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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庫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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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花草立刻去了。

蘇晗合上庫存冊子,閉目捏了捏眉心。

皇上賞賜的忠勇侯府最快也要兩個月後才可搬入,這爛攤子還得接倆月。

新提上來的叫茗兒的小丫頭悄悄來到她身前,見蘇晗閉目沒敢打擾,神色有些躊躇,生怕三太太瞧見她。

蘇晗覺察有人,睜開眼,"什麼事?"

"回夫人,花草姐姐讓婢子留心周表姑娘,婢子適才看到她去了三奶奶那裡,婢子聽三奶奶院裡的小姐妹說三奶奶又借給了她二百兩銀子,還有,妍表姑娘今兒又來府里了,還是去了三奶奶那裡,好像有什麼心事,眼睛紅紅的,周表姑娘還跟她說了好些話兒,具體說了什麼婢子沒打聽到……"

蘇晗掌家後,花草這丫頭在桂嬤嬤的提點下緊急調教了好一批小丫頭放在了各院裡,都是作為三等粗使,茗兒個頭小小的,長相清秀,看起來就很伶俐,花草特意放在了周閆寧院裡,小丫頭在有限的條件下打探出來這麼些信息,已經很有能力了。

蘇晗點點頭讓小丫頭去了,拿起筆在紙上寫畫了一番,正寫的專注,三太太怒氣騰騰的過來了,眼角的餘光瞥見上面的字,微一怔愣,蘇晗已經作勢稍稍做了遮掩,仿佛不想讓三太太看到。

紙上是幾個人名,三太太看到上面竟然有她兒媳婦和周閆寧的名字排在一處,還被蘇晗在名字下面重重描畫了兩下,仿佛有什麼重大意義,不由暗暗驚心,還有幾個人名,匆匆一掃而過,她沒看清楚,好像還有大奶奶汪氏。

蘇晗若無其事道:"三嬸可有眉目,黃三斤交代了多少,我想了想覺得還是報官穩妥……"

怎麼一會兒功夫就改了主意?

三太太微一吃驚,又瞥了眼蘇晗掌心下的紙條,飛快的蹙了下眉掩飾笑道:"起先不肯交代,十板子下去啥都說了……"她靠近蘇晗壓低聲道:"報官怕是不妥。"

蘇晗不解道:"為何?"

三太太面露為難之意,似是下了很大決心指了指大太太的院子,"那邊做的手腳。"

蘇晗霍的站了起來,不怒自威,"帶上黃三斤去大房。"

三太太仿佛有些慌張,虛攔了一下,又指了指福煕堂的方向,"說是老太太私下裡應允的,不算偷竊私吞,我已經找了大太太院裡的管事問了,管事直言不諱的認了,這事大房和老太太心裡門兒清,就瞞著老侯爺和咱們呢……"三太太語氣開始表露出強烈的不滿。

蘇晗垂目,"三嬸覺得這事該怎麼辦?"

"唉,能怎麼辦,老太太一直明著暗著偏幫大房,我們都習慣了,我們老爺是庶出,侯府能有我們三房容身之處,我們老爺已是感激不盡了,萬幸的是皇上對侯爺和你的賞賜她們沒敢伸手,老太太眼下不大好,老侯爺也經不起氣了,萬一老侯爺氣出個好歹來,可如何是好?要我說先遮掩著吧,能瞞一時是一時,侄媳婦,你說呢?能怎麼辦呢,總歸是一家人,家和萬事興……"

三太太又展示了她鮮為人知的一面,能言善辯且寬容賢淑。

三太太說話的時候花草已經回來了,聽了三太太的話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她張了張嘴要開口,蘇晗一個眼神遞過去無聲的制止了她。

回到主院進到內間,花草忍不住道:"三太太倒大方,可家業都是老侯爺和咱們侯爺掙來的,老虔婆悶不吭聲的都給了大房,憑什麼?況且大老爺不干人事差點連累了侯爺!這事不能容,有一就有二,不狠狠的給他們個教訓,下次她們還不得把庫房搬空了……"

花草有句話說對了,三太太大方的出奇,甚至賢惠寬容的不正常。

蘇晗拔了簪子將髮髻打散,輕輕嗤笑了聲。

侯府要分家是一定的,蔣二的小私庫早交給了她,家底很可觀,大庫房的東西她不稀罕,但有的人明明在她眼皮子底下做手腳,中飽私囊,還想名利雙收將她當傻子,她就很不爽了。

"再將三太太和三奶奶娘家的親戚都查一查。"

"啊?"花草沒想到主子忽然要查三房。

蘇晗已經換了話題,揶揄的對花草笑道:"甘果就要回來了,人家信中要的鞋襪你可做好了?"

花草撇撇嘴,"我可沒那閒工夫,成衣鋪子裡多的是。"

蘇晗瞅著花草這沒心沒肺的模樣就頭疼。

沒工夫給甘果做鞋襪,倒是有工夫給七味做長衫,那其中藥草圖案繡的要多精緻有多精緻,滿滿的都是工夫。

再想到七味對小容的心思,季小三對小容的企圖,小容的心如止水,好一團四角虐戀。

蘇晗頓時一陣頭痛。

這都什麼事,她的事兒還沒扯清,還要操心下面人的感情問題,真心累!

"花草姐姐……"小丫頭香兒在外面喊了一聲,花草忙出去,香兒道:"五房的妍表姑娘求見夫人。"

花草還不知道茗兒匯報的事,但對這個時不時往三房去的妍表姑娘並沒多少好感,對香兒道:"你先等一下,我回了夫人。"

"請進來吧!"蘇晗原本想歪一會兒,聞言用一根簡潔的捻金絲蟲草簪子松松垮垮的挽了發,換了身居家穿的半舊立領對襟滾金邊粉紫折枝夾棉褙子。

蘇晗從裡間出來的時候妍姐兒正跟在花草身後進門,這姑娘低垂著頭,雙手無意識的揪著袖口,看起來很緊張。

「候,候夫人好!」妍姐兒飛快的看了蘇晗一眼,頭垂的更低了,幾乎埋在胸前,聲音低吶如蚊蠅,禮節倒是不錯。

蘇晗溫聲道:「妍姐兒來了,請坐!」

「謝,謝謝夫人!」妍姐兒諾諾的應了,虛坐在椅子上,姿勢僵硬筆直,好像隨時都準備站起身回話。

蘇晗意識到這姑娘很怕她。

花草上了茶退了下去。

茶是花茶,是花草帶著一群小丫頭在第一場雪後,采了侯府後園的臘梅花苞和嫩綠的雨前芽尖糅合而成,氣味幽香雅致,唇齒留香。

「嘗嘗是否喜歡,要是喜歡回頭讓丫頭包些帶回去,適量的喝些可以養顏潤燥。」

妍姐兒立刻站起身,「謝謝夫人!」

蘇晗淡淡一笑,不再多言,將茶盞托在手中,輕啜。

妍姐兒緊緊的握著袖口幾番躊躇,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面前的茶盞上。

淡粉色的梅花和青綠的芽尖在芙蓉碧葉青玉盞內緩緩的舒展綻放,伴隨著似有若無的茗香,說不出的旖旎逶迤,一如對面的女子,無論是慵懶還是雍容,永遠是她無法比擬的絕麗驚艷,即便她靜默無聲,也透著逼迫人心的瀲灩芳華,讓卑微平庸的她不敢直視。

片刻的沉默讓妍姐兒愈發的緊張,呼吸都控制不住的急促起來,她忽然站起身,「夫人,我,我不是夫人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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