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臉腫(1/2)
「侯爺?」蔣總管錯愕的抬頭,簡直不相信他聽到的這番卑鄙無恥的話竟然是出自他最崇敬的侯爺之口。
那些話讓老侯爺自己都臉頰滾燙,面紅耳赤,他繃著臉瞪眼道:「你吼什麼吼,二小子沒用,我這不是替他著急嗎?你瞧瞧他那把火燒的,唇角都起大炮了,再這麼下去,指不定哪天面聖的時候,就流鼻血了……」
「老奴這就去,定不辱侯爺之命。」蔣總管聽著都臊的不行,虛抹了腦門的汗,腳步凌亂的去了。
子熙小小的一個人兒,獨自端坐在那裡,小身板挺的筆直,不聽碗筷聲,不聞咀嚼響,用餐的動作很是矜貴優雅,比府上的兩位小主子都教養良好,看的一旁布菜的小婢女暗自驚奇,出去後就跟一眾小姐妹咬耳朵。
於是,不出片刻功夫,整個府上都知道了老侯爺帶回了二爺遺落外面的小少爺,那孩子生的粉雕如玉,很有教養,老侯爺心肝寶貝的親自帶著,連老夫人那裡都捨不得丟手,引得一眾僕婦紛紛到練功房的路口探頭探腦的偷窺子熙。
周閆寧正很用心的繡一條薑黃色祥雲壽松抹額,她手頭日益拮据,抹額的料子是從三奶奶吳氏那裡尋來的尺頭,據說是貢緞。
吳氏的娘家父兄平庸,外祖家卻是皇商,因此吳氏通身的置辦很是不凡,出手向來也極大方,雖只是一方尺頭,拿到市面上也是值好幾兩銀子的。
吳氏還很熱心的提醒周閆寧抹額正中嵌一顆紅寶石或拇指大的南珠一定能搏個頭籌讓老夫人喜歡。
周閆寧手上哪還有什麼寶石南珠,除非將及笈時老夫人給她插的那支釵上摳下來一顆,如今那是她壓箱底最珍貴的一件首飾,哪裡捨得。
周閆寧咬了咬唇,還是決定從紋樣和針腳上下功夫。
她的貼身大丫頭蝶翠匆匆從外面進來,"姑娘,老侯爺將那個孩子帶到府里來了……"
蝶翠的聲音很是急迫,周閆寧給她驚的差點戳破手指,戳破手指不怕,萬一有血漬沾到抹額上就慘了,三奶奶待她早由巴結變成了面子情,不可能再送她一塊尺頭的。
說來說去,這吳氏也是個勢力眼的,見她嫁不了蔣項墨,便轉了態度。
周閆寧將火發到蝶翠身上,捏著手裡的針往蝶翠身上扎去,"你作死,咋呼個什麼,什麼孩子?"
蝶翠被扎的亂跳,忍著眼底的委屈和厭惡退開兩步道:"老侯爺將蘇子熙帶回府里了,姑娘快想想辦法吧。"
這陰毒的姑奶奶快點和蘇娘子對上吧,總好過憋的一腔怨毒無處發泄都灑到她頭上。
"什麼?"因為吃驚,周閆寧險些將手中的針頭捏斷了。
雖然知道那野種早晚會認祖歸宗,可她沒想到這般快。
大太太小產虧了身子下不了床,老夫人從蘇晗那裡回來就心悸的厲害,大奶奶嫁進門就一直伺候蔣項霽不問它事,內宅亂成一鍋粥,連個能理事的人都沒有,老侯爺就發話讓三太太曹氏暫時打理中饋。
老夫人這才萬分不甘的將大權暫時交給了三太太,卻是讓周閆寧從旁協同主持。
到底名不正言不順,老夫人幫她找了個理由堵住府上人的嘴,說周閆寧年紀大了,又沒有生母在一旁,她現在是有心無力,只好讓三太太暫時教她,免得以後嫁出去綴了蔣侯府的名聲,在外人眼中總歸是蔣侯府里出去的表姑娘。
眾人只當老夫人抬舉周閆寧,鐵了心要和老侯爺槓上了,卻不知老夫人不過是不放心大權落在三太太手上,將周閆寧當成眼線,盯著三太太罷了。
三太太平素看著脾氣溫和軟懦,接起大權卻是毫不怯場,處理的幾樁子事情,比老夫人和大太太那個時候還要雷厲風行有手段,已經威懾了不少下人,周閆寧有心想顯示一下存在感和能力,根本插不上手腳。
她這才知道,真真人心不可測,老鼠有了野心,那也是能咬貓一口的。
在她眼中,三太太就是那隻貪得無厭自不量力的老鼠,老夫人周氏是一隻失了威風的病貓,卻獨獨忘了她自己更是個四不像,蔣侯府最尷尬可笑的存在。
她才摸了蔣侯府中饋的邊,萬一蘇晗回來,有老侯爺撐腰,她這點邊都別想了,周閆寧登時坐不住了,將抹額丟到繡筐里,捏著帕子垂目沉了片刻,決定去見老夫人。
"什麼,熙哥兒進府了?"怎麼沒人來告訴她?
