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臉腫(2/2)
周閆寧打的名頭是到寺廟給父母做法事,三太太很爽快的應下了,卻不是用的自己的私房銀子,而是走的公中帳目。
看著三奶奶一雙水汪大眼忽閃個不停,三太太暗嘆了一聲,這兒媳婦白長了一副機靈相,實則中看不中用,又是自小在外祖家那種商賈環境裡長大,手底下雖大方,到底眼皮子淺,處事格局太小,只盯著眼前三分利,不懂長遠大局考慮。
她合了帳目,對著兒媳婦肅正了神色道:"聽說侯爺帶那孩子回府了,你怎麼想的?"
三奶奶立刻表現出一副意興闌珊的酸溜溜模樣,"媳婦還能怎麼想,都是一個鼻子倆眼睛的孩子,老祖宗偏心,愣是覺得外面野生的好,媳婦只能替浩哥兒感到委屈唄。"
本來府上就浩哥兒一個孫子,三房是庶出,不是從老夫人肚子裡爬出來,老夫人自然不會真心疼愛。可老侯爺不一樣,那是老侯爺親生的骨血,第四代重孫,一根獨苗,老侯爺嘴上不說,心底是十分看中浩哥兒的,私下裡也很關心,還將自己相公叫去問了舉業學問,特別叮囑要好好教養浩哥兒。
那時蔣項墨征戰韃靼,一去四五年,她就想戰場上刀劍無眼,說不定二房這門人就絕了。大房是個病秧子,這麼多年也只生了一個嫣姐兒,加之老侯爺很不喜大房,簡直到了漠視的地步。三房雖是庶出,弄不好這振興蔣侯府的重任就要交到三房頭上,這蔣侯府就要指著三房,指望著她的男人、她的兒子。
這心底的小小期許才發了芽,一切就變了,蔣項墨凱旋大歸,位高權重,一個棄婦竟然能翻身懷了蔣家的嫡親骨血,還比她的浩哥兒大一歲,占長又占嫡,要是沒讓她看到錦繡前程便罷了,偏那觸手可及的東西差一點就屬於她,到了手邊又被搶了回去,這三奶奶萬分的不甘心。
既然周閆寧想折騰,那她就索性借給她一把力氣好了,想到這裡,三奶奶壓低聲對三太太道:"母親,老夫人真能阻止那女人回來嗎?她一回來,侯爺會不會將這中饋大權交到她手中去?那對母親也太不公平了,不如就慫恿著周閆寧去跟那女人撕扯去,最好大房也按耐不住,倒時她們三敗俱傷,咱們正好……"
三奶奶說的正心潮澎湃,三太太已經沉聲呵斥道:"糊塗!"
"啊?"三奶奶嚇了一跳,她這婆婆素來好脾氣,可從沒有這般疾嚴厲色對過她,她不由懵道:"母親?"
三太太怎不知道這媳婦的算計,可當今聖上最注重嫡庶的規矩。
聖上沒登基之前是皇后嫡出的幼子,溢王爺是先皇最得寵的貴妃所生,聖上一母同胞的嫡出太子哥哥被貴妃攛掇著先皇將其廢黜幽閉而死,改立溢王爺為儲君,當今聖上才一怒之下奪宮造反,又將溢王爺逼迫的無容身之地,不得已遠避西域,這樣的皇上,怎麼可能將一等爵位傳給他們庶出的三房。
三太太揉著眉心看了吳氏一眼,緩了聲道:"娘跟你交個實話,不管那對母子進不進府,咱們三房只管做好自己的本份事,等老夫人和大太太身子骨好了,管家的事我就交出去,你可聽明白了?"
三太太的野心並不大,只想借著蔣侯府的名頭給小兒子蔣項濤尋一門好親事,等老夫人和侯爺百年駕鶴歸西後,順順噹噹的分了家,得了三房應得的家產,過自己的舒心小日子去,這些年她真是受夠了老夫人的刻薄壓迫。
"娘?"吳氏驚的將母親改成了娘。
這是多好的機會,她這婆婆為什麼不爭?因著她婆婆管家,她回娘家或者出門應酬都被人高看了一眼。
京城裡庶子承爵的也不是沒有,李家的公爺就是庶出,不過後來承爵的時候被記在了嫡母名下,只要老侯爺的心偏著三房,一樣可以將公爹記在老夫人名下。
要怪就怪蔣項墨大命,中了那種毒都能化險為夷,又有了孩子。
可他擔的是兇險的差事,不知得罪了多少仇人,躲的了這一次,還能躲過下一次,難到次次都能好運氣?
吳氏很不甘心。
退一步,即便承不了爵,也不能讓那個外面出生的野種壓過她的浩哥兒一頭去,她偏不相信她悉心教養的浩哥兒還比不過一個無知女人養大的野種。
吳氏心魔一起,哪裡還聽的進三太太的話,她面上乖順了應了,轉頭就將兒子叫到跟前,教了浩哥兒一通討好老侯爺的乖巧話,又讓貼身的婢女給周閆寧送去了二百兩銀子,還特別交代三太太管著家照應不過來,有什麼困難跟她吱一聲也是一樣的。
周閆寧沒想到吳氏對她又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熱情了起來,只當吳氏妒恨子熙比浩哥兒得了老侯爺的喜愛,也不待見蘇晗進門,私下裡與吳氏日益親密起來,對蘇晗的不滿和憎怨也不再避諱吳氏。
吳氏自然少不得架火潑油說些周閆寧愛聽的話,周閆寧愈發的將吳氏當成了知己,倆人仿佛同仇敵愾,好的掰不開。
卻說周氏準備了一通吃食和玩具,巴巴盼著子熙過來,卻被告知老侯爺帶著子熙去了練功場,連完功後帶著子熙去拜訪老友,就不進內院了。
這也是她嫡親的曾孫,難道將她當成活死人了嗎?周氏頓時氣的兩眼一翻差點昏死過去,哭天搶地的著人去給蔣項墨送信。
大房蔣項霽也得了子熙進府的信兒,到嘴的藥陡然喝不下去了,他臉色難看的沉凝在那裡。
大奶奶端著藥碗柔聲勸道:"母親已經大好,大爺也別憂思多慮了,按時喝藥才能養好身子……"
蔣項霽早已厭煩了她這番話,困難的咳嗽了一息,仰頭將藥一飲而盡,又是一番劇烈的咳嗽之後,才啞著聲道:"父親在哪裡,讓他過來我有話說。"
大奶奶立刻吩咐了蔣項霽的乳母去請大老爺,片刻後那乳母一臉臊紅的過來,與大奶奶吱唔了半天才說明白,大奶奶的臉色不由的也是漲紅一片。
原來,自大太太小產,大老爺傷心過後猛然意識到一件事,大太太已經是徐娘已老沒有指望,可他不一樣,六十歲的男子也能讓二八的女子受孕,既然他能讓大太太這老河蚌懷了珠胎,那年輕的女子更能懷上啊。
想通了這茬,大老爺也不傷心了,整天的就做一件事,吩咐小廚房補藥不斷,他一碗一碗的喝後,便拽了身邊伺候的顛鸞倒鳳,簡直走火入魔,心心念念的再生個健康的兒子。
院裡的丫頭有那份心思的,自是喜之不禁,反倒沒那份心思的,對大老爺避若蛇蠍,推託了不敢上前伺候,這更激起大老爺的興致,專逮著那不情願的來。
一時間他這院子裡烏煙瘴氣好不淫亂,蔣項霽的乳娘去給大老爺傳話,險些被喝的暈乎乎的大老爺給攔腰抱住拖到床上去。
雖然大奶奶生怕把蔣項霽氣出個好歹,話說的含含糊糊,蔣項霽的頭腦一向精明,一下子就猜了個**不離十,不由氣的一口鮮血噴出老遠,仰面倒了下去。
這廂蘇晗聽了蔣總管的傳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侯爺竟然直接帶話給她,蔣二鬼迷心竅,為了討好她,全家老小的死活都不顧了,一門心思的要跟皇后娘娘斗給穆家翻案,要麼她回蔣家,要麼將蔣項墨逐出家門,讓她看著選擇吧。
這到底是什麼老人家,怎麼這麼無賴呢?
蔣總管臊的老臉通紅,生怕蘇晗面子薄著腦,剛要開口說句轉圜的話,卻聽蘇晗道:"蔣總管,子熙跟在老侯爺身邊,不會長歪了吧?"
跟著這樣無賴的長輩,孩子能學好嗎?
"啊?"蘇晗說的含蓄,蔣總管一時沒明白過來,待理解透長歪的意思,好些沒一個踉蹌栽倒,侯爺啊,你這張老臉徹底被二奶奶這話給打腫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