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對峙(2/2)
城門口本就是交通要塞,桂嬤嬤這樣不懼權貴直接打蔣侯府臉面的一番話,不出片刻就讓城門口炸開了鍋。
蔣侯府的主子不在,圍觀者就對著周齊安指指點點,更有好事者將蔣侯府前些年一些子虛烏有的陳年舊事都翻扯了出來說的熱血沸騰。
望著一瞬被堵的水泄不通的城門和眾人鄙視興奮的嘴臉,周齊安到抽了一口冷氣,不過轉息他和蔣侯府竟都成了眾人的笑柄,這個婆子怎麼敢,何以來的底氣?
周齊安又驚又怒,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本來他還暗嗤廣田家的誇大其詞,將一件簡單的事都辦不好,邀功的意味很明顯,而今他膽寒肺裂雙腿都止不住顫慄了起來。
老夫人是趁著二爺昏迷,老侯爺又進宮議事才悄悄派了他來強行截人,沒接回小少爺是小,讓蔣侯府的名聲受損是大,以老夫人的手段,他死一萬次也不夠謝罪的。
周齊安悔的腸子都青了,他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唯獨沒想到蘇晗這女人做縮頭烏龜,卻還偏不懼蔣侯府的勢力,任由手下的婆子擺開了要撕破臉鬧的眾所周知的架勢。
老百姓只管看熱鬧有嚼頭,哪管你蔣侯府占不占理,有這婆子這番誅心的話,今天過後,蔣侯府仗勢欺人、忘恩負義、背信棄義的惡臭名聲是跑不掉了。
周齊安殺意在心頭慢慢升起,虛眯了眼陰沉著臉指了桂嬤嬤喝道:"將這個妖言惑眾,信口開河污衊蔣侯府的賊婆子給我拿下送給京兆尹查辦,定要府尹大人嚴加審理,查出她身後居心叵測、包藏禍心之人。"
周齊安沒有當眾將桂嬤嬤的惡意指責歸咎與蘇晗身上是有考慮的。
一方面他怕蘇晗抖出當年蘇獵戶救老侯爺喪命又被休棄出府的事,當眾坐實蔣侯府忘恩負義,雖說當時的由頭是蘇晗對老夫人下了毒,這些事畢竟是家醜,老夫人最忌諱人再談論起來。
另一方面,他比廣田家的和袁婆子有心機。他想,蘇娘子不管怎麼說都是小少爺的生母,小少爺是二爺的嫡長子是跑不了的,因二爺辦案有功又身負重傷,皇上已經有隆重嘉獎的旨意,不管二爺能不能醒來,二爺掙下的這偌大的功名和家業都會讓小少爺繼承,對小少爺的生母,他還是敬著點的好。
還有一層,他跟在老夫人身邊有些事知道的自然比別人清楚。老侯爺對老夫人並不是表現出來的那般敬重,老夫人懼怕老侯爺的很,老侯爺只是年紀大了又不耐煩內宅之事,才會讓老夫人鑽了空子。老夫人行的一些陰私事,老侯爺並不是十分知情。但,老侯爺對老夫人逼著二爺將蘇娘子休出府是很不虞的,曾經對老夫人大發雷霆,而聽表姑娘和大老爺院中跟去姑蘇的僕婦講,二爺此番去姑蘇,再見了蘇娘子,似乎被蘇娘子使了手段,二爺竟被勾纏的有幾分悔意,若是醒了過來,將蘇娘子再接回府也不是不可能。
周齊安極為信奉一句話:萬事留一線,事不可做絕。
所以,暫時他只敢針對桂嬤嬤疾嚴厲色,試圖在圍觀的人群面前找回些蔣侯府的顏面。
只是那些護衛聽了周齊安的話還未上前對桂嬤嬤動手,便見人群外一輛駐足了良久的處處透著低調奢華的金包祥雲頂黑檀馬車內傳來一聲嬌喝,"慢著。"
眾人尋聲望去,那孔雀藍暗金繡祥瑞卷草的車帘子被一隻潔白如玉的素手挽起,從車上下來一個婢女。
那婢女身穿銀紅底紫羅蘭花禙子,翡翠色百褶裙,七彩宮絛墜美玉禁步,頭上簡簡單單的插了一支金鑲紅寶石梅花釵。
這婢女明眸皓齒,修眉俊目,看人不怒自威,宜嗔宜怒,她下了車,目不斜視,向著蘇晗的馬車款步走來,身段窈窕,行雲流水,端的優雅不俗。
鬧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這是誰家的婢女,真是好風采。
周齊安眯眼朝那婢女看去。
美人他在蔣侯府見的多了,春蘭秋菊各有各的姿色風情,他不是很好這種冰清玉潔的陽春白雪的,倒是對胭脂樓頭牌焚香的貼身婢女蕊兒很有感覺。
不過一瞬的怔忪,周齊安就將視線移開往婢女身後的馬車看去,待看清楚那黑檀車壁上的徽牌時不由的心中一驚,臉色變了又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