邊還要再復考一年，還不一定是什麼光景，你真的捨得把女兒的親事兒給耽誤了嗎？」柳老頭兒皺著眉頭咳嗽了兩聲對李氏說道，最近他的煙抽得越來越凶了。
柳老頭兒看得比李氏長遠，李氏總想著等柳貴北考取一定功名後，哪怕他考取了舉人，那也是可以為柳貴蓮兒謀得一門兒好親事兒的，原本今年的科舉柳貴北也是有機會下場一試的，哪裡想到會是發生了這種事情？所以今年一耽誤，就又要等到明年了，而柳貴東可以等明年，可是柳貴蓮兒過了年可就十七了，怎麼可以再等下去？難不成等到十八歲再匆匆忙忙的去找人家說親？而且，誰又能保證柳貴北就能一定就中舉呢？這都是未知的事兒，所以，柳老頭兒現在必須要把李氏給點醒了去。
「要是有好的，你以為我不想現在就給貴蓮兒說親嗎？可是，這不是沒有合適的嗎？你能想到的難不成我會想不到嗎？」李氏縱使是覺得自己錯了，但是她仍然表現的好似她有理一般，說的是十分的理直氣壯。
放眼望去，這個村兒里她覺得能配得上柳貴蓮兒的也就那麼兩三個，一個是村長家的孫子，一個是里正家的孫子可是這兩個同柳貴蓮兒都是差了一輩兒的，雖然幾家非親非故的若是在城裡的話斷然是沒有這個說法的，可是，在鄉下可就不同了，鄉下這種地方一個村子裡左繞右繞的都是有些親戚輩分在里的，所以對於這輩分之事很是看中的，所以這兩個人的主意便是不能打了。
李氏本來還有一個人選的，那就是鮮于浩，但是，鮮于家一向與村子裡的人很少來往的，再者，鮮于浩那張冰塊兒臉，也夠讓她望而生畏的了，所以連鮮于浩也被她給擱置了，還讓她去選誰去？原本還想指著柳青青會幫上什麼忙，現在連柳青青也被趕了回來，便是徹底的斷了李氏的念向，所以現在對於柳貴蓮兒的婚事兒，她也愁啊。
「要我說，你就別在那妄想著攀高枝兒了，咱家貴蓮兒的心性太單純，攀了高枝，以後她的日子也不可能好過的，到不如踏踏實實的在鄉下給她找個知根兒知底兒的，這樣咱們也能照看過來她不是？」柳老頭兒嘆了口氣勸慰李氏道。
「可是，現在要貴蓮兒嫁在鄉下，我有些不甘心！」李氏明顯有些被柳老頭兒給說動了。
其實，也是李氏自己想明白了，畢竟以現在柳家現在的情形來說，柳老頭兒的說的法子才是最好的法子，她的閨女兒的年紀在那擺著呢，所以她的心中自然也是軟了下來。
「不甘心總比害了她強，以後，你多教貴蓮兒做些家務吧，等秋收過後，我就托人給她說親，爭取頭年兒就能訂下來，閨女兒家年齡是個寶啊！」柳老頭兒又抽了幾口煙，然後熄滅。
「好了，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幹活兒呢！」柳老頭隨後又囑咐道。
「老頭子，若是老二媳婦兒再挑事兒，對她就不要客氣了，這麼多年來我有哪一點虧待她了，她總是這樣不依不饒的，我可沒欠她啥！」李氏又是舊事兒重提道。
「好了，快睡吧！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吧！」柳老頭兒雖然沒有應李氏的話茬兒去說，但是，從他的語氣來看，柳老對兒對于氏是十分的不滿意的。
「……」
翌日一大早，靠山村兒的鄉親們又是早早的起來下地去幹活兒了，柳家人今天留于氏和紅椒在家同李氏做飯，剩下其他的人都來搶收，當然也包括柳貴蓮兒和柳青青還有昨天也來搶收的柳貴北。
「青青，你看我的手都被磨出泡了，好疼啊！」柳貴蓮兒先是伸出自己的手，然後對柳青青說道。
「這活兒怎麼怎麼幹也干不完啊？」柳青青也是扔下了掰下來的苞米鬱悶的說道。
她們兩個已經幹得很慢了，但是仍然弄得滿手大泡，腰酸背痛的，可是，她們覺得她們已經很努力了，怎麼還有這麼多沒有幹完啊？
「你們兩個少在那給我嘰嘰歪歪的，給我好好幹活兒？你們看人家麥穗兒和小豆，還比你們小呢，人家怎麼不喊累呢？」柳老頭兒這一大清早聽她們嚷嚷的聽得耳朵都要出繭子了，柳老頭兒實在是受不了了，便是開口說道。
「哼，就顯她能！」柳青青也是恨足了麥穗兒的，所以她狠狠的向麥穗兒瞪去說道。
「就知道勾*搭男人，真不知道她有什麼好的！哼！」很顯然，柳貴蓮兒說的是小米並不是麥穗兒。
說到這兒，柳貴蓮兒這一大上午的可是窩了一肚子火了，看著蘇禹那讓賣力又細心的在小米身前身後的忙活著（其實人家兩人是在割地呢）她十分的嫉妒，憑什麼她就有人幫，而自己卻只能孤零零的一個人干，而經過柳貴蓮兒這一上午的觀察所看出，柳小米竟然變得越靈的好看了。
她的皮膚就這樣在外面風吹日曬的，可是她怎麼看著她的皮膚到是白希了呢？而且，以前那乾癟的身材現在也是變得越發的奧凸起來，由於下地穿衣裙並不方便，所以小米幾個人都是穿了短衫衣褲的，小米的那漸漸成熟的身段兒也很是突出了起來。
「老姑，那蘇禹是什麼貨色你還不知道嗎？又何必為了一個不祥的人而生氣呢？不值得的！」柳青青現在更加的討好著柳貴蓮兒了，因為只有討好了柳貴蓮兒她在柳家才有好日子過，不然，李氏那邊，她頭一個就挨不過去的。
「看她那得意的樣子，等著她被什麼人給剋死了，看她還能不能再得意了！」柳貴蓮兒十分惡毒的說道，當然，這句話她說的很小聲，也就只有她與柳青青兩個人聽到。
「青青，我真是干不下去了，再這樣幹下去，我這雙手定然是要廢掉的！」柳貴蓮兒又是發牢騷道。
「老姑，這手若是做活做粗了還真是挺難養回來的，老姑這手平常保養的好，最為的白希了，真是可惜了，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兩天，咱們的手就會結成厚厚的繭子了。」柳青青故意嚇柳貴蓮兒道。
若是幾日的活計就能磨出繭子的話，那農民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辛苦又有什麼可以證明呢，她現在這樣說，只是想讓柳貴蓮兒去李氏那邊去求情而已，她也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了，這些活兒，哪是人幹的活兒啊？
「呀！真的啊？那怎麼辦啊？不行，我一定要同娘說，這活兒我可不能再幹下去了！」柳貴蓮兒被柳青青嚇得連連的說道。
柳青青見到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便也不再說什麼了，只在那裡低著頭兒忍著手上的痛處繼續幹活兒。
又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今日于氏和紫茄來的特別準時，說來也很是巧合，那于氏的腳竟然睡了*的覺之後就『奇蹟』般的好了起來，所以，哪怕是李氏故意沒有幫忙，她和紫茄兩個也是把飯給準時的給做好了，還及時的趕了過來。
「哎呦，她二嬸兒，你這腳這是好了？還真快呢，就一晚上的時間，這就好了？」杜氏又是扯個大嗓門兒的喊道。
「她大伯娘，我這再不好起來，也是不行啊，其實這腳我也是疼的，只是忍著罷了，總不能耽誤了大家的中午飯吧！」于氏也沒有理會杜氏的那個陰陽怪氣兒，外加不安好心的大聲嚷嚷，直接說道。
「哎呦，這菜怎麼涼了呢？這麼幾步路就知道偷懶了？昨天青青和她老姑送過來的時候，可是還是熱的呢！」杜氏見第一局自己戰敗了，便是又開始找茬兒道。
「是啊，二嫂，你長著那張嘴就是說別人的嗎？這飯菜都涼著的，讓我們怎麼吃？都幹了這麼一大上午的活兒，誰不餓啊？」柳貴蓮兒也很是得理不饒人的說道。
「爺，您趁熱喝了吧！暖暖肚子！」正待上房的人在那吵鬧不休的時候，麥穗兒又是在飯點兒給柳老頭兒端來了一碗油茶麵兒來。
「這麼貴的東西，你們留著賣吧，爺吃啥都行！吃啥都行！」柳老頭兒連連的擺手說道。
「爺，再貴的東西也有爺的吃的份兒！您就吃吧，我去那邊幫忙去了！」麥穗兒把碗放在了柳老頭兒的手中，然後說道。
今日在飯點兒上來買油茶麵兒的人很多，所以，這午休時間，小米幾個依然是十分的忙碌的賣油茶麵兒，所以麥穗兒也是急著趕回去幫忙去了。
「就弄了這麼一碗的東西來，夠誰知的？柳麥穗兒的心可真夠黑的了！」柳貴蓮兒噘著嘴說道。
這很是香濃的味道，她光是聞，就十分的想吃了，可是麥穗兒卻只送來一碗，她如何不生氣，不嫉妒呢？
「老姑，那油茶麵兒可好吃了，可甜了呢，昨天爺分給我們吃了呢！」柳家二郎聽到了柳貴蓮兒的話，所以插話道。
「那黑糊糊的東西竟然還是甜的？」柳青青此時也有些驚訝的問道。
那香味兒自然也是傳到了她的鼻子裡，她想想，鄉下東西，也就只是有些香濃罷了，卻是沒有想到，它還是甜的東西。
「當然是真的了！昨天我們有吃過的！」柳家大郎也是回應道。
「……」
「你快喝了吧！還熱著呢！」今日柳老頭兒依然是喝了兩口，便是悄悄的遞給了柳貴北道。
「爹……我……」柳貴北又是要說些什麼。
「快喝了吧！不然，一會兒，又沒你的份兒了！」柳老頭兒看出了柳貴北的意圖，便是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唉！」柳貴北此時卻是再也不端著了，直接接過柳老頭兒的碗吃了起來，幾口，一碗就見了底兒去。
「他爺真是夠偏心的了，只顧著老四一個，你們不也是他的兒子嗎？」于氏冷眼看著柳老頭兒的做法，低聲對柳貴西說道。
「咱家還是要靠老四的！」柳貴西聞言便是向于氏的目光那邊望去，便是看到了這樣一幕說道。
「……」
「哼，柳麥穗兒，她有什麼了不起的，弄了這樣黑糊糊的東西，還能賺錢？她真是夠財迷的了！」柳貴蓮兒的目光依然是盯著三房那邊，看著那些人都往麥穗兒的手中送錢，她更是眼紅了。
「現在的人可真是瘋了，那麼一碗破東西，竟然要兩文錢？而且他們還肯買？」柳青青也是冷笑著看著麥穗兒沉聲說道。
「明明老姑也在，柳麥穗兒卻是只給咱爺送來一碗，看來她根本沒有把老姑給當回事兒呢！」柳青青又是加了一把火道。
「哼，那破東西，我還不希稀，早晚有一天我會讓她自己送到我手上的！」柳貴蓮兒果然被激起來了火氣說道。
聞言，柳青青垂下了頭，嘴角上挑了挑。
「……」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都忙著搶收，老莊嫁漢看著這樣的天氣，都唉聲嘆氣起來，馬上就要變天了，若是下了霜，那莊嫁就都瞎了，所以靠山村兒的人又是開始加班加點兒的幹了起來。
「天氣這樣，地卻是還有一小半沒有收完，這可要怎麼辦？」柳貴南嘆了口氣，有些上火的說道。
「三叔，明天我早些起，多干幾個時辰，看明天的樣子不會變天的，搶搶時間也就搶出來了！」蘇禹看到了柳貴南上火，所以開口說道。
「是啊，爹，我們再加把勁兒，一定會在變天前搶出來的！」麥穗兒幾個也是開口說道。
這幾天，幾個人已經很累了，但是他們仍然知道這糧食對他們的重要性，所以，無論再累，他們也要克服了把地收完。
「……」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麥穗兒幾人果然是提前了一個時辰去搶收，而當他們到了之後，卻發現同他們一樣想法的人還真不少，地里已經有了不少的人了，咦？她們家的地怎麼有人在收地呢？而且人數還不少呢，還有那個背對著他們站著的那個人的背影，她怎麼看著那麼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