老夫人吃驚的掙扎著就要從炕上坐起來,口內厲聲道:"迎福,捧壽,偷懶的小蹄子,都死了不成,快,快去將熙哥兒接到我這裡來……"
周閆寧恨的差點將手心的帕子撕爛了。
姑祖母腦子被驢踢了嗎,孩子在那裡,又不會跑了,現在不是應該考慮中饋大權的事,不是應該想個法子阻止那女人進府嗎?
"姑祖母……"她咬著唇開口。
周氏似想到什麼,對周閆寧擺手道:"閆寧吶,熙哥兒很怕你,你先回自己院裡去吧。"
周閆寧險些一口血噴了出來。
什麼叫熙哥兒怕她?分明是她在那小畜牲手裡吃了大虧,姑祖母腦子壞了,眼睛也瞎了嗎,怎麼能黑白顛倒是非不分?
她有心想述下委屈,周氏已經轉臉吩咐人置小孩子喜歡吃的精緻點心,找奇巧玩具,把準備的衣裳佩飾拿來……整個院裡剛才還死氣沉沉,眨眼就大動了起來。
周閆寧離開周氏的福煕堂的時候,差點掰斷了指甲咬爛了唇,她想了想,轉身往三太太的院子裡去了。
等周閆寧從三太太這裡離開的時候,面上的表情已然輕快了許多,唇角還噙了一抹陰沉的笑意,看的身旁的蝶翠一陣心驚肉跳。
見周閆寧的身影消失不見了,三奶奶吳氏收回不屑的目光,忍不住問三太太,"母親,她這上竄下跳的分明還不死心?"
三太太畢竟比三奶奶長了二十年的閱歷,比兒媳婦淡定的多,一邊核算手中的帳目,一邊扯唇輕笑道:"死不死心的又如何?"
礙於親戚情面,大家給她一個笑臉,尊一聲表姑娘,實則眾人眼中就是個打秋風的,鹹魚都能翻身,她卻是不能了,老老實實的認命還能借著蔣侯府的名頭高嫁一二,將來的日子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怕就怕她看不清自個兒的身份,妄想那不該得的。
三奶奶見婆婆這不願多談的表情,頓時覺得周閆寧上竄下跳的很不給力,想到周閆寧跟婆婆借二百兩銀子的事,忍不住道:"老夫人不是一向喜愛她,好東西可沒少賞她,怎的這般拮据,竟好意思跟母親開口借銀子?她真是用這銀子給父母做法事?"
二百兩銀子在一般人家不是小數目,對在老夫人跟前很得寵的周閆寧來說,就很不算什麼了,可周閆寧說的可憐兮兮,細看身上的衣裙倒還鮮麗,佩飾卻是寒磣的連府上有臉面的婢女都不如,真不知道她從老夫人那裡哄去的好物件都哪裡去了。
周閆寧打的名頭是到寺廟給父母做法事,三太太很爽快的應下了,卻不是用的自己的私房銀子,而是走的公中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